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默了一默，口吻沉肅。
“一，事情不是你的錯。二，我只想幫你。三，你的丈夫很擔心你。四，這件事情走不出來，會毀了你的一生，也會毀了凌肅了的一生。”
隨著關門聲，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
白未央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不對勁，身體裡有天使和魔鬼在打架，她控制不了，真的控制不了。
……
“她拒絕我的治療。”
顧嘉輕輕嘆了一口氣：“越是極度自愛的女人，遇到這種事情，越是很難走出來。”
“需我要做甚麼配合。”凌肅神情不為所變。
“既然你想扮演一個好丈夫，那麼就請扮演吧。”
顧嘉看了他一眼，“等她需要我時，再找我，我先走。”
凌肅皺眉。
他對“扮演”兩個字很不喜歡，他本來就是她的丈夫，不需要扮演。
走進房間，推門而入，發現落地窗是大敞開的，白色窗紗被風輕輕掀動，露天陽臺上，若隱若現一抹纖弱的身影。
“未央，你怎麼站在這裡吹次風？”凌肅一驚，脫下西裝外套，搭在她瘦弱的肩頭。
白未央恍若未聞，卻也沒有甩掉他的衣服。
“進去吧。”凌肅握住她的手，觸手的溫度冷到了極點，就像握著冰塊一樣。
“我不想進去。”白未央低著頭，聲音極輕。
更確切的說，只要躺在那張床上，她夢到的都是自己被強暴的情形，這將是她終身的夢魘。
凌肅微嘆，心頭有些不是滋味，“白未央，我說過了，我並不在意這件事情。”
“可是，我在意。”
白未央身體半依在護欄上，雙肩微微的聳動，慢慢的，她用手掌緊捂住雙眼。
她並不是保守的女人，對那層模也並不在意，可到底也是她珍藏了二十幾年的，就這樣被奪去……
“我知道你在意，但我更在意的是你身體。”
凌肅眼底的心疼真真切切流露出來，“乖，我們先把水掛完。”
“凌肅，你不用對我那麼好，我是個骯髒的女人。”白未央用力把眼淚逼進去。
只是平淡的一句話，凌肅的呼吸幾乎在這一剎那窒息，有種被揪住心臟的感覺。
“白未央，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凌肅手背落在她的後背上，深邃的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頰，而後微苦的一笑：“好了，我不逼你，你再站一會，一會就進去。”
說完，他把手挪開。
“我在書房，你需要我的時候就叫我，我隨時都在。”
白未央緊咬牙關，強迫自己不去看他。他對她越好，她就越有負罪感。
為甚麼就不能像從前一樣，對她不理不踩呢！
這樣，她才會好過一點啊！
……
夜沉如水。
手機一遍又一遍的響起。
白未央麻木的走進房間，看了眼來電顯示，沒有片刻猶豫，便按下拒絕健。
然而，僅僅過了兩秒鐘，鈴聲又響。
她輕輕嘆了口氣，拿著手機走到陽臺：“哥？”
“未未，怎麼不接電話。”
“有事嗎？”
“沒事，就是問問你最近怎麼樣？”
“很好。”
“真的很好？”白程安追問了一句。
他們兄妹十幾年，她所有的語氣，他都能從中分辨出喜怒哀樂。
“真的很好，就是剛升職，工作太累了。沒有甚麼事，我想早點睡。”
“那，你自己注意，晚安。”
“晚安！”
白未央掛上電話，緊抿著唇，嘴裡越來越苦澀。
從前，每一次遇到甚麼挫折，她總會第一時間告訴他，向他傾訴……
而現在。
她連對他說的慾望都沒有。
轉身。
白未央愣住了。
凌肅手裡握著一杯牛奶站在房間裡，漆黑的眸子緊盯著她。眸中醞釀了太多的複雜情緒。
白未央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心猛的提了起來。剛剛那通電話，他應該是聽到。
“怕你睡不著，給你熱了牛奶。”凌肅聲音溫柔，隻字不提電話的事情。
“我……”白未央咬著唇瓣。
凌肅放下牛奶，走到她身邊，柔聲道：“只要你能好起來，我不介意你和他做交流。”
“凌肅？”白未央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的身體，情緒比甚麼都重要。”凌肅剛毅的唇角微微上揚，眼神帶著妥協。
白未央突然覺得眼前有些模糊，她迅速低下了頭，掩住了臉上所有的神色。
牛奶，由熱變冷。
白未央直勾勾地看著乳白色的液休，慢慢伸出手，動作遲緩的拿起了那隻杯子。
然後，一小口，一小口的將牛奶喝下去。這一系列的動作，像極了緩慢播放的膠片老電影。
……
此刻的書房，也安靜極了。
凌肅抽著煙，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那個女人蒼白的臉。
她此刻在想甚麼？
有沒有一點點被她打動？
自己該怎麼做，才能讓她死心踏地的愛上？
有人敲門。
“進來。”
門被推開，令人意外的，竟然是白未央。
她的頭壓得很低，長髮散在耳邊，看不清臉上的神色，僅僅兩一在，她卻已經消瘦的不成樣子，臉蛋只剩巴掌大小，肌膚蒼白的完全褪去了血色。
凌肅立刻掐滅了煙，“怎麼了，是不是睡不著？”
白未央抬起頭，咬咬唇瓣，幾分莫名的慌亂後把手裡的紙放在桌上，“凌肅，我們離婚吧。”
凌肅只覺得可笑。
他在這裡千方百計揣摩女人此刻的心情，卻沒有想到她竟然要離婚，而且還草擬了離婚協議書。
他接過協議書，掃了一眼，嘴角冷傲的揚起，“離婚？好啊，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
白未央苦澀一笑：“凌肅，我不清白了，這算是理由嗎？”
“這算特麼的甚麼理由？”
凌肅把紙撕成碎片，往空中一拋，大吼道：“你聽不懂人話嗎，我不介意這件事，也不介意那層膜，你還要我怎麼說，是不是要把我的心掏出來給你看，你才會相信？”
“凌肅，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覺得我還能坦然面對你嗎？你不覺得我髒，我看著自己都髒。這個坎，我過不去，我真的過不去。”
白未央看著面前飄散的碎片，靈魂也似那些碎片一樣，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