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從來慢條斯理的臉上，此刻滿是憤然。
“就因為她，你當年消沉成那個樣子，從此對女人不信任，碰不了女人，現在卻堂而皇之地又出現了，你還要送她房子？阿肅你是不是有病？”
顧嘉急得臉都紅了，轉頭朝秦錚吼，“你也罵罵他啊！那時候他被坑的樣子有多慘你也不是不知道。”
秦錚臉上也有些不贊同，但他沒有跟顧嘉一樣急得跳腳，他只是沉吟了一下，看向凌肅。
“阿肅，你現在已經結婚了，你打算……做甚麼？”
秦錚的臉色也很嚴肅，“你要怎麼處理白未央？白家的事情呢？你不打算……”
“你們在想甚麼？”
凌肅打斷了秦錚的話，也看向一臉不可理喻的顧嘉，他反而笑了起來。
“你們以為，我打算跟曼青再續前緣？在她離開了這麼多年之後，我會對她仍然情根深種？我像是這種人嗎？”
“那你為甚麼要給她買房子？”
顧嘉壓根不相信凌肅說的話。
凌肅笑了笑，臉色趨於平靜，“曼青於我，始終是有恩的，她陪伴了我整個人生低谷，帶著我從裡面走出來，這份恩情，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忘記，一套房子算甚麼？”
顧嘉懷疑地皺了皺眉，“真的？真的就只是這樣？”
“不然呢？”
凌肅反問，顧嘉一時間，居然無法反駁。
秦錚點了點頭，“知道了，房子的事情，我會盡快辦好的。”
……
晚上，凌肅回到家裡，燈還亮著。
“怎麼還不睡？”，他走進客廳，看到白未央身上披了一件衣服，靠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書，似乎是義大利原文的。
聽到他的聲音，白未央將手裡的書放下，“你回來了？餓不餓？我給你做了點吃的。”
“今天陪客人有點累，不是很想吃。”凌肅脫了外套，隨手扔進沙發裡，修長的手指解著領帶。
“喝酒了？”白未央把外套掛起來，湊到他跟前聞了聞。
“沒有喝多少。”
凌肅沒有像從前那樣摟過她，親親她的唇，而是退後了半步，跌坐在沙發裡，雙撫著太陽穴。
他的臉色微微發黃，眼底有些青色，一副很疲倦的樣子。
白未央靜靜的看了一秒，轉身倒了杯水遞過去，“累了，喝點水。”
“謝謝。”
凌肅接過來，一口喝光，今天和人說了這麼多的話，他確實有些渴。
“這麼累，洗澡休息吧。”白未央有些心疼。
凌肅看著她擔心的小臉，心裡莫名有些悸動，長臂一伸，女人跌坐進他的懷裡。
“好好的，拉我幹甚麼？”
“別動，讓我抱一會。”
凌肅將頭擱在她的頸間，一動不動，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扇得白未央的心一緊一緊。
這個男人在她面前，從來像座山一樣，挺拔，堅毅，彷彿天塌下來，他伸手就能頂上去。
何曾流露出這樣疲倦的時候？
白未央心裡打了個突，少頃，她伸出手從背後抱住了男人，輕輕撫著他的後背。
所有人只看到了他的風光無限，誰又曾知道他背後付出的努力。他不是鐵人，也有累的一天。
大概沒有料到她會這樣做，凌肅皺眉，抬起頭相著她，唇角抿出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柔色。
“我沒事，不用擔心。”
“嗯。”
白未央迎上他的目光，“我給你去放水，泡個澡一天的疲勞都沒有了。”
凌肅的眸色深兩度，半晌，點點頭：“好，不過要你陪我一起。”
“別鬧。”
白未央瞪了他一眼有：“那就不是消除疲勞，而是更加疲勞。”
“要心疼我，你在上面動啊。”
“呸！”
白未央推開他，小跑進了衛生間，臉紅心跳。誰要在上面啊，累得不行，還被他嫌棄力氣小。
凌肅深深沉一口氣，聽著衛生間的水聲，黑眸深邃而幽遠。
如果此刻面前的人，換了曼青，會怎樣？
這個念頭一升起來，凌肅整個人似冰凌叢生一般，吲唇抿成冷峻的線條。
如果說曼青是一團烈火的話，那麼白未央就是一股清泉。
如果是曼青，以她的性子，安慰男人最好的方式，是努力觀察男人一舉一動，然後分析各種可能性，最後選擇最有效的方法。
白未央不是，她在這方面近乎白痴，白痴到以為用手撫一下他的後背，就算是安慰了。
但也就是這種笨拙，更讓他覺得舒服。因為，這會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安慰，要的，只是一個人靜靜的待著。
“水放好了，快來泡。”
凌肅眼眸亮了亮，道：“嗯，你先上床吧，我今天想泡久一點。”
“太久也不行，水冷了，容易感冒。”
白未央俏皮一笑：“我隔個十分鐘，在外面叫你一聲。”
“幹甚麼，怕我睡著。”
“怕你淹死。”白未央鳳眸彎彎，眯成一個月牙兒的形狀。
凌肅上前捏了捏她的雙頰，“老婆，你可是太貼心了。”
……
門關上。
白未央臉上的笑，沉了下去。
如果她的直覺沒有錯的話，那個男人今天晚上有心事，而且心事不輕。
因為從進門到現在，他沒有吻過她。
自從兩個人合好後，他進家門後，出家門前都會給她一個吻。
而今天沒有。
更重要的是，他的笑很牽強，像是硬生生擠出來的。
白未央縮排被子裡，頭枕在膝蓋上。
是公司出了甚麼事嗎？
要不要問他一下？
可如果他不肯說怎麼辦？
白未央想了想，掀起被子下樓，從冰箱裡拿出牛奶，熱好了端到床頭櫃前，隨即找出一張便籤……
四十分鐘後，凌肅裹著浴巾出來。
房間很暗沉，床頭燈擰到了最小檔，昏暗的燈光凝成小小的，柔柔的一攤光圈。
女人縮在被子裡，黑長的頭髮像海藻一樣散著，已然睡著。
還說隔個十分鐘就要來喊一次，真是個小騙子，凌肅唇角彎彎，走上前正要躺下。
突然，目光被一旁的牛奶勾住。
他拿走牛奶杯，捻起小小的便籤看了一眼，心頭突然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