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在KTV我唱的是一首《男人花》,唱完就有個年輕高管起鬨問我是不是快三張了,我笑了,剛過完生日,我週歲二十九了,虛歲剛好三十。“一段情念一生,一個家扛一輩子。”這就是我現在活著的樣子。
在酒吧,不知怎麼的李茉莉就和齊薇槓上了,拉著她猜拳喝酒。我想一定是因為李木槿那次車禍的事。她家人都以為我是因為參加了齊薇的婚禮才會喝醉,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因為木木的那張婦科手術單。
當時我以為她不愛我,更不想給我生孩子,我覺得早晚有一天她會離開我,去找那個讓她懷孕的渣男,才會發狠地說要和她離婚。其實,我早就愛上她了,只是我自己害怕承認。
兩個女人瘋起來也挺恐怖的,最後,我發現李茉莉和齊薇兩個都喝了不少。李茉莉被製作部的刑部長帶走,我看得出來這小子早就對我這小姨子有意思,只是李茉莉對他好像不怎麼上心。
結完賬回到包間的時候,我發現所有人都走光了,只剩躺在沙發上的齊薇。這幫子人早就猜測著我和她關係曖昧,所以直接丟下我倆跑了。沒辦法我只好把齊薇扛進了酒吧樓上的一間客房。
我把她放到床上的時候,她拽著我手說了一大堆的情話,弄的我臉紅心跳的。我承認我對她來感覺了,可就當我渾身充血,滿懷熱情地爬上她床的時候,這貨竟然華麗麗地吐了,床單上、被子上、我身上、她身上無一倖免,我的興致頓時蕩然無存。
我打電話叫了個女服務員給齊薇洗澡換衣服,換床單。重新把她扶回床上,她嘴裡還在不停地喃喃,恍惚間我聽到了一個名字,“江北”。靠,到現在她還忘不了那個渣男。把她安頓停當以後,我馬上跑進浴室洗澡,一身的汙物真心難受。
脫了衣服,在浴缸裡放滿熱水躺進去,我突然就想起了木木。記得我和她第一次的時候,就是她幫我洗的澡。她的手指很細,動作很柔,給我洗頭特別舒服。打沐浴露的時候,那小女人沒用浴花,直接將液體倒在手上,順便把我全身摸了個遍......那種感覺,當時沒覺得甚麼,可如今,竟讓我如此眷戀。
我一點也不想再出去,窗外暮色漸明,我記得木木離開我就是在這樣的一個凌晨。我對她說,你看,天亮了,朝開幕落花又可以綻放了。可是......我的木木卻永遠地離開了我。
原來,我早已習慣了看她的輪廓,享受的幸福不願意錯過。我早已接受了有她的生活,從未感受過孤獨和寂寞。我不知道有一天她是否還會回來,帶著滿身木槿花的清香,然後告訴我:她已找到天堂。
最令人難過的不是從未得到,而是曾經得到又永遠失去了。
我躺在浴缸裡迷迷糊糊地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外面有動靜,應該是齊薇醒了。我找了條浴巾裹在腰上,走出去。
齊薇還躺在床上,頭髮亂蓬蓬的,臉色微微帶了點朝紅,她膚色白嫩,這樣染了薄紅的樣子竟讓我有了一種木木又回到我眼前的錯覺。
“你......怎麼會在這兒?我們......沒發生甚麼吧?”看到我這麼一副樣子從浴室裡走出來,齊薇說話的聲兒都變了,還一臉嫌棄的表情。很明顯,她想歪了,不過,和老子上床真的就這麼丟人嗎?於是,我邪惡了......
我故意回答說我是個正常男人,含沙射影地暗示我倆昨晚已經睡過了,還明確地告訴她是她主動的。沒想到,她竟那麼毫無徵兆地就哭了。靠,我從小就受不了女人的眼淚,現在也是一樣。沒辦法,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我和她講起了我倆的前塵往事。
經過我的提醒,她很快就記起我了,還一下就叫出了她曾經給我起的黑綽號,“牛花花”,我立時臉黑。於是,我特想報復她。
我故意表現得特別曖昧,身體也一點點向她貼近,其實我就是想嚇嚇她,強迫女人的事我梁雲還不屑於去做。可她好像特別抗拒,不僅死命地推我,連眼淚都差點掉出來了。
說實話,這著實讓我很受傷。靠,我梁雲甚麼時候這麼不受女人待見了。我曾經以為,她至少也是有那麼點喜歡我的。
正當萬分尷尬的時刻,房間的門突然就被人砸響了,進來的人竟然是李茉莉。我萬萬也沒想到,她竟然會找到這兒來,並且手裡還拿了一把......刀!
她要傷害齊薇,她在為姐姐鳴不平。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晚了。別無選擇,我只能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齊薇,我當然不能讓一個女人替我受過。
當鮮紅的血液一點點浸透白色浴巾的時候,李茉莉也怕了,蹲在地上崩潰的大哭,“姐夫,你怎麼樣?我不想這樣的,我不想的。”
我一手按住小腹上的傷口,一手撐著身體,聲音特別陰冷地警告她,“茉莉,你姐的事和齊薇沒關係,怪不到她頭上,要怪你就怪我。還有,你以後要是再敢傷害齊薇,別怪我不念你姐姐的舊情。”
我話一說完,李茉莉呼的一下就從地上站了起來,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姐夫,你對不起我姐,也對不起格格,欠她倆的你這輩子都還不清!”之後,就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酒店。
她的這句話讓我一下子渾身都沒了力氣,整個人都像失去了靈魂似的。她說的對,我欠木木,欠格格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齊薇打電話叫了救護車,之後又把我扶回到床上,她望著我的眼神明顯帶了一絲擔心。我問他是不是怕我死?她回答說怕我死了格格沒了父親,我苦笑了下,為了我的格格我當然沒那麼容易死。
傷口很疼,這讓我想起那次我盲腸炎手術,懷孕三個多月的木木送我去醫院。我疼得暈過去,手術後醒來對上的就是那小女人哭紅的一雙眉眼。
當時我還不是人的以為,他怕我死是因為沒人給她肚子裡的孩子當便宜爹了,卻原來......那孩子原本就是我的。
世上最愛我的那個女人走了,她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