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央看了看來電顯示，猶豫了幾秒鐘後接聽。
“喂？”
“白未央，心情好一點沒有？”邢家言的聲音透著一絲關心。
白未央沉默了一會，搖搖頭，“沒有，似乎更差了。”
“為甚麼呢？可以說說原因嗎？”
“因為……我感覺我的面前像是蒙著一層霧，我看不透霧後面藏著甚麼東西？”
完全讓人聽不明白的話，邢家言卻是秒懂，他想了想，道：“很簡單，想辦法撥開那層霧，透過現象看本質。”
“如果，那層霧很厚，很厚，我撥不開呢？”
“人，只要下定決定做一件事情，沒有做不到的，你是撥不開，開是不想撥？”
白未央的心猛的顫了幾下，連苦笑都笑不出來。
那些以愛為名的說辭漏洞百出，根本沒有邏輯可言……
他眼底的閃爍……
他身體的那一顫……
還有面對她最後一問的啞然……
都是反常啊！
白未央用力的握了握拳頭，指甲深深的陷進掌心，有痛意傳來。
這種痛比起白程安和孫琳承受的痛，根本不值得一提。她必須要想辦法撥開那層霧，找出事情的真相。
一瞬間，白未央心底殘留的勇氣慢慢湧上來。
……
“白總，聯網付這一個月的報表已經整理好了，請您過目。”
助理將厚厚一疊檔案，輕輕地放在白程安的面前，臉上有著淡淡的喜悅。
白程安翻開看了一會兒，因為歐龍企業而壓抑了數日的心情，總算有了陽光的照射。
聯網付專案進行得很順利，商家鋪得越來越廣，使用的人數也越來越多，資金賬戶裡的流水看起來就很喜人。
白程安總算透了一口氣。
誰還沒有過低谷？不過他的低谷，似乎過去得會很快。
只要方敬亭那裡的投資有了收益，順利地填補歐龍企業的大窟窿，那麼一切，都會回到正軌上。
“出去做事吧，讓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年終的獎金翻倍。”
“多謝白總。”
助理開心地離開，總覺得，籠罩在白氏上空的陰霾漸漸有消散的趨勢。
白程安心情很好地處理檔案，忽然，手邊的手機響了起來。
“方敬亭”三個字，讓白程安的嘴角再次上揚。
每次看到他的名字，就意味著自己的銀行賬戶裡，又會多一筆可觀的數目。
白程安淺笑著接聽了電話，“這次的收益出得有些早啊。”
聽筒對面，方敬亭的呼吸聲有些異樣，“白總，很抱歉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不過有一個不好的訊息，我必須第一時間通知你。”
白程安一愣，心裡隱隱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果然，方敬亭接下來的話，讓白程安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說，“您之前投資的專案失敗了，血本無回，我很抱歉。”
“……”
白程安腦子嗡嗡直響，舉著電話半天，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方敬亭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投資失敗也是常有的事情，只不過沒想到會出這麼大的問題，只能說，白總運氣不佳。”
等白程安反應過來的時候，方敬亭已經掛了電話，短促的系統忙音彷彿白程安的心跳聲一樣。
拿著電話的手開始發麻，血液像是才流過去一樣，白程安能夠聽見周圍的聲音了。
下一秒，他雙眼驟然赤紅，投資失敗了？
自己投進去的那麼龐大的資金，他跟他說，血本無歸？
胸口像是要爆炸開來一樣，白程安喘著粗氣，拎起外套猛地衝出了辦公室。
……
方敬亭見到白程安的時候，一點兒不意外。
他如果不出現，那才奇怪呢。
“你剛剛，在電話裡說甚麼？”
白程安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方敬亭卻絲毫沒有收到影響，公事公辦的口氣又重複了一遍。
“投資專案出現了問題，所有資金全部拿不回來，我也很絕望。”
白程安像被人砸了一錘子，一把扯過方敬亭的衣領，眼睛裡閃著嗜血的光芒。
“你知道，我投資了多少嗎？你跟我說，血本無歸？”
那筆金額龐大的資金，是他挪用了聯網付的資金賬戶，才拿出來的！
為了將在歐龍身上虧損的五個億賺回來，白程安投下去的金額龐大到可怕的境地。
怎麼可以甚麼都拿不回來！
“白總，您這就不好看了，投資之前可是簽署過風險協議書，盈虧自負，您也不是第一次接觸投資。”
方敬亭被白程安拎在手裡，卻也沒顯得多惶恐。
他伸手推了推眼鏡，“有賺就有賠，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白程安的手在發抖，一想到聯網付裡那個巨大的窟窿，他後背都被汗水給打溼了。
“你明明說，這個專案很穩的……”
“哎呀這種事情誰能料得到？之前幾次投資我也讓白總賺了不少，對不對？”
方敬亭伸手撥開白程安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領，“白總不會玩不起吧？投資行業就是這樣，可能一夜暴富，也有可能，粉身碎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方敬亭說“粉身碎骨”的時候，眼裡閃過一抹恨意和痛快。
看著面前情緒即將崩潰的白程安，方敬亭帶著淺淺的笑容，形成鮮明對比。
“風水輪流轉，還是那句話，只能說，白總最近很倒黴。”
“砰！”
一記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方敬亭的臉上，白程安不相信他的錢會這麼莫名其妙地就沒有了。
那麼大一筆錢啊！砸在水裡還能聽個響聲，現在卻只能聽方敬亭的陰陽怪氣地同情他。
白程安拳頭疼得麻木，可是更麻木的，是他此刻的心，行屍走肉一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才好……
……
唐喬最近很鬱悶，她不甘心就這樣，只得了一點小小的報酬，就沒了？
她還是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十八線小藝人，和白程安的緋聞過了風頭，仍舊沒有人能記得起她。
這算甚麼？
唐喬恨恨地拿起手邊的牛奶想喝一口，忽然胃裡開始向上翻攪，她扔下杯子衝進洗手間，乾嘔了半天，眼淚都要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