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白未央身形狠狠一震，目光轉過去，凝看他。
他離得很近，眼神中濃濃的擔憂清晰可見，她甚至能看清楚裡面自己的倒影。
白未央搖搖頭，目光又深了幾分，他看起來，彷彿觸手可及，可內裡的一切，又望不可及。
為甚麼？
凌肅見女人直勾勾的看著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忍不住笑道：“怎麼了，被你家男人無敵帥氣驚豔到了？”
白未央配合著他的玩笑，嘴角揚了揚。
這一笑，讓凌肅揪著的一顆心稍稍鬆了些，“好了，咱們找個暖和的地方吃飯吧，瞧瞧你的手冷的。”
說完，凌肅拿起白未央的手，放在嘴邊哈氣。
白未央凍紅的手指，抖得很厲害，唐喬那張酷似她的臉，突然又浮現在眼前。
“凌肅？”她忍不住開口。
“甚麼？”凌肅頭也沒有抬，依舊給她哈著氣，神情很專注，彷彿天大的事情，都沒有將她的手捂暖更重要。
白未央心底幽幽嘆了口氣。
“沒甚麼？我不想在外面吃，我想回家。”
這世上最殘忍的事情，莫過於從別人口裡聽到你最深愛，最信任的人，在背後插了你一刀。
如果是陌生人，她甚至還能幻想著白程安是不是得罪了他？
可於，他是她的丈夫，是白家的女婿，是白程安的妹夫……她想不通啊？
“回家就回家，我讓戚玥弄火鍋，這麼冷的天，吃火鍋最好。”
凌肅鬆開她的手，攬著她往前走，沒有發現此刻白未央的眼神又是直的。
……
白未央最喜歡吃火鍋，特別是冬天，一家人圍坐著，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
然而此刻，再鮮美的羊肉吃進嘴裡，都是無味。
“怎麼，不合胃口？”凌肅放下筷子，看著女人碗裡的菜，眉頭微微皺了皺。
白未央忙斂了心神，笑道：“沒有啊，只是想到了今天早上看到的新聞，就突然沒有胃口。”
“甚麼新聞？”
白未央看著他，淺知道：“就是那個唐喬的事情。”
凌肅眼中寒光一閃而過，笑道：“這種人也配讓你沒胃口，一個不入流的戲子而已。”
白未央的眸色深了一度，“聽說她的孩子被那些導演太太硬生生打掉了？”
“是嗎？”凌肅心中冷笑。
這就是違揹他意願的下場。
“未未，這種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同情，你別忘了她是個小三，她睡那些有家室的男人時，也沒有說同情原配。”
白未央抿唇一笑，“所以說做了壞事的人，一定有報應，早早晚晚而已。”
凌肅往椅背上靠著，心裡細細品味著著女人的話，深以為然。
白家現在的一切，就是白居正逼死他媽媽的報應。
逃不掉。
白未央仔細觀察著他臉上每一絲表情，在發現他嘴角微不可察的揚起時，她的心咯噔沉了下。
他對唐喬所做的事情，不僅沒有半點愧疚，反而有嘴角有譏諷……
為甚麼？
白未央呼吸加重，手指掐進了肉裡，也不覺得疼。
“未央，想想那些被她破壞的家庭，這種報應還是太輕了。”
“可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好歹也是一條生命。”白未央撩了撩頭髮，垂一下目光。
無辜？
他不無辜？
白居正有沒有看在他是無辜的份上，停止偷情？
凌肅眉梢抬半分，伸手撫撫她的臉頰，“這隻能說是個遺憾。不過也好，替你哥哥解決了一個麻煩。”
突然提起白程安，白未央心中的痛，來得猝不及防，夾起的羊肉突然掉落在桌上。
“怎麼了？”凌肅把那塊掉了羊肉扔進盤子。
“沒事，就是覺得哥哥在看守所裡很可憐。”白未央咬著唇瓣。
“放心吧，我諮詢過律師了，只要把錢還上了，他一定沒有事。回頭我再幫找找人，爭取弄個緩刑。”
“凌肅，我替哥哥謝謝你，你對他真好。”白未央一字一字咬出。
“應該的，誰讓他是你哥呢？”
凌肅替她重新涮了一筷子羊肉，放到她碗裡：“我們終歸是一家人，我不幫他，還能幫誰？”
他說得雲淡風清，，彷彿唐喬所說的事情，根本就是杜撰出來的。可是，總覺得這話裡，滿滿的譏諷意味。
白未央慢慢的將羊肉放進嘴裡，一口一口的慢慢嚼著。
毫無滋味。
凌肅，你說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要怎麼才能分清楚。
……
夜晚，白未央以為自己會失眠，卻不曾頭一沾枕頭，睡意便襲來。
也是，一連串的打擊早就在她脆弱不堪心上豎起一層堅硬。
她沉沉睡去。
夢，紛至踏來。
各種面孔在她面前輪翻浮現，最後定格在哥哥那張憔悴不安的臉上。
“未未，我的孩子沒有了，你救我出去，我要去看孩子最後一面。”
白未央猛的睜開眼睛，直直的坐了起來。
“做惡夢了？”男人被她驚醒，摸了摸她的額頭，意是一頭的冷汗。
白未央推開他的手，又重新徹躺了下去，“夢到哥了。”
凌肅神色一冷，目光犀利無比，聲音卻柔順道：“別怕，夢都是反的，你哥會沒事的，別怕啊！”
白未央聽著這話，翻了個身，背朝著他。
凌隸從後面擁著她，“來，我抱著你睡。”
“嗯。”
白未央輕輕應了一聲，黑暗中睜著一雙哀傷的眼睛，一動不動。
……
翌日。
白未央醒來的時候，男人已經洗漱好站在她面前，見她醒來，低頭吻吻她的額頭，親呢道：“醒了？”
“嗯，幾點了？”
“還早，再睡一會，總覺得你的額頭有點燙。”凌肅摸摸自己的額頭，再摸摸她的額頭。
“沒事，房間熱的原因。”
“今天上午曼青的工作室開業，她給我和顧嘉他們都送了請貼，你要不要一起去。”凌肅溫柔地看著她。
其實這個決定並不是臨時起意，既然確定了這個女人是他喜歡的，那麼和曼青碰面也是早晚的事。
他帶她去，一來可以讓她放心；二來也能讓曼青死心。
白未央搖搖頭：“我不去了，今天要去中介那裡賣房子，白氏集團還有一些收尾的事情，我走不開。”
“確定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