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笙話落, 周遭一靜。
許洲天神經滯了滯，心似被甚麼套牢，收緊, 血液裡的細胞也酥麻了。
喉嚨嚥下的唾液都變甜。
他抬手, 一把束住簡笙的腰, 將她帶到懷裡，“再喊一遍？”
簡笙雙耳紅透, 熱氣燻臉, 她道：“我其實, 還沒說完。”
“就是, 應該在, 在男朋友面前，加上一個‘’未來‘’。”
“嗯？”
簡笙神色認真, “我們現階段最重要的事情, 的確是學習，你願意等我嗎？”
“高考結束, 我們在一起。”
許洲天低頭看她。
“我們在一起”這句話，具有極強的吸引力，也會讓人著魔, 好像終於將那層布掀開, 那顆心也在向他敞開。
只是有一個期限。
當然不想答應她, 現在就想確定名分, 可又深知她乖寶寶的性格。
早戀這樣的事情, 她的確做不來。
許洲天心裡嘲了一聲。
他真是被她吃得死死的。
沉默半晌，許洲天掰起簡笙的下巴，“行。”
“成交。”
許洲天盯著她的眼，“我等你到畢業, 畢業後，你人和心，都給我。”
簡笙睫毛顫了下，聲音輕地嗯了聲。
“你也答應我一件事。”許洲天用力按了下她軟嫩的下巴。
“甚麼。”
“高考還有一年，可太久了，我總得有點福利。”他低下頭，滾燙的氣息離近，“11月17是不是你生日？”
“嗯。”
“屬兔？”
“嗯。”
“那你今年生日那天，”
嗓音啞了一度，“讓我想怎麼親，就怎麼親。”
“行不行？”
“……”
“你要不答應，這戀愛，現在就得談。”他口氣霸道又壞壞的。
“然後，我馬上，強吻你。”
他氣息在往下湊，熱氣侵襲在鼻尖，就要產生觸碰，簡笙鬆口答應，“喔。”
小拇指被許洲天勾住，“得拉鉤啊。”
“萬一你反悔。”
“你好幼稚啊。”簡笙忍不住說。
許洲天沒理她，將那根軟軟的小拇指勾在手上，纏了半分鐘才鬆開。
“我要回去了。”簡笙說。
許洲天將她扯回來，“抱一會再走。”
“誒，不是說……”
“明天考試啊，沾一沾。”
“只是抱，不親。”
“我說話算話。”
*
夜裡十一點，窗外黑漆漆一片。
室內開著檯燈，暖洋洋的光線照亮書桌。
簡笙正刷著一張語文卷子，手機振了下。
她拿起來看，是許洲天發來的資訊。
只是一個句號。
【。】
簡笙回去一個問號。
【還沒睡啊。】許洲天道。
【快了。】簡笙回。
【你那麼用功，我也不好意思睡了。】
【在做甚麼。】
【我跟你一起。】
【刷語文卷子。】
【我也刷。】
【我快刷完了。】
【。】
簡笙知道他是個神仙，每天懶懶散散，考試的時候依然能一騎絕塵，敲字回覆過去：【你要是閒的話，可以看半個小時優秀作文再睡。】
手機一振。
X：【行。】
簡笙落下手機，垂著睫毛繼續刷題。
手機又振了下。
那個頭像跳動著。
X：【明天考完試，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飯？】
簡笙神色靜，盯著手機螢幕。
這次考試，她想跟上次一樣，中午的確不打算回家，準備在學校圖書館自習和午休。
便沒拒絕，回覆：【好。】
X：【那我看優秀作文去了。】
【等一下。】
【嗯？】
【你也答應我一件事。】
【說。】
【明天早上不要來接我了。】
許洲天捏了捏手裡的橡皮，依了她，【行。】
【聽未來媳婦兒的。】
*
隔天早上，三中北門門口如往常一樣，臨近八點，學生熙熙攘攘湧入大門。
簡笙跟李文洋下了公交後，成為其中一員，簡笙忽被李文洋推了下，“姐，你看那邊誰。”
簡笙抬頭，捕捉到一道身影。
許洲天跟之前兩次考試一樣，書包未背，輕裝簡行來學校考試，樣子看起來也懶拽。
他身上擁有一總說不出的痞勁。
林飛跟在他旁邊。
兩人已經走進校門，離他們有些遠。
“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啊？”李文洋突然問。
簡笙“啊？”了聲。
“不然他今天早上怎麼沒來接你了。”李文洋道。
“……”
簡笙半天都不知道怎麼回，乾脆沒回，對李文洋道：“快點吧，要考試了。”
*
許洲天和林飛走在很前面，沒看見後面有熟人。
林飛正要朝許洲天說甚麼，一輛失控的腳踏車突然猛衝過來，嚇了一跳。
對方好像剎不住車，臉上寫滿慌張。
車正往許洲天衝，但他反應之快，伸手抓住對方的車頭，迫使失控的腳踏車強行停了下來。
車上的人倒抽一口冷氣，忙對許洲天說“對不起對不起”。
他剛才走錯路了，所分在的考場應該往東邊走，可是折回來的時候，剎車卻失靈了，這裡又是個小小的斜坡，還好沒撞到人。
不過，雖然沒撞到人，但面前這個人……
他定定地看著許洲天，握緊腳踏車兩頭把手。
許洲天只回了兩個字，“沒事。”
林飛忍不住朝許洲天看了眼，心想他真是跟簡笙待多了，這脾氣可比以前好太多了。
就這樣都沒跟人家計較。
要以前，起碼也要損一句“開這麼快趕去投胎？”
而且，今早心情看起來格外好？
男生微愣說了聲謝謝，之後從車上跳下來，忙推著車離開。
許洲天這時候才抬起手，看了眼右手虎口。
上面多了條口子，剛才衝擊力太強，給劃的，林飛道：“靠，你這得去買片創口貼了。”
*
今天到學校比較晚，簡笙進考場的時候，教室差不多坐滿了人。
往靠牆的第二個位置看了眼，摘下包在它前面的位置坐下。
許洲天還沒來。
可是，他不是走在她前面嗎。
簡笙稍想著，從書包裡拿出一個詩詞本。
不久後，兩個監考老師都來了，讓大家將書包放去講臺，只留考試文具，然後聚到走廊過金屬探測儀。
教室裡一陣動靜，一會的功夫，講臺堆滿了書包。
簡笙夾在人群裡走出去，剛在隊伍裡排好，一個男生插到她後面，他個子高，身上有道清冽的杜衡香。
簡笙扭了下頭。
許洲天對她扯了下嘴角。
兩人都沒說甚麼，因為隊伍在往前挪，簡笙排在比較前面。
被探測儀掃過之後，簡笙回到教室坐下。
許洲天在她後面一個過檢測，他抬起手臂的時候，簡笙瞥見他寬大的右掌虎口那，多了塊肉色的創口貼。
*
樹上傳來一些蟬鳴。
清風穿過小石子路吹進窗戶。
教室裡大家都埋著頭在認真答題，時而傳來試卷翻動的聲音。
語文這一科考兩個半小時。
考試結束，學生們如脫網的魚，離開座位，撲騰去講臺拿書包。
簡笙也將書包拿回來，裝上文具後往外面走。
許洲天比她慢一步走出去。
“考得怎麼樣簡學霸？”聽見身後的人問。
簡笙轉過身，視線先落在他右手上，“你手受傷了？”
“啊，差不多。”許洲天抬手看了看，“不嚴重。”
“怎麼弄的？”簡笙問。
許洲天湊下臉，“這麼關心我啊？”
“你不說算了。”簡笙揹著書包往前。
許洲天扯了下唇，“說，跟你說。”
“不過咱們去哪個食堂吃飯啊？” 他問。
*
距離最近的其實是益輝食堂，之前發生過火災，半月的時間，已經整修完畢重新開放，不過出於還有些陰影，簡笙沒選擇去，也沒去熱門的爾樂苑，最後跟許洲天去到三食堂杉韻。
這個食堂門口種了兩排杉樹，翠綠葉片在熱風下婆娑起舞，很貼它的名字。
一樓和二樓之間，兩人選擇了二樓。
還在挑選視窗，簡笙聽見書包裡的手機在振，她掏出來。
是李文洋發來的資訊。
【姐，我今天中午跟你混。】
【我媽不讓我回家，說你要留在學校複習，我為甚麼不能向你學習。】
【不讓我回家吃飯（汗）（汗）】
“……”
簡笙有些忍俊不禁，敲字回覆他：【好，我在衫韻食堂，你過來吧。】
回完資訊，想了想，還是跟許洲天說了一聲，“李文洋他也要來食堂吃飯。”
“跟我們一起？”許洲天問。
“嗯……”
“他跑來當電燈泡做甚麼？”許洲天直接出口。
“……”
“不然讓他自己吃？”許洲天又說。
“……”
“喂，他是我弟。”簡笙忍不住出口。
“可不是約好了？今天就我們兩人一起吃食堂。”許洲天道。
簡笙回想，昨晚他沒有特意指是兩個人吧？
“算了，誰叫他是你弟。”許洲天妥協。
“電燈泡就電燈泡咯。”
許洲天懶沉沉的嗓音，帶著熱氣灌進簡笙左耳，“他也是我未來小舅子。”
*
兩人逛了會，挑中一個米線視窗。
簡笙點了雜醬米線，許洲天點了海鮮米線。
付過錢，簡笙看見這個視窗前就有張空桌，走過去把書包放下。
手機振了一下，應該是李文洋到了。
她摸出手機。
洋洋：【看見你了姐，怎麼還跟許洲天一塊呢，我直接去排麻辣香鍋了啊，一會過來找你們。】
簡笙打出幾個字，又刪除，乾脆直接當做沒看見前面那句，回覆：【好。】
他們比李文洋早拿到餐。
吃了一會，李文洋才端著麻辣香鍋過來。
“天哥今天也來食堂吃飯啊？”餐盤在對面落下，李文洋開口道。
“嗯，陪你姐。”許洲天回。
李文洋扯了下唇，弧度意味深長，拉開椅子坐下。
簡笙沉默吃米線，手裡的筷子將冒著熱氣的米線捲了兩圈，雙頰白裡透紅。
李文洋想起來還沒拿筷子，從椅子起身跑去拿筷子。
拿著筷子回來的時候，瞥見許洲天往簡笙後腦勺撿下一根小小的白色羽毛。
腳步一頓。
心想他這跑來當兩人電燈泡。
是不是覺悟有點兒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