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央沒指望凌肅搭理她，一個利用她，又讓她滾的人，她可沒有任何期待。
獨自走到旁邊，白未央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的資料。
溫故而知新，她對待專業的態度，一向嚴謹縝密。
凌肅的臉色變得更加冰冷，一旁彙報工作的下屬，態度越來越戰戰兢兢，他是不是說錯甚麼，讓凌總不高興了？
僵硬無比的氣氛，直到喬瓦尼兄妹兩出現，才被打破。
“凌，不好意思，來得遲了。”
喬瓦尼笑容滿面的，跟凌肅寒暄，眼睛卻毫不遮掩地往他身後掃。
白未央端著職業的微笑，盡職盡責地翻譯。她不會將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來。
“白，你今天比昨天更漂亮了。”
喬瓦尼由衷讚歎，眼睛裡的驚豔不加掩飾。
他身後的朱利奧輕輕哼了一聲，目光裡帶著絲絲的敵意，不服氣的，用眼睛上下掃著白未央的身材。
跟自己比起來，差遠了！
朱利奧挺了挺身子，風情萬種地去看凌肅，越看，心裡越是發癢，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男人？
凌肅對朱利奧的目光視而不見，以主人的姿態，邀請他們落座。
接下來，就是生意場了，可是不會講究人情世故的。
商場，等於戰場。
……
這是白未央第一次，看見凌肅認真起來，是甚麼樣子。
沒有嘲諷臉，沒有漫不經心的慵懶，臉上是介乎客氣和真誠的笑容，卻絲毫沒有任何破綻。
白未央按下心裡的異樣，精神高度集中，不放過喬瓦尼話語裡任何一個詞彙，用最為嚴謹和接近的詞語準確地翻譯出來。
她甚至，還糾正了摩根集團隨行的翻譯，兩個技術性的錯誤。
凌肅在對方思考對應的空隙，餘光掃了一眼白未央。
拋開品性而言，白未央的工作能力，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距離網路此前，也用過翻譯院的翻譯，在同聲傳譯上，最多能做到無功無過，說有多出彩，他並沒有感覺到。
可是白未央的表現，卻讓人另眼相看。
她自信的態度，甚至讓對方的隨行翻譯都有些戒備，生怕再被她找出甚麼錯漏。
在氣勢上，就已經贏了。
“哈哈哈哈，凌，你可真是一點兒空子都不留給人啊。”
喬瓦尼大笑起來，洽談進行到了一半，他居然就有點筋疲力盡了。
“先休息休息，下午，再繼續。”
凌肅站起身來，笑容恰到好處，“走，午宴已經準備好了，下了談判桌，我很欣賞你這樣的合作伙伴。”
一行人有說有笑，走出了會議廳。
朱利奧貼在凌肅的身旁，側著頭，性感的裙裝，露出大片雪白如凝脂的肌膚。
凌肅不動聲色地避開她的碰觸，走出會議廳的剎那，側頭，看到白未央肩膀鬆懈下來，抽光了力氣一樣趴在桌子上。
……
“白小姐，您不去會餐嗎？”
工作人員上前詢問，白未央抬頭，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不了，我還要準備下午的資料，酒店有快捷盒飯嗎？能不能給我一份，我就在這裡吃。”
白未央的臉色有些蒼白，剛剛的洽談讓她的精神有些透支，笑容都淡淡的，透著疲憊。
工作人員微微紅了臉，語氣都變得不流利了，“好、好的，我去問問。”
會議廳裡，只剩下白未央一個人。
她趴在那裡，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
忽然，安靜的空間，被巨大的推門聲打斷。
白未央睜開眼，眼睛微紅，佈滿了疲倦的血絲。
“白小姐！快，你趕緊跟我走一趟！”
白未央楞了一下，隨後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這是白程安身邊的行政秘書之一，胡敏，業務能力很強，白氏的商務洽談，他都會隨行。
“發生了，甚麼事嗎？”
白未央強打起精神，詢問道。
“白小姐，白總跟義大利財團的人產生了分歧，似乎是對方誤會了白總的意思，非說我們沒有誠意。”
“這次洽談的物件，白小姐你也認識，對方對您的印象很好，如果你去解釋一下的話，對方應該會聽的。”
胡敏急得不行，乾脆伸手就要拉她下樓。
白未央雲裡霧裡，甚麼誤會也不說說清楚，她去了能有甚麼作用？刷臉嗎？
可是，白氏集團遇到了問題，她也不能坐視不管。
白未央撐著身體站起來，正要跟著胡敏出門，走了兩步，腳底下卻定住了。
會議室的門口，凌肅甚麼時候，站在那裡的？
他不是，跟喬瓦尼兄妹去吃飯了？
“距離網路的隨行翻譯，打算去哪裡？”
凌肅的聲音，似乎還帶著笑意，卻讓白未央的心微微下沉。
這個男人，刁難自己彷彿是他的愛好一樣。
胡敏顯然是認識凌肅的，神色焦急地打招呼，“凌總，白小姐我先借走一下，很快會安全送回來的。”
“借？”
凌肅冷笑了一聲，眼睛眯起來，睨視萬物一樣的高高在上。
“你用甚麼身份，敢借我的人？誰給你的資格？”
胡敏滿臉漲紅，彷彿被扇了一記耳光一樣。
白未央看不下去，秀眉微蹙，“現在，是我休息的時間，我去哪裡，不需要你批准吧？”
她就是看不慣，凌肅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
白未央打算繞開凌肅，然而才邁出一步，就被他強行拽了回來。
眼前，是隱含著暴虐情緒的雙眼，凌肅表情冷然到讓人心寒，“你是距離的隨行翻譯，知不知道甚麼叫做‘隨行’？”
“客人在餐桌上，你想去哪裡？就這點職業覺悟，你還想在翻譯局呆下去？”
白未央眼瞳猛然收縮，怒氣，將她的眼睛燻得發紅，不敢相信地盯著凌肅。
他怎麼敢！拿她的工作威脅自己？
“怎麼？難道我說錯了？”
凌肅笑得殘忍，“一個連基本職業素養都沒有的人，你還有甚麼？”
胡敏看了看手錶，急了，“凌總，您就幫幫忙吧，白總那邊真的很著急……”
“管我甚麼事？”
凌肅語調平靜，“白氏的問題，憑甚麼讓我公司的翻譯去解決，白程安就只有這點本事？還要靠一個女人力挽狂瀾？”
胡敏張口結舌，無從反駁。
白未央使勁想甩開凌肅的手，“你放開我！會餐這種程度，根本不需要我在場，你這是故意的！”
“對，我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