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的掀開被子，跌跌撞撞的下床，眼神慌亂的尋找著甚麼。
刀呢？
刀呢？
突然，腦海中有甚麼閃過。
“好好看看，貪汙犯的下場，只有自殺。”
“自殺就沒有事了嗎，把財產都扒出來，房子車子都要沒收。”
“自殺都洗不清他們身上的罪孽，到了陰間還得下十八層地獄……”
白未央捂著嘴，身體像一段枯木似緩緩蹲下，眼淚從眼中噴湧而出，她再也忍不住的號啕大哭。
……
吳桐聽著房裡少奶奶的哭聲，忍不住開口道：“少爺，要不要和少奶奶解釋……”
“你太多話了。”
男人的噪音很沉，很冷，冷得似那千年寒冰。
凌肅抬起頭，看向吳桐。
那一眼有，冷淡，深沉，沒有一點溫度，也沒有情緒。
吳桐嚇得身子一縮，恨不得此刻有人洞讓他鑽下去。
凌肅轉身離開了，走進書房，煩躁的一拳打在了牆上。
不就是一層膜嗎？
至於哭得那麼慘嗎？
凌肅咬咬唇，臉色又冷了一些，坐到書桌前開始編程式碼。
然而，那些的程式碼不知為何，竟然統統變成了女人的那張臉……
他索性推開電腦，點了一支菸，想借著煙把那股煩躁統統壓下去。
然而，依舊沒有用。
凌肅咬牙，拿起了手機撥過去。
“喂？”
“您老有何吩咐？”顧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出來。
“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說。”
“說吧，只要不是殺人放火，我都可以接受。”顧嘉沒心沒肺的開玩笑。
凌肅深吸一口氣，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他。
“甚麼？你是說你強了她……”
“對。”
“沒有告訴她，強她的人是你？”
“對。”
“所以她以為自己是被別人強了，很痛苦？”
“對。”
“臥槽，這特麼是個甚麼邏輯，你們是夫妻啊。凌肅，為甚麼不說？”
顧嘉一針見血，“你一定是有動機的，你的動機是甚麼？”
凌肅心裡抽痛了一下，然而眼神卻極為冷厲，“你說，如果此刻我對她百般柔情，再告訴她我根本不介意她被人強，她會是怎樣的一個反應。”
“我靠！”
顧嘉足足沉默一分鐘，才低低的罵了一句粗話，“凌肅，你這一招太狠了。”
“狠嗎？比起當年白家給我的，似乎並不狠吧。”凌肅眸色，深沉。
“凌肅，我必須要提醒你一點，白家是白家，她是她，你有沒有想過，當她知道真相的那一瞬間，她會是甚麼反應。”
她應該會很痛苦，覺得他是個小人，甚至大罵他一場，然後離家出走……
凌肅好像被甚麼刺到了一樣，猛地回過神來。
剛剛的晃神，彷彿只是錯覺，再回神，眼裡只剩下如冰凌一樣的冷酷。
“她有甚麼反應，不在我的算計當中，我只問你，此刻的她，會不會感激，感動，從而愛上我。”
顧嘉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凌肅，我以為憑著我這些年的努力，至少已經將你心中一部份的心魔趕走了。沒有想到，它依舊在你的身體裡，只是藏得更深了。”
凌肅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眼裡浮出嗜血的狠戾。
“我是你的朋友，你怎麼做，我都支援，只是別太玩火，當心自焚。”
自焚嗎？
凌肅扔了手機，冷笑。
在他的字典裡，還沒有玩火自焚這一說。
……
白未央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久到她站起來的時候，兩條腿都是麻木的。
她顫著雙腿走進衛生間，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
這是她嗎？
兩眼空洞，頭髮凌亂，整個人如同失了靈魂的布娃娃，真是醜。
白未央脫了衣服，站在淋浴下面，用滾燙的水一遍又一遍的沖刷著身體，彷彿這樣，就能把身體裡的骯髒統統洗掉。
但是，雙腿間的痛，卻又那麼清晰，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自己已經失了清白。
也不知道衝了多久，久到她似乎要暈厥在浴室裡時，她才走了來。
“篤，篤……”有人敲門。
白未央恍若未聞，她像個幽靈一樣慢慢走出了房間，走到了陽臺上。
……
“少爺，少奶奶房間沒有任何反應。”戚玥託著托盤，有些擔憂地看著凌肅。
少爺抱少奶奶回來的樣子，她看得一清二楚，多半是少奶奶發生了些甚麼事情。
看這兩個人的情形，事情應該不會小。
凌肅掐滅香菸站起來，“我去看看。”
“少爺，少奶奶她……”
“戚總管，該你關心的事情，你關心；不該你關心的事情，你少管。”
凌肅冷冷扔下這一句，走出書房，留戚玥一個傻傻發呆。
推門進去。
房間裡燈光暈暗，大床上空蕩蕩，沒有她的影子。
去了哪裡？
凌肅皺眉，走到衛生間門口。門虛掩著，她也不在。
心裡猛的一縮，似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凌肅急走兩步，推開陽臺的門。
夜色中。
女人嬌柔的背影，像根柳條般，一折就彎。
不知道是不是凌肅的錯覺，似乎她下一秒，便要縱身一躍。
他趕緊上前，從後面一把抱住她。
“白未央，別做傻事。”白未央渾身一僵，眼淚流了下來。
淚打在凌肅的手背上，他像是被灼痛了似的，話脫口而出，“我說過，我根本不在意你的事，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你。”
“你不要想不開，從今天開始，我會好好對你，你永遠是我凌肅的妻子。”
話是熱的，但白未央的心是冷的：“凌肅，我們離婚吧。”
凌肅扳過她的身體，直視進她的眼裡，“你現在說甚麼，都是在不冷靜的狀態，甚麼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事情最壞已經是這樣了，後面不會比這再壞的了。”
白未央垂著眼，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妻子被人強暴，丈夫怎麼可能大度說沒事。
就算現在說沒有事，那麼以後呢？
這件事情，就像一把匕首，永遠會橫在兩人的中間，永遠是那不可觸碰的禁地。
趁著現在兩人還沒有太多的感情。離婚，是最好的辦法。
“凌肅，我再說一遍，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