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央喝了一口咖啡，胃裡稍微變暖了一些。
她有些不安，“我認識的朋友裡，能想起來可以問的人，就只有你了。”
邢家言淡淡一笑，“我很榮幸。”
隨後，他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從上面拿了一份檔案遞給白未央。
“就算你不來，我也是要找你的，這個，是我整理出來的，你哥哥，你們白家有可能會面對的所有情況。”
白未央接過來仔細看了看，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她艱難的動了動嘴唇：“你是說，最壞的結果我哥哥坐牢。”
“這是必須的，你哥哥是的白氏集團的法人，一百億不是小數目。”邢家言實話實說。
白未央的唇，一下子失了血色。
辦公室裡一片寧靜。
只是。
越是這樣的寧靜，越叫人心裡打鼓。
邢家言有些看不下去，“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可想。”
白未央從震驚中醒過來，“邢家言，你快告訴我。”
“還錢，只要把一百億的窟窿填上，就可以從輕處罰，如果再有你父親從中周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真的嗎，真的只要把錢還上了，我哥就能沒事。”
白未央心裡激動，一把抓住邢家言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觸手冰冷，沒有一絲絲的溫度。邢家言看看她身上的衣服，眼神微微一變，將手慢慢抽出來。
“理論上說，應該是的，除非還有別的意外發生？”
“別的意外？”白未央茫然看著他，她根本想不出還有甚麼別的意外，能夠發生。
哥哥的事情，已經夠意外的了。
邢家言眼中閃出一閃而過的心疼。
以他多年從事律師的經驗來看，這件事情根本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白家是個甚麼樣的存在？
白居正身居高位，帝都能動他的人……有幾個？
而那些政府查帳的人，早不查，晚不查，偏偏在白程安挪用公款幾天後就從天而降……
種種的一切表明，這幕後是有一隻無形的黑手在針對白家。
至於這個只黑手是誰？
邢家言搖搖頭，他又怎麼會知道呢？
只是有些話，他不能全盤對這個受了驚嚇的女人說出來，她瘦弱的肩膀扛不了成人世界裡的陰謀詭計。
“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先還錢，只要錢還上，一切都好說。”
“邢家言，兩三天之內把錢還上，我哥應該有救吧？”
兩三天？
邢家言心頭一驚。
一百億個兩三天，誰有這麼大的手筆。
白未央的先生，不就是凌肅嗎，也只有他能排程出那麼多的資金。
看來，他對她寵到了骨子裡。
“越快越好。”
白未央立刻站起來。此刻她心裡又升起希望，凌肅已經在籌錢了，哥哥有救了。
“邢家言，謝謝你，我先走了。”
“你，注意身體，臉然不太好看。”邢家言沒有忽略她臉的一抹蒼白。
白未央不自然的摸了摸了，故作輕鬆道：“我沒事，放心吧。”
邢家言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目光漸深。
……
白未央走出律師事務所，正想拿手機給凌肅打電話。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白小姐，我們是X站的記者，想採訪一下您對白氏集團的看法。”
“沒有任何看法。”
白未央冷冷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打了靜音，然而僅僅過了幾秒鐘，不停的有陌生的電話傳來。
白未央看著不停閃爍的螢幕，一顆心直往下沉。
不行了，得加快速度。
白未央鑽進車裡，踩下油門。
現在她要做的事情有兩件，一是再確一下凌肅那邊能籌到多少；二是和爸爸商量下，看看能不能走走路子。
……
而此刻的距離集團。
凌肅左手點著一支菸，右手握著滑鼠，不停的翻看著網頁上有關白家的新聞。
不得不說，秦錚的水軍找的好，一色的跟帖都是申討白家。
凌肅看了幾條貼子後，從手機調出孫啟明電話，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懂自己的暗示。
如果沒有動靜，那是不是自己還得添上一把火。
“少爺，孫啟明來了，說要見您。”吳桐推門進來。
喲，說曹操，曹操就到。
凌肅勾勾唇角，正了正身體：“把人請進來。”
孫啟明急匆匆進來，臉神像是蒙了一層灰似的，非常難看。
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凌肅，一百億暴出來，白家完了，我該怎麼辦？”
凌肅笑笑，走到門邊把門關上，“孫叔叔，誰都知道你和白家是親家，白家完了，那麼……”
你孫家也跑不掉，聯網付有孫家的股份，檢查人員一查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孫啟明心裡撲通撲通直跳，沒有錯，他和白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只要牽出一頭來，另一頭肯定倒黴。
“那……我有沒有自保的辦法？”孫啟明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老狐狸啊！
凌肅深目看了他一眼，心底暗歎。
連自保都說出來了，很明顯這隻老狐狸已經有了應對的方法，只是礙著身份和臉面，需要別人幫他燒一把火而已。
“孫叔叔，說實話，我也沒有太好的主意。但如果這事情擱在我身上，那麼首先會考慮的，是怎麼把自己摘出來，撇乾淨。”
孫啟明垂著眼瞼，一言不發，似乎在琢磨這話裡的深意。
“大難來時，連夫妻都各自紛飛，更何況是官場上的朋友，誰的屁股上都不乾淨，都經不起細查的。”
孫啟明渾身打了個寒顫。
這話，真的是說到他的心裡去，別說白居正經不起查，就是自己……若真要查起來，那也是坐牢的命。
“所以孫叔叔，該怎麼做，還得你自己拿主意。無論你怎麼做，其實理由都站得住，畢竟讓孫小姐傷心流產的人，是白家。”
這話一出，孫啟明再沒有一點點猶豫，立刻站起來，走過去拍拍凌肅的肩。
“謝謝，我想起來我還有點急事，先走了。”
“孫叔叔，慢走。”
凌肅將人送到門口，笑著的臉立刻沉了下去。
他在房間踱了幾步，拿起桌上的電話撥出內線：“吳桐，派人盯著他，看看他一會去哪裡？”
“是，少爺。”
凌肅掛了電話，抽出一煙香菸，慢慢點燃。
孫啟明，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孫啟明自然不會記凌肅失望。
半個小時後，他正義凜然的走進反貪局的大門……
五分鐘後，凌肅那頭得到了訊息，他掐滅了香菸，走到玻璃窗前，看著底下如螞蟻一樣的行人，嘴角一點點勾起。
白家，徹底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