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江城之行李茉莉故意扔給了齊薇,我是知道的。那地方當時正遭水災,很危險。我本不想讓齊薇去,但也沒阻止李茉莉,我想讓齊薇來求我,求我別讓她去。
我顯然低估那個小女人了,據說她不僅很爽快地答應下來,而且貌似去的很開心,我開始擔心起她的安危來。她終於從江城平安回來的時候,我才輾轉知道,原來是江北在江城抗洪搶險,這不免讓我對那個男人產生了一種由衷的敬佩。
幾天以後的抗洪慰問,公司安排了我和格格的節目,估計這次慰問江北也會去。我把節目單拿給格格看,小丫頭指著上面的歌曲安排說,希望這首歌可以和齊薇媽媽一起唱。我低頭一看,是一首《吉祥三寶》。於是,我又一次邪惡了。
我故意將節目表演人安排成了格格、我、和那個新來的小明星,然後又暗示她演出那天裝拉肚子不能出席,並讓她提議由齊薇代替她演出。公司設計部給齊薇安排的禮服我也做了手腳,故意給她弄了一套跟我和格格搭配的親子裝。
演出那天她果然被我套路了,看著臺下江北黑成鍋底的俊臉,我心裡真特麼爽!然而,隔天,我就接到了江北的電話。
電話內容很簡單,他要帶齊薇回鳳城,要我和齊薇解除合約。我當然沒同意,他倒是也沒急,就和我說上次在雲天酒吧遇見我了,還有這次節目演出的時候有人看見佳寶在逛商場。佳寶就是節目單上原定要跟我和格格一起演出的那個小明星。最後,他暗示我,這些齊薇還不知道。而且,如果我執意要留下齊薇的話,他不介意承擔違約金。
講真,我確實有些不淡定了。如果齊薇知道雲天酒吧是我的,而且我當時也在,一定會以為是我安排瘦猴給她下的藥,再加上這次的事,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再理我了。但我並沒有馬上就給江北答覆,只含糊地搪塞,齊薇是製作部的人,她的合約還要製作部的負責人拿意見。
考慮了兩天,最後我還是讓製作部的邢部長找齊薇談了解除合約的事。我看得出來,她很愛江北,亦如木木愛我,我願意成全她!
齊薇要走了,我還是挺捨不得的,叫上公司的高管和部門主管辦了個送別晚宴。然而,晚宴結束以後卻發生了一件我怎麼也想不到的事。
那天的晚宴是在十點鐘結束的,格格每天九點準時上床睡覺,熬到十點,眼睛都睜不開了,趴在齊薇身上打瞌睡。齊薇抱著她出了酒店,我去車場取車,酒店的停車場離正門有點遠,開車回來的時候就感覺氣氛不大對。
離得老遠,我就聽見了格格的哭聲。只見她被一個陌生男人抱著,不停地掙扎哭鬧,齊薇跌坐在路邊,大喊著救命。
我心裡一驚,是綁架,眼看著格格就要被男人抱上面包車,我一腳踩下油門,心裡想著實在不行就去撞那輛麵包車,絕對不能讓格格被人帶走。
忽然我就瞧見一道挺俊的身影,是江北,他一腳將那男人踹翻,順勢將格格抱進懷裡。我都快跳出嗓子的一顆心才終於安穩了。緊接著,就有兩個體格健碩的大漢從麵包車裡跳下來,徑直朝著江北撲過去。
江北顯然是聽到了動靜,迅速轉身的同時,飛起一腳,一個大漢被他直接踢倒在地上,而另一個大漢手裡拿著亮晃晃的匕首,朝著江北懷裡的格格直刺了過去。我差一點驚叫出聲,剛放回肚子裡的心立刻就要蹦躂出來。
只見江北微一側身,鋒利的刀刃貼著格格的身體劃到江北的左臂,鮮紅的血液立時浸透了他純白色的亞麻襯衫。說實話,那一刻我真挺感動的,我沒想到他能摒棄前嫌,這麼拼命地去救格格。我立刻跳下車和他並肩戰鬥......
轄區警察和酒店安保得到訊息趕到的時候,幾個歹徒已經被我倆打得爬都爬不起來了。警方很快破了案,是前不久被我解聘的那個高管在肆機報復,順便敲詐幾個錢打算跑路。
江北受了點傷,他和齊薇的行程不得不被耽擱了幾天。這次的事我確實要感謝江北,要不是他及時出現,那後果不敢想象。於是,在他倆離開水鎮的前一晚,我做東,就我和格格、齊薇和江北我們四個一起吃了頓火鍋。
那天的火鍋吃得特爽,我和江北都有一種相識恨晚的趕腳,我連堅持了三年的酒戒都破了,和他推杯換盞。齊薇好像不怎麼願意江北多喝,一個勁的朝他遞眼色。江北立刻就慫了,說是有傷在身,以水代酒,他是為救格格受的傷,我還真不好勉強。結果,就是我莫名其妙地被他給灌多了。
江北找人洗我紋身的時候我隱約知道,但我沒阻止,那紋身本來就是我年輕氣盛時的一個衝動,就如齊薇,就算再心動也只是青春時的懵懂回憶,雖然美好但終將逝去。
隔天到站臺送齊薇和江北的時候,我存了點報復的心思,故意在火車啟動的時候,朝著齊薇喊,“齊薇,啥時候回來看我和閨女,咱倆打個分手炮啊。”
我瞧見齊薇和江北的臉一個紅一個綠,心裡那叫一個舒坦,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我始料未及。
立我腿邊的格格突然問我,“爸爸,甚麼是分手炮啊?”靠,如此高深的問題,我一個當爹的還真不好和才剛五歲的女兒解釋。
於是我腦洞大開地胡扯了幾句,才算矇混過關,汗啊!
齊薇離開水鎮沒多久恰好是李木槿的忌日,每年這天我都會帶格格去墓地看她。路上我問格格,“你想齊薇媽媽嗎?”
“想,但我願意讓他和乾爸走。”格格回答我的聲音很認真,我知道她嘴裡的乾爸指的是江北。
“為甚麼?”我不相信格格這麼小就能理解齊薇和江北之間的感情。
“爸爸,我看得出來,乾媽和乾爸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我們喜歡一個人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她開心不是嗎?至於這個開心是誰帶給她的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格格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我,似乎在等著我給她答案。
“是,格格說的對,我們喜歡一個人就是想要她快樂,不管這個快樂是誰給她的。”原來,我竟還不如一個孩子看的透徹。
我把一束木槿花放到木木碑前,那花紅的特別耀眼,一如我手腕上剛剛刻的木槿花紋身。抬頭望見木木照片的瞬間,我突然就想起了她生格格那天給我唱的那首歌。
“背靠著背坐在地毯上,聽聽音樂聊聊願望。
你希望我越來越溫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說想送我個浪漫的夢想,謝謝我帶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輩子才能完成,只要我講你就記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不,不是我的想象,是我真的聽到了,是木木的聲音。
“格格,你聽到了嗎?是媽媽在唱歌。”
“沒有呀,爸爸,你不是說媽媽睡在裡面了嗎?睡著的人還怎麼會唱歌?”
“是啊,睡著的人不會唱歌,是爸爸聽錯了。”我終於沒能忍住,眼睛漸漸溼了。
“爸爸,你說等我長大了,媽媽就會醒,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抱起格格小小的身子緩緩往回走。
如果說三十歲的男人也是一朵花,我想我一定是牽牛花,等待愛情,守望幸福。我覺得我的木木一定還會來找我,一如許多年前一樣。她那麼愛我,怎麼捨得讓我為她孤單一生?她一定會和我背靠著背坐在地毯上,一起,慢慢,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