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白程安只覺得心底正在湧出無盡的衝動，這是他的小外甥女，這是未未的孩子！
“你叫棠棠是嗎？真是個好聽的名字，舅舅這次來得太突然了，沒有給棠棠準備禮物，舅舅下一次給你補好不好？”
棠棠笑嘻嘻地看著白程安，“棠棠不要禮物，棠棠有舅舅了，就很高興。”
她知道別的孩子有許多都是有舅舅的，可她不知道，原來自己也有。
看著棠棠的笑臉，白程安一把將她抱在自己的手臂上，棠棠因為忽然升高，主動摟住了白程安的脖子。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明明第一次見面，卻就是有種親暱的感覺。
白程安瞬間就明白了白未央的苦心，她或許不怕凌肅，可是棠棠呢？
凌肅如果知道他還有一個女兒，他可能會放過？
安全起見，遠遠的離開，也許真的是一個好辦法。
接下來的時間裡，白程安跟棠棠幾乎黏在一起。
“我都不知道白程安居然有這個耐心。”
安桃坐在沙發上無限感慨。
剛剛進來的時候看到白程安，她心裡說不忐忑是騙人的。
當初她可是接了白程安的委託去勾引凌肅，雖然最後啥也沒有發生，但是那會兒她接觸到的白程安，可不是現在這樣的。
不過未央說，她已經將自己的身份都跟白程安說了。
白未央也笑著看著那兩人玩得歡快，“我也沒想到，哥哥會那麼喜歡棠棠。”
“那必須的，小棠棠誰會不喜歡。”
“好了好了，你們這樣會把棠棠給寵壞的。”
“才不會，棠棠知道分寸。”
等到棠棠玩累了，安桃將她帶到房間裡哄她睡覺。
白程安也該走了。
“未未，你出國這件事，我同意了，只是一定要跟我保持聯絡，我也會時常去看你們的。”
白未央點點頭，“哥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這樣一來，她也就可以沒有任何顧慮了吧……
白程安離開了這裡，坐進車裡的時候，心裡居然還有些覺得不真實。
只不過一天的時間，他的心情就發生了天壤地別的變化。
或許，未央帶著棠棠離開，才是對凌肅最大的懲罰！
連自己有一個女兒都不知道，還是那麼可愛乖巧，古靈精怪的小丫頭。
白程安嘴角上揚，他活該！
……
凌肅正在翻看白未央自殺的案卷。
他已經在書房裡，獨自一人待了一整天了。
案卷的照片上，一具焦黑蜷縮的屍體，和屍體腳上拴著的銀色鏈子，讓凌肅從沒有敢正眼看過，而這一次，他卻認認真真，不放過一絲細節的看了很久。
這個案子是由顧嘉和秦錚代勞的，當時的情況……，凌肅已經無法回憶起來。
那段時候的記憶是支離破碎的，根本想不起來甚麼完整的細節。
可是案卷里居然沒有最重要的對屍體的DNA檢測。
或許在那樣一個時候，大家都忽略了這件事。
能出現在那個屋子裡，腳上又有著鏈子的證實，誰都不會懷疑這個人的身份。
再加上那段時間自己似乎一直抱著她，因此也沒人敢提這件事。
凌肅靜靜地坐在那裡，像是入定了一樣。
屍體已經火化了，再想去鑑定也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案卷他從頭翻到了尾，沒有任何破綻，卻也沒有可以證明這個人是白未央的證據。
“吳桐。”
書房的門被推開，吳桐走進來，眼裡的擔憂一閃而逝。
“讓你監視邢家言，你查出甚麼來了沒有？”
“邢家言一切都很正常，目前正在處理少奶奶母親的案子。”
吳桐如實地回答，忽然又想到了甚麼，“少爺，我還得到訊息，邢家言最近跟一個朋友聯絡過，諮詢過移民的事情。”
凌肅的眸光一閃，“甚麼時候的事？能不能查到想要移民的物件是誰？”
“這個……，就前兩天，物件的話查不到，邢家言做得很隱秘。”
凌肅放在桌上的拳頭慢慢握緊，看來，他得抓緊時間……
……
週末，天氣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白未央還摟著女兒縮在被子裡，就聽到門鈴響了。
她趕緊套了件睡衣，擾了擾頭髮去開門。
開門前不忘先看看貓眼，竟然是白程安。
“哥，一大早的你怎麼來了？”
“過來給你和棠棠送早餐。”
白程安晃了晃手裡的拎帶，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棠棠起來了沒有？”
白未央目光深邃的從他打溼的衣服上略過，笑道：“你要不來，我們母女倆還在被窩裡呢。”
白程安把早餐一樣樣擺出來，也不多說甚麼，“去刷牙洗臉，叫棠棠出來吃早飯，冷了就不好吃了。”
“哥？”
白程安牽了牽嘴角：“別說甚麼謝謝不謝謝的話，你們馬上就要走了，我和棠棠見一面少一面。”
白未央抿了抿唇，重重的點了幾下頭。
“對了哥，媽媽身體還好嗎？”
“還不錯。加拿大環鏡好，空氣好，水好，她很適應那邊，就是想爸爸和你。”
白未央一怔，知道白程安的話是在安慰他。
媽媽想爸爸是正常的，想她就未必了。
她想了想，道：“這些年，你是怎麼過來的，怎麼又做到了YR的老總？”
昨天當顧著說自己的事情，忘了問問他的情況，回到家後心裡一直在後悔。
“臥薪嚐膽，奮發圖強。”
白程安顯然不想多說，用八個字敷衍過去。
白未央也沒有多問。
出人頭地真不是那麼好出的，就算有外婆家在背後做支撐，也要付出了努力。
而哥哥僅用五年的時間，就重新站到的高位，其中的艱辛光想想發就知道少不了。
“打算甚麼時候去看爸爸？”
“不急，聽說他在裡面還不錯，等你走了我再去看他。”
白未央心頭有些悶，低下頭，咬了咬唇道：“哥，我真是不孝，這五年來一次都沒有去看過爸爸。”
“不怪你，你只要好好的，家裡人就很開心。”
白未央抬頭看了看他，默默的點了點頭。
然後，兩個人有片刻的靜默無話，然彼此心裡都是百轉千回，可是，卻又不知道說些甚麼。
白家，破產，坐牢，死遁，重逢……人生的酸甜苦辣都在這短短的五年中嚐遍了。
一時，客廳裡安靜的能聽到針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