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手握在一起，又迅速分開。
“很好，這個調查我接了，錢照收，看在朋友的份上給你打三折。”
邢家言不等白未面有任何的反應，執起筆又道：“來，把白家倒臺的原因說一下。”
白未央看著面前的男人，突然低聲道：“我不知道怎麼說謝謝。”
她很清楚凌肅在帝都的身份地位，所有人都會忌憚，一個不小心甚至會惹上麻煩。
但是他……
“白未央，配合我說出你的疑點，就是對我最好的謝謝，來吧，別浪費時間。”
這話一出口，白未央的眼底迅速氤氳起霧氣，她用力的咬了下唇瓣，“白家的倒臺由白氏集團引起。我哥投資失敗，所以挪用了聯網付裡的錢。”
“投資甚麼失敗？”
“一個是投行經理方敬亭介紹的專案，另一個則是歐龍集團的專案。歐龍集團拿了我哥五個億的投資款，跑路了。”
邢家言立刻在紙上寫上：方敬亭和歐龍集團。
“噢，我想起來了，這個方敬亭是凌肅介紹給我的……”
白未央將自己心底的那些不可說的疑惑，一一呈現在邢家言面前。
這個男人讓她有種莫名的信任感。
……
夜。
漸深。
辦公室的燈一直亮著。
許久。
邢家言將幾張寫滿了字的紙折起來，鬆了口氣道：“我已經初步弄清楚了，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白未央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深夜十二點。
她看了看手機上那幾個未接來電，搖搖頭，道：“我不用了，我開車來的。”
話音剛落，手機螢幕驟然亮了起來，螢幕上“凌肅”兩個字不停的閃爍。
邢家言笑笑：“好吧，那我就不送你了，我們明天再聯絡。”
白未央感激的朝他笑笑，說了聲“謝謝”，走出了辦公定。
和來的時候不同，她離開的背影挺得直直。
邢家言收回目光，拿出摺疊的紙，在方敬亭和歐龍集軒上點了點，很顯然，這是壓倒白氏集團的兩根稻草，也是他調查的重心。
……
白未央停車場，將車開到路邊才將電話回撥過去。
回撥前，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別害怕。
“喂？”
“未央，你人在哪裡，怎麼不接我的電話？”凌肅的聲音聽上去很急。
白未央的心裡在低吼，凌肅，這樣溫情脈脈，體貼入微的你，是不是真實的？
“我在回家的路上，還有二十分鐘就能到家了。剛剛手機打了靜音，沒有聽見。”
“你去了哪裡？找不到你的人，我很急。”
“我在白家，媽媽精神有些不對，我陪了一會，她不喜歡聽到鈴聲，我就關靜音了，對不起，讓你急了。”
“說甚麼對不起，趕緊給我回來，一分鐘都別耽誤。”男人的聲音帶著霸道。
白未央心裡想笑，如果是以前，她聽到這樣的話，只會覺得幸福。而現在，只有諷刺。
如果事情調查出來的結果是真的，那麼這些所謂的愛情，所謂的關心……不過是瞞天大謊和她的一廂情願而已。
都是假的。
……
另一邊。
凌肅把手機扔到床上，拿起床頭櫃上的香菸走到了陽臺。
點燃，深吸一口，煙味苦澀。
她失聯了一個晚上，他的心在她接聽電話的那一瞬間，才跳回胸腔。
他素來心冷如鐵，生命中除了曼青外，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讓她這樣牽腸掛肚，失魂落魄。
而現在，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不僅感受到了，他甚至覺得惶恐，怕一個轉身，或者一個錯眼，那個女人就不見了。
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凌肅吐出香菸，沉沉嘆氣，原因只有一個，他入戲了，而且入戲很深。
……
白未央站到家門口的時候，心裡滔天的情緒，已經冷靜了下來。
她的掌心一片通紅，那是她逼著自己必須冷靜，硬生生地掐出來的。
白未央告訴自己，不能慌。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測。
她不能因為一封匿名信，就驚慌失措地在凌肅面前露出馬腳。
凌肅是多麼厲害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白未央深吸了一口氣，寒冷的空氣，順著她的鼻腔進入肺部，凍得她一個激靈。
再邢家言那裡沒有任何結果之前，白未央都不能讓凌肅看出任何端倪。
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
當做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沉住氣，耐著性子等！
“少奶奶，你怎麼站在門口？”
戚玥開門出來，看到白未央的身影嚇了一跳，“天這麼冷，怎麼不進來？”
白未央緩緩地露出一個笑容，“正要進去呢。”
很好，就是這樣的笑容。
白未央抬頭，挺胸，像是要面對一場硬仗一樣，保持著微笑走了進去。
……
房子裡，空調的溫度很適宜，瞬間包裹住了手腳冰涼的白未央。
她忍不住打了個抖，剛把衣服脫下來，凌肅已經從樓梯上下來了。
“才回來？”
凌肅覺得時間過得真慢，這個女人一不在他的面前，他就覺得渾身哪哪兒都不對勁。
白未央下意識地又掐了手心一下，快速放開，“路上車不好走，你吃過了嗎？”
注意到她蒼白的臉，凌肅上前，寬大的手一下將她的握住。
“怎麼這麼冷？”
凌肅的手很暖，溫度源源不斷地從他的掌心傳來，彷彿將人的一顆心都包裹住一樣。
白未央的手慢慢地暖和了起來，臉色也變得稍稍紅潤。
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胸口的心臟處，仍舊是一團冰冷。
吃飯的時候，凌肅問起曹靜的情況，白未央垂下眼睛，“媽媽的狀態不是很好，白家一下子變成現在這樣，她可能……，接受不了。”
凌肅喝了一口酒，淡淡道，“那你多陪陪她，有甚麼需要的，你可以跟我說。”
白未央點了點頭，朝著凌肅露出一個笑容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心裡有事情，為甚麼聽見凌肅的話，總覺得不那麼真誠？
他讓自己有需要跟他說，可是她的性子，是不喜歡麻煩別人的，凌肅明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