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醒的時候,身上披了件西裝外套,一定是李木槿,別墅裡除了我就只有她。我不知道她是甚麼時候回來的,記得我睡著之前,別墅裡還就我一個人。
看了眼電腦,還好已經鎖屏了,不知為甚麼我有點害怕她會看到我和阿落的聊天記錄,總覺得那對她會是一種傷害。可能我骨子裡就是個怕媳婦的人吧,儘管只是名義上的媳婦。
意識到已經是午飯時間,我從椅子上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去了李木槿的房間,打算招呼她一起出去吃飯,這幾天的飯點我一直沒在別墅,都是自己在外面解決。我不會做飯,我想她這個富家女肯定也不會。
李木槿不在房間,我發現樓下的廚房有動靜。我很好奇地下樓,真的是李木槿,她的身形有些偏瘦,大大的圍裙兜她身上,顯得有些寬鬆。
她手裡正捏著鍋鏟,動作熟練地在爐灶邊翻炒,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個相貌平凡的女人認真做飯的樣子真的很美。很多女人都會覺得男人認真開車的樣子很動人,其實,女人認真做飯的樣子才最能打動男人的心。
她似乎是感覺到我站在門口看他,沒回頭,只是聲音很好聽地說,“先去洗手,飯馬上就好。”
心頭很快竄起一陣暖流,記得我媽還在那時候,放學回家,我媽在廚房也會朝我這麼說上一句。
我沒離開,斜靠在門框上,掏出根菸點燃,叼在嘴邊。她應該是聞到了煙味,皺了皺眉,“空著肚子吸菸對身體不好,吃完飯再抽。”她走到我面前,一下抽走了我叼在嘴裡的香菸。
我媽走了以後,根本沒人管過我,抽菸喝酒怎麼高興怎麼來,身體早就成了連自己都不會在意的東西。望著她將我抽了一半的香菸捻滅在垃圾池裡,我突然就冒出一句,“有沒有人說過,你做飯的樣子挺好看的。”
她手上的動作一僵,不過只有幾秒就又回到操作檯前,熟練地翻炒,“梁少,知道你嘴甜會哄小姑娘開心,不過你好像用錯了物件。”
靠,風流浪蕩了這麼多年,我清楚自己早就是花名遠播,可被個女人當面戳穿,我還是有點不自在,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她這話裡怎麼好像隱藏著一股子酸味兒。
乾咳幾聲,我很快踱出了廚房,進了餐廳。
半小時以後飯菜上桌,兩菜一湯,不奢華但很溫馨。紅燒茄子,魚香肉絲,家常菜,卻恰好是我喜歡吃的。
“沒想到你這樣的千金大小姐還會做飯,而且味道還真不錯。”我這句稱讚確實發自內心。
“不管出於甚麼原因,我倆結婚了,總要有點菸火氣才像個家。”李木槿說話的聲音很平淡,卻讓我覺得她對我倆的這段婚姻是有那麼點認真的。
“飯是我做的,一會兒你要負責洗碗。”李木槿開始吩咐我做家務,自帶老婆範兒。我懷疑是不是每個結了婚的女人,都能輕而易舉地找到這種在家當領導的感覺。
“哦。”我很不情願地支吾了一聲。
這頓飯,我吃得格外舒服,自從我媽走後,我基本就沒在家裡吃過飯,偶爾趕上一次也是我爸請廚師做的,總覺得少了點甚麼,但從李木槿做的飯裡我能吃出那種久違的味道。
吃過飯,按照約定我準備收拾碗筷拿進廚房去洗。不過,還沒等我動手,李木槿就先我一步拿起碗筷進了廚房。
“不是說要我洗嗎?”
“你這樣的千金大少爺,我怕你洗不乾淨。”
靠,明顯被嫌棄了,不過,我倒是樂得清靜,拿起手機窩進客廳的沙發開始打遊戲。
沒幾分鐘,我就瞧見李木槿急匆匆地從廚房奔出來,衝進了洗手間,接著就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嘔吐聲。
我丟下手機跟過去,見她雙手撐在洗手池的邊緣,瘦弱的身體有些微微顫抖,嘔得兩隻眼睛都紅了,卻一直也沒吐出甚麼東西?
“怎麼了?”我看她樣子挺難受的,忍不住問了句。
“沒甚麼,可能剛午飯吃的有點急。”她一邊回答,一邊捧水抹了把臉。
我當然清楚她在撒謊,我就算再年輕,基本的常識也懂,她說過她懷孕了,很明顯這是孕吐反應。心裡莫名地就有些不舒服,一時沒忍住,竟然特別八卦地問了句,“你很愛他?”
李木槿顯然沒料到我會問起這個,側過頭,一瞬不瞬地盯著我,“是,很愛!”
她剛剛嘔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此時汪著泡眼淚看著我,讓我瞬間就有了一種罪惡感,好像我就是那個不負責任的渣男一樣。
“那他為甚麼不娶你?你......是不是為了這個孩子才和我結婚的?”既然開了頭,我就想弄個明白。
李木槿沒回答我的問話,一隻手很緊張的捂著小腹,“你是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
“那是你的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我的聲音挺冷。她這麼問無異於是承認了和我結婚就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雖然我和她沒感情,但也不想被人這麼利用。
她沒說話,紅著眼睛離開洗手間,回了自己的臥室。
下午的時候,李木槿忽然來房間找我。她這是第一次進我房間,我一點準備也沒有,屋子裡挺亂的,她微皺了皺細眉,顯然有點嫌棄。我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把攤在床上的被子往裡推了推,騰出個地方讓她坐下。
“聽說梁氏要在江城開家珠寶店,會由你來負責?”李木槿開門見山。
這件事,早上我爸才和我談,肯定還沒對外宣佈,李木槿怎麼會知道?難道是我睡著時她看了我和阿落的聊天記錄?我立刻緊張起來,“你......看了我電腦?”
“剛才公公打電話和我說起這事。我家雖然是做珠寶生意起家的,但珠寶店方面基本都是我媽在負責。我有自己的傳媒公司,不大過問那邊的事。不過,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幫你。”隨即她往我電腦上一瞄,眼神瞬間犀利,“怎麼?你剛這麼說,是電腦上有怕我看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