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肅伸出手掌覆蓋在白未央的頭上。
“怎麼了?”白未央抬頭看他。
“沒甚麼,看你發呆,就想問問你在想甚麼?”
白未央搖搖頭:“甚麼都沒有想啊!”
這話,就像是一根針刺在凌肅的太陽穴上,生疼。甚麼都沒有想,卻能呆呆的坐半天,這種狀態絕對不正常。
她以前,真的不是這樣的。
凌肅沉默著,白未央也不再開口。
那隻手還落在頭上,氣氛一時間又陷入了僵持。
許久,凌肅放揉了聲音問,“想不想……知道白居正的身體?”
白未央心中一動,臉上卻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我……可以問嗎?”
因為怕激怒她,所以這個問題她一直放在心底,想等他心情好一點再說。
卻沒有想到,他竟然主動提了出來。
這的確在她的意料之外。
“心臟病突發,被搶救回來了,已經出了ICU,再休養幾個月就完全沒有問題了。”
白未央長長的鬆出口氣。白居正的身體像塊石頭一樣,壓在她的心底。
而現在,這塊石頭終於可以落下來了。
“這一下,你放心了。”
凌肅剛手慢慢往下滑,停留在她鎖骨附近,白未央逃避似的站起來,呢喃一句,“放心了,只是我爸爸從來沒心臟病的,好好的怎麼會發那種病。”
凌肅溫聲說:“也許是受了甚麼刺激吧。”
白未央臉色變了變。
這個男人真是深不可測,一句話就將所有事情的真相抹去,明明爸爸是見了他以後……
“未央?”
男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抬起頭,問了句:“甚麼?”
“我要吻你。”
話音剛落,溫熱柔軟的唇壓了上來,在她唇上她唇上輾轉廝磨。淡淡的菸草香鑽入呼吸中。
白未央心裡一緊,身上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溼滑的舌探入口腔,很是認真的舔著她的牙堂,最後糾纏住她的小舌。
白未央緊閉雙眼,藏在袖子裡的手緊握著,指甲都陷入了掌心嫩肉。
感覺到她的身體緊張,凌肅越發的溫柔起來,一點點吮吸著她的小舌,如同一個刺繡的高手,每一針都能刺到人的心裡。
白未央慢慢鬆弛下來,手無意識的如從前一樣,攀上他的頸脖……
你怎麼能沉浸在他的吻裡?
為甚麼還一副享受的樣子?
心底有個聲音在咆哮。
他不過是故技重施,想用溫柔和多情來迷惑她,好讓她心甘情願的成為他的金絲鳥。
“哎啊……”白未央身子一弓,突然彎下了腰。
“怎麼了?”凌肅嚇了一跳。
“沒事,有點肚子疼。”
白未央說完,一把推開他,衝進了廁所。
門鎖上,她站在洗手檯的鏡子面前,看著微微紅腫的唇,開啟水籠頭用水擦了擦唇。
擦著擦著,她又停了下來了。
他的吻技很好,常常能讓她情不自禁陷入其中,可是身休本能的反應卻敵不過一顆心。
這個男人在她的心上劃下了狠狠的一刀,這一刀下去,她到底是了痛了,傷了。
白未央慢慢蹲了下去,抱住了腦袋。
再高明的醫生,也治不好一個人心底的傷。
所以,白未央啊,你不能再沉迷於他的一切了,醒醒吧。
……
“未央,你怎麼樣?”男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白未央掙扎著站起來,按下抽水馬桶的沖水鍵,又開啟水籠頭。
“我沒事,馬上就出來。”
凌肅面色稍稍有些緩和,轉身走出房間,“安桃,今天的晚餐清淡點,做些可口的小菜,別弄些大葷大肉的東西。”
“好的,凌少爺。”
安桃很快就移開了目光,轉身回到了廚房。
媽啊,凌肅繃著臉說話的樣子,真的太可怕了,她可得小心點,不能露出馬腳來。
……
晚飯是香滑柔軟的小米粥,配著清爽的醬菜和香味四溢的蔥油餅,看起來很簡單,但是吃起來卻也算可口。
白未央吃得並不多,只是喝了兩口粥,便放下了勺子。總覺得胃裡有甚麼不舒服。
她盯著一旁侍候的安桃看了兩眼,然後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凌肅警覺的抬起頭問:“怎麼了?”
“能不能讓這個人別在我面前晃,瞧著就反胃,一點都吃不下去。”
“少奶奶讓你滾,聽見了沒有。”凌肅眼中射出銳光。
安桃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那少奶奶有甚麼需要的,再叫我。”
說完,小跑著碰進了廚房。
廚房裡的溫度比外面餐廳要高上幾度,安桃的臉微微有些發燙。
她很清楚這燙,和溫度沒有甚麼關係,是嚇出來的。
凌肅對白未央的態度太奇怪了,他明明把她鎖起來,限制她的人生自由,可白未央只是輕輕的一聲嘆氣,他就細心的察覺到了不妥。
溫柔、體貼的像是這世界上最好的情人。
孃的,這是甚麼心態啊,真特麼的變態啊!
……
晚餐過後,依舊是散步時間。
散步之前,凌肅去外面接了個電話,電話很長,足足有五分鐘的時間。
回來後,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只是散步時,話明顯不如昨天的多。
白未央時時刻刻注意他的一舉一動,他不說話,她也懶得多說。
兩人就這麼默默的園子裡走著。
某種意義上講,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陰影裡。
只不過有的人亮些,有的人暗些,有的人多些,有的人少些。凌肅這種強烈的佔有慾望從何而來?
白未央很想知道。
昨天試探失敗了,不代表今天也會,她正要再開口,凌肅的電話這個時候突然響了。
凌肅看了眼來電顯示,沒有馬上接聽:“外面冷,去房間吧,我馬上來。”
很明顯不想讓她聽到。
白未央聽話的走回去,轉身的瞬間迅速的拿眼睛瞄了男人一眼。
他一半露在燈光下的臉,明顯藏著些怒意。
誰惹的他?
……
“少爺,邢家言根本不顧我們警告,還在往下查,您看,咱們應該怎麼辦?”
凌肅停頓了一兩秒,冷笑道:“這個男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少爺,他的力量很龐大。”吳桐的聲音有些發愁。一個邢家言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