白未央抬起頭，她是媽媽，也為人子女，這樣的抉擇對她來說，真的是煎熬。
就在這時，白未央的手機忽然響了。
“未未。”
是白程安打來的，並沒有甚麼事情，只是想聽聽她的聲音。
邢家言站起來去了旁邊，給白未央一個私人的空間。
“哥。”
白未央只喊了一聲，白程安立刻聽出了她情緒的不對勁。
“未未你怎麼了？發生了甚麼事嗎？”
“哥，我沒事。”
白程安不相信，“不然，我現在就過來一趟。”
“哥，我真沒事。”
白未央微微提高了聲音阻止他，頓了一會兒，她才慢慢地說，“哥，我想要變得強大起來。”
“……”
“我想要強大到，能不再藏頭縮腳，也能保護好棠棠。”
白未央心裡真的很無力，對於自己那麼害怕凌肅，她真的很痛恨自己的膽怯，和她的弱小。
明明對於凌肅，她沒有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
可是為甚麼現在，自己卻還要害怕被凌肅找到？為甚麼現在是她對凌肅膽顫心驚？
白未央心裡的悲憤透過電話，讓白程安感受到了。
白程安安靜了片刻，才緩慢，卻擲地有聲地說，“未未，你忘了，你還有哥哥嗎？”
“哥哥如果連你和棠棠都保護不了，這五年，哥哥就白過了！”
“你知道我發現你還活著的時候，心裡唯一的念頭是甚麼嗎？就是我絕對不會再讓你感受一次需要死遁的困境，我發誓。”
白程安認真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讓白未央紅了眼眶。
“哥……”
“你就是不去義大利，哥哥也能讓你不受到凌肅的騷擾，五年來，我拼了命地成長著，為的就是保護好自己的家人，所以未未，你不用強大起來，有我在。”
白未央眼睛裡蒙上了水汽，焦灼矛盾的心情也奇異地得到了舒緩。
她揚了揚嘴角，伸手將眼睛裡的水意擦掉，“可是哥哥，我總不能甚麼事都靠著別人。”
“可是哥哥就喜歡讓你靠著啊。”
“……”
氣氛變得鬆動，白未央掛掉電話的時候，糾結的目光已經變得清澈又堅毅。
邢家言坐回來的時候看她這樣，心裡明白，她是已經做出了決定了。
“家言，你幫我做一份申請書吧，我想委託你，重新調查我媽媽的事情。”
白未央語調平靜，態度嚴肅認真，正式提出委託要求。
“我這輩子活得問心無愧，為甚麼要讓棠棠跟著我過躲躲藏藏的日子？我自問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為甚麼連我媽媽的冤屈，都不能洗刷？”
“或許，會很難吧，但我絕對不想認輸，家言，等這份申請提交上去，我希望能再委託你幫我辦理離婚。”
邢家言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欣賞的光芒。
這才是他認識的白未央，溫柔善良，卻也堅韌不拔。
五年了，她總算，是要正式地走出來了！
可喜可賀！
……
“媽媽，邢爸爸的人呢？”
白棠棠清脆的一聲喚，小腦袋四下探望，說好了要帶她去吃好吃的，怎麼人就不見了。
“棠棠，邢爸爸有重要的事情去忙了，改天再陪你出去。”
白棠棠微微嘟起小嘴。
哎，大人為甚麼就不能說話算話呢？
“棠棠，你過來！”
白棠棠看著媽媽的臉，乖乖的走過去，軟綿綿的身子像球一樣，擠進了白未央的懷裡。
看得出來，媽媽的臉上沒有笑，說話的口氣也很僵硬，她還是聽話一點的好。
白未央看著女兒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嘴角抽動了下，將身上的肅色隱去了些，聲音也不自覺的放柔。
“棠棠，媽媽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暫時不去義大利了。”
“噢，耶！那我是不是又可以和小朋友一起玩了？”白棠棠興高采烈了起來。
孩子的天性可真是單純，走和留對她來說，只是有熟悉的小朋友和沒有熟悉的小朋友的區別。
人生，要是像孩子一樣單純的活著，就好了！
“嗯，媽媽一會就帶你去找老師和小朋友。”
“媽媽，其實我也不想走，我喜歡這裡的。”
白棠棠勾下白未央的脖子，一本正經的說出了這個秘密。哎，總算可以說出來。
白未央颳了刮女兒的小鼻子，“為甚麼以前不說呢？”
“媽媽說甚麼就是甚麼啊，韓爸爸說了，小女生不能擔心太多，容易老的。”
白未央在心裡低吼。
這個韓子沐都灌輸了棠棠甚麼詭辯理論。
……
白棠棠的回歸因為有邢家言打了招呼先，沒有遇到一絲半點的阻礙。
當老師領著她去班級上，小朋友們都熱情的圍了上來，程樂樂小朋友則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抱住了白棠棠。
“棠棠，你別再走了，以後我把我所有的玩具都給你玩，好嗎？”
“韓爸爸說，女生不能讓男生抱的，你快放開我。”
“不放，不放，你答應我不走，我才放。”
“好吧，我答應你了。”
白棠棠無奈的搖了搖小腦袋。哎，小男生就是麻煩，還要她哄著，看來韓爸爸的話說得一點都沒有錯。
……
白未央安頓好女兒，在幼兒園門口靜靜的站了會，才慢慢走回家。
家裡很多東西都已經打包整理好，現在得一件件的重新收拾起來。
這是個很繁雜的工作。
白未央收拾了一會，總覺得心裡有甚麼事情放不下，於是給邢家言發了條微信。
[家言，棠棠我已安排好了，你那這怎麼樣？]邢家言回的是語音訊息，[別急，我正在開車去法院的路上，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了。]白未央不安的問：[法院一定會受理嗎？]邢家言：[未央，你是不相信法律的公正，還是不相信我的職業水準？]白未央：[不是，不是，我就是覺得心很慌。]邢家言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聲音溫柔道：[未央，別慌，我們一步步來，真相早晚一天會查清楚的。]白未央捏著手機的發愣。
早晚一天嗎？
為甚麼她的心裡是這樣的迫不得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