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路上就給李木槿打了電話,問她在哪兒,她開始不肯告訴我,我一下就火了,說不告訴我馬上離婚。不知為甚麼,聽了我的話,她好像很傷心,還哭了,哽著嗓子說出了醫院的地址。
我從手機裡聽到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心裡也不太舒服,吳昊說李木槿是為了給我找代銷才累的差點流產。我和她的關係不過就是一場利益交換的婚姻,甚至連一夜情都沒有。她為甚麼要這麼對我?肯定不會狗扯的如她所說,我和她結了婚就是她的人,她要罩著我,這裡面一定隱藏著甚麼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按著李木槿說的地址,很快就來到了一傢俬人醫院。見到李木槿的時候,她眼睛還紅著,我瞬間有點自責,想想我也沒說甚麼太過分的話,不過就是嚇唬她要離婚,難道她真的這麼在乎我和她的這場婚姻?
我的眼神一下就落到她小腹上,她的左手打著吊針,右手很自然地捂住小腹,完全是一種保護的姿勢。突然,我就明白了,她看重我和她的婚姻不過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她是怕我和她離了婚,沒人給她肚子裡的孩子當這個便宜爹。被拋棄了,還千方百計地要留下他的種,她究竟是有多愛那個男人!
“你怎麼過來了?開業慶典結束了?”李木槿看我的眼神露出一絲驚訝,似乎還帶著點驚喜。
“沒有。珠寶店,我不打算開了。”我的臉色很陰,聲音也不帶絲毫溫度。
“為甚麼?”李木槿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明顯開始不高興了。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步步走近,“我不想特麼的被人說成是靠女人吃軟飯的渣男!”
“你臉怎麼了?眼睛怎麼也青了?”我一走近,李木槿立刻發現了我臉上的傷。她沒在意我說的話,而是直接問我的傷。
聽她說起臉上的傷,我更火了,扯著嗓子吼了句,“吳昊是不是喜歡你?”
我這麼一吼,李木槿反倒沒那麼生氣了,指著我右眼眶問了句,“你和他打架了?你......這是在吃醋?”
被李木槿這麼一問,我臉禁不住一熱,自己也弄不清到底對李木槿是怎樣的一種感情。愛她?喜歡她?都談不上,但我對她又有很強烈的佔有慾,覺得她應該是我的人,也許這就是大男人心裡,不管愛不愛,她和我結婚了就只能是我的,但嘴上我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李大小姐,你太自我感覺良好了,我睡過的女人哪一個不比你漂亮?會為你吃醋?”我話說的挺欠揍,任哪個女人聽了肯定都會不高興,不過我就是想讓李木槿知道,別仗著家裡有錢就覺得高我一等。
出乎我的意料,李木槿一點沒生氣,唇角一勾,直接來了句,“梁少,你是第一個為我打架的男人。”那小模樣還挺得意。
我靠,這女人自戀的程度還真不是一點半點,不過我還真找不出甚麼理由反駁她。
正僵持著,病房的門一響,是小護士進來換液。那小護士年紀不大,但動作挺麻利,很快換完液體,朝著我就來了句,“你是李總老公嗎?”
我本不想答應,但又覺得不妥,於是壓著嗓子“嗯”了一聲。
“李總這是第一次懷孕,而且才只有兩個多月,還沒過三個月的危險期,這麼拼命工作很危險的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想要孩子就別留種,女人一旦流產,要忍受痛苦不說,身體也會受到很大的損害。讓你媳婦為你遭這種罪,你的良心就不會不安嗎?”這小護士看著年輕,教訓起人來可是一套一套的。
我立時被她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拼命壓抑著想要爆發的情緒。這小護士肯定跟李木槿挺熟,估計是她的私人護士,不然也不會為她抱不平。
可李木槿明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卻連一句阻止的話也沒說。我心裡的怒氣無處發洩,想了半天,朝著李木槿吼了句,“從明天開始到孩子出生,你都不許再去公司上班。安心在醫院養胎!”我邪惡地以為,像李木槿這樣的女強人肯定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不讓她去公司會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我的公司......”果然,她心裡放不下她的公司。
“一個破公司會比孩子還重要?我是男人,公司的事我會處理,家裡的事也是我說了算!”我是故意當著小護士的面這麼說的,一個我要讓李木槿清楚誰才是家裡的老大,別仗著孃家有幾個臭錢就想騎我頭上。雖然我倆住的別墅是她家買的,可我從來沒說過是要倒插門兒。另一個,我篤定,像李木槿這樣的女人是不會把自己一手打拼出來的公司交給我的。
“哦。”李木槿居然點頭應了一聲,頗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女人。
我靠,我一下子就呆住了,天知道我多想收回剛說過的話,不過,貌似......已經來不及了。
年輕小護士看我一眼,帶著一臉你就是個渣男的鄙夷神色離開了病房。我瞬間就覺得我是自己挖了個大坑把自己給埋了。珠寶店的事還沒善後,就又給自己弄了家傳媒公司。
李木槿做事一向雷厲風行,當著我面就給法律顧問打電話,讓他拿著起草好的公司授權書直接到醫院,馬上讓我簽字畫押,就像怕我會不認賬跑了一樣。
這邊的事還沒弄完,我手機就響了,是我老爸。電話一接通,那頭就朝著我吼,“珠寶店的事怎麼搞的?說不開業就不開業了?老子給你的錢都特麼打了水漂了?代銷的珠寶賣不出去是要陪違約金的!馬勒戈壁的,你特麼的就是灘扶不上牆的爛泥,永遠上不了檯面。”
我爸是鳳城農村出來的,沒甚麼文化,雖然這些年做生意發了財,但脾氣始終改不了。一生起氣來,說話就沒把門兒的,直接往你心窩子裡戳。我懷疑當初我媽自殺就是他說了甚麼讓我媽接受不了的話。我媽走了以後,我爸更是變本加厲,經常罵人爆粗口,有時候對我還直接動手。
接電話時,我和李木槿正要籤授權合同,她離我挺近,我爸罵人的聲音又大,肯定被她聽見了。我臉上就有點掛不住,直接破罐子破摔地吼了回去,“對!我就是幹甚麼都不行,三分鐘熱度,爛泥扶不上牆!”
我爸立刻被我氣得聲音都抖了,“馬上給我到公司來,敢對老子吼,馬勒戈壁的,反了你的天了!”
我沒再出聲,一下結束通話了電話。隨手拿起李木槿遞過來的合同,看都沒看就簽上了名字。然後,抓起車鑰匙就準備出門。
“別為了我和你爸生氣。要不然......我打電話解釋一下?”李木槿望著我,黑亮的眼睛裡蒙上了一層霧氣,絲毫沒有嘲笑我的意思。
“不用,我自己會解決。”我頭也沒回地走出病房。
“雲......”似乎是李木槿在身後很輕地喚了我一聲,但我一點也沒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