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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抗洪搶險(三)

 夜裡的時候,一道道驚雷自天空劈下,雨越來越大了,豆大的雨點打在軍用帳篷上發出噼哩啪啦的聲響。

 沒過多久,就聽帳篷外響起值班哨兵嘹亮的聲音,“報告江隊。”

 “說。”江北的俊眸驀然睜開,這男人睡覺一直很輕,何況是在這種要命的時候。

 “剛剛接到通知,大堤上再次發現管湧,總部要我們立刻參戰。”

 “馬上集合隊伍出發!”

 “是!”

 我心裡一凜,管湧,這詞兒我聽李哥提起過。據說管湧發生時,會造成險情惡化,大量湧水翻沙,封堵不及時就會引起建築物塌陷,造成決堤,威脅到下面的許多城鎮,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我思索的空當,江北已經騰地一下跳下床,將橘紅色的救生衣套到身上,又抄起手電筒和雨衣。

 “江北,你......小心點。”我從床上坐起身,望著整裝待發的男人不敢挪眼,一顆心噗通噗通地跳個不停。

 下一秒,我的身體就被男人狠狠地揉進懷裡,江北的聲音低沉得如大提琴那麼好聽,“乖乖睡覺,明天雨停了再走,爺不能送你了,等著爺帶兒子回來。”

 語落,攬在我腰間的大手一鬆,江北長腿一邁,英俊挺拔的身體直接出了帳篷,頭都沒回一下。

 與此同時,帳篷外響起一陣陣急促的集合哨,緊張又有些凌亂的腳步聲在雨幕中漸漸變得整齊,“稍息,立正,稍息,報數。”

 “一、二、三......報告隊長,隊伍集合完畢,全員到齊。”

 “跑步前進,目標大壩,出發!”

 嘹亮的口號,整齊的步伐,一張張年輕堅毅的臉龐,撕破了雨幕,照亮了夜空。

 ......

 自從江北走後,我就再也沒睡著,聽著帳篷外的風聲、雨聲、驚雷聲,在板硬的行軍床上一直坐到了天亮。

 我離開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不過部隊還沒回來。跟蹤報道任務在兩天以後順利結束,在這期間,我無數次撥打過江北的手機電話,一直是關機狀態。

 回到水鎮那天,江城的抗洪搶險工作終於宣告勝利結束。那天晚上,江北的電話也如期而至,低沉磁性的聲線染上了濃重的鼻音,“老婆,我查到江齊的下落了。”

 只這一句,就如同世上最絢麗的煙花在我耳邊炸響,“他在哪兒?”我捏著手機的指尖都開始微微發抖。

 電話那邊的江北卻好像故意吊我胃口似的,沉默著一聲不吭。

 “江北,你幹嘛不說話?想急死我是不是?”我一下就炸毛了,說話的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見我真的急了,江北這才緩慢開口,“老婆,你感覺不到嗎?我吃醋了。”

 我心說你吃個屁醋,跟你自己才兩歲大的兒子吃醋,你還能不能有點出息。於是,我手裡攥著電話,沒搭理他。

 估計隔著電話,江北都能感覺到我正翻著白眼球瞪他,立刻軟了聲音,“這麼長時間沒見,你都不知道問問我怎麼樣,一開口就是兒子。怎麼著你也該先問候一下奮戰在抗洪一線的人民解放軍吧?”

 “廢話,不是你先說查到江齊的下落了。你丫的少給我上綱上線。兒子是我親生的,你是我親生的嗎?”我懟人的本事,連我自己都服。

 不過,江北從來不吃我這一套,拉著濃重的鼻音,痞痞地壞笑了幾聲,才說:“我是不是你親生的,但我能親你,然後讓你生。”

 我立刻臉紅,朝著電話那頭大吼,“江北,你個不要臉的。”

 江北聽到我罵一點沒急,一本正經的聲音低沉又好聽,“老婆,你敢說沒有我的辛勤耕耘,就憑你一個人能有兒子?”

 我立時氣結,再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仔細想想,他這話說得,似乎,大概,確實......沒毛病。

 過了片刻,倒是江北又開口了,只是聲音變了一種腔調,低魅又蠱惑,能直接飄到人心裡去,“老婆,我想你了。”

 我的心立時軟成了一灘泥,“你現在在哪兒?還好嗎?回鳳城了嗎?”聽著他濃重的鼻音,我其實早就有些擔心,只是還沒來得及問出口。

 “我在水鎮人民醫院。”

 心裡立時一驚,我出口的聲音都慌亂起來,“你怎麼了?病了還是傷了?”

 江北趕緊解釋,“老婆你別急,我沒受傷,就是輕微的感冒。部隊在這邊休整,過幾天就會回鳳城,我挺好的,就是想你想的不行。”

 江北淺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咳嗽。

 “等著我,馬上就到。”這下我可是真的急了,換件衣服就出了單身宿舍,跑到樓下打了輛計程車。

 我頂著夜色趕到水鎮人民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鐘了,在護辦室查到了江北的病房號,我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過去的。

 推開病房門的一霎那,我鼻子立刻就酸了。江北身上套著藍白色的病號服斜靠在病床上,頭髮微微有些髮長,下巴上也冒出了清淺的胡茬,一雙狹長的鳳眸緊閉著,英挺的劍眉清淺地擰在了一起,本就白皙的俊顏又比往日蒼白了不少。

 他的一條胳膊露在外面,手臂上插著輸液管,吊瓶裡的透明液體一點一點滴下來流進他的身體裡。這男人疲憊又憔悴的樣子看得我心都跟著泛疼。

 江北聽見聲音一下睜開眼,瞧見我進來,立刻坐直了身體,眉眼彎彎的樣子依然好看得能要人命。

 “來了。”低啞的聲線從對面傳過來,濃重的鼻音聽起來比電話裡更加清晰。

 我快走幾步,奔到他床邊,右手不由自主地貼上他額頭。我看見他望著我的墨色鳳眸中突然閃出一絲痛色,但很快就沉寂在幽深的瞳孔裡,消失不見。

 我心裡一動,突然想起小貓的日記裡寫過,她也曾經這樣摸過江北的額頭,我想一定是我剛才的動作又讓他想起了從前的往事,眼睛裡才會流露出那麼心痛的神情。

 我抿了抿唇沒說話,剛要抽回的手卻一下就被他捉住,順勢一扯,輕輕巧巧地將我攬進懷中,柔軟的薄唇落到我發頂,帶著不同以往的溫度,這男人肯定還在發燒,打在我頸上的呼吸都是熱的。

 想著他剛才的表情,我心裡忍不住就有些膈應,狠狠推了一把,從他的懷裡掙扎出來。沒想到他一向挺拔結實的身體,竟被我這麼一下就推倒在病床上,緊接著便是一陣連續不斷的咳嗽聲。

 我驚慌失措地抬頭,就瞧見江北用那隻沒輸著液體的大手,從桌上連抽了幾張紙巾,放到有些青紫的唇邊。

 隨著急促的咳嗽,一大口咖啡色的黏稠液體從他的嘴裡湧出來,迅速把那幾張雪白的紙巾給浸透了,一股血腥氣充斥進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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