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央道：“沒甚麼，擔心後面沒時間回來看你們。”
曹靜審視的目光，在白未央的臉上來回掃動，似是在判斷話的真實程度。
白未央頭皮發麻，這樣的目光，這些年來她一直在承受。
白家對她很好，給了她最優渥的物質生活，給了她如同公主般的待遇，卻從沒有讓她，有過家的感覺。
永遠高高在上，永遠掌控著她的一舉一動。
白未央緊緊捏了捏拳頭，默默地承受著曹靜的審視。
“雖然，你現在已經嫁人了，但到底還是姓白，你該知道自己的身份。”
曹靜聲音緩慢，輕柔的嗓音裡，夾雜著白未央熟悉的強勢意味。
“凌肅的助力，對白家來說十分必要，你也不想讓你爸爸失望？”
“我知道。”
白未央低低地開口，一如從前一般順從，讓曹靜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她伸手，摸了摸白未央的頭，彷彿一個疼愛女兒的母親，笑容可掬。
“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所以，我們才會這麼疼你。”
“……”
胸口，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白未央想要深呼吸，卻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樣。
忽然，從樓梯上下來一個人。
“媽，誰來了？”
白未央只覺得頭皮一緊，反應過來的時候，曹靜已經將手放下了。
“是未央，你醒了？喝那麼多酒頭疼不疼？要不要再去睡一會兒？”
“未央！”
白程安動作迅速地下來，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激動，站在了她們的面前。
“哥。”
白未央低低地叫了一聲，曹靜的眼睛閃了閃，也笑起來。
“未央和她丈夫一起來的，你爸不在家，正打算讓你去陪陪凌肅呢。”
白程安眼中的光芒，漸漸地暗淡。
未央的丈夫……
“媽，我跟未央說兩句話。”白程安的眼睛，一絲都沒有從白未央的身上挪開過。
曹靜吸了一口氣，“好，不過快點，凌肅還等著她呢。”
曹靜離開的時候，白未央清晰地看見，她眼睛裡的警告。
她低下頭，還有甚麼可警告的呢？她早已經，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白程安等曹靜離開，一把拉過未央的手，連拉帶拽的把她拉到了樓上。
“哥，你找我甚麼事？”
白未央甩開他的手，聲音淡淡，明明是淺淺含笑的模樣，眼神卻鋒利像一把刀。
明知道這樣的眼神，會讓他痛，但是，她不得不了這樣做。
果不其然，白程安神色猙獰了幾下，咬牙道：“白未央，你一定要用這種口氣來和我說話嗎？”
男人宿醉的臉色，帶著幾分蒼白，未央不忍再看，側過頭，“哥，現在和從前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白程安突然咆哮，“你就算嫁了人，也一樣是我妹妹。”
“沒錯，我是你妹妹，請你也用一個做兄長該有的樣子對我，別讓媽媽傷心。”白未央接話。
白程安直愣愣地看著她，眼神中盡是不可思議。
甚麼時候，她變得這樣雲淡風輕，彷彿他們相依相伴這十幾年的感情，在她那裡，根本輕得像一根羽毛。
白未央知道她的話傷到了他，卻選擇了無視。
“哥，人總不能活在過去，我們都長大了。”
白程安赤紅著眼睛，垂在兩側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許久，他上前一步，直視著白未央的眼睛。
“未央，你長大了，我卻還活在過去，忘不掉，也不想忘。”
這話，像是一根細而尖的針，在白未央的心頭狠狠的戳了幾下，她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十二歲被白家收養，是眼前的這個男人陪她渡過了最艱難的那一段歲月。
沒有血緣的兩個人朝夕相處，他對她百般疼愛，關心，將她一顆冰冷的心，慢慢捂熱。
情竇初開的年紀，他又是長得那樣的帥氣，她怎麼可能不動心。然而，兄妹身份的關係，讓她非常謹慎的將自己的心思，暗暗藏起來。
這樣的心思，卻沒有瞞過曹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