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對兩首歌曲的學習熱情空前高漲,直接導致我在梁天家整整待了一天。午飯是梁家保姆做的,我一直沒見到總裁夫人,想來一定也是個特別牛叉的人物,搞不好是個女強人級別,週末還在公司加班,他們這種豪門不是最講究門當戶對的。
我一下子想起了楊穎,也不知道她現在和葉天怎麼樣了。離開京都以後,我一直都沒聯絡過她,以她的慫樣,我一聯絡他,葉天肯定能知道,葉天知道基本就等於江北知道。
“齊老師,你鋼琴彈得真好。能不能教教我。”自從我教她唱歌,格格就開始叫我齊老師了,“聽爸爸說媽媽不僅長得漂亮,還彈的一手好鋼琴。而且,媽媽彈琴的樣子特別好看。”
“怎麼?你沒見過你媽媽?”
“見過,只是我不記得了。爸爸說,在我兩歲的時候,媽媽就去世了。”稚嫩的童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只剩下小小的一聲嘆息。
我忍不住將小小的身體攬入懷中,“雖然媽媽不在了,但是爸爸也很疼格格是不是?”
“所以,我才不想爸爸吸菸,吸菸對身體不好,我怕爸爸有一天也會離開我,就剩下我自己。”格格瞪著一雙大眼睛仰頭望著我,“齊老師,你是我爸爸的同事,幫我看著他好不好?”
我心想,你老爸是大總裁,我就製作部的小員工,哪看得到他呀,但又抵不過那滿是渴望的小眼神,最後還是很心虛地點了點頭。
離開梁雲別墅時,已經是下午六點鐘了。
梁雲已經換上了一套深顏色的西裝,拿起車鑰匙邊給我開門,邊對我說,“齊小姐,我開車送你。”
“不用了,梁總。我自己打車可以。”上次坐他車的事,現在公司裡還風言風語,我可不想再讓人誤會。
“這裡,不太好打車。”梁雲長腿一邁,已經先我一步出門。
我拎了手包跟在後面,梁雲腿長,又比我先出門,我就有些急,一個沒注意,尖細的鞋跟直接卡進石頭小路的縫隙裡,人也一個趔趄跌坐到地上。
“啊!”我的一聲驚呼引得走在前面的梁雲趕緊回頭,“怎麼了?”
“鞋,卡住了。”我從地上坐起來,狠命地往外拽高跟鞋。可這石縫就像是給我這鞋跟量身定製的,愣是紋絲沒動。
“別坐地上,太涼。”一道低沉好聽的男音從我頭頂傳過來。抬頭,不知甚麼時候,梁雲已經走回來在我身前站定。
他抓起我的手臂,讓我脫了鞋踩在他腳上,然後俯著修長挺拔的身子去拔我的高跟鞋。到底是男人力氣大,三下兩下我的高跟鞋就被放到腳邊。
我剛想俯身去拿,腳腕一熱,緊接著鞋子就被套到腳上,給我穿鞋的是梁雲。這動作多少有些曖昧,我就想和他拉開點距離,朝路邊緊走兩步。結果,腳下又是一跛,看來是崴到了。
身子驀的一輕,梁雲直接將我橫進懷裡,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被塞進了那輛黑色路虎。
經過了這段小插曲,我總覺得車上的氣氛有些彆扭,於是開始找話題。
“格格的腿?”
“兩歲時傷的,一次車禍,她媽媽也是在那次車禍中去世的。”梁雲的聲音特沉,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落寞。
“格格的腿不能治好了嗎?”從看到梁雲推著輪椅走到我跟前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想我要幫這個小姑娘把腿治好。
“做過兩次手術,都沒甚麼效果,格格那麼小,我不想她再受那種無謂的痛苦了。”梁雲眉心動了動,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出根菸,燃上。
“那個......格格不喜歡你吸菸。”受人所託,總要忠人之事,雖然我明知道我說話不一定好使。
“嗯。”梁雲低應一聲,手裡的煙卻沒掐。
“你答應了小孩子的事,就應該做到。”我發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繼續戰鬥。
“那首歌她還沒學會。”梁雲抬手吸了口煙,吐出厚厚的白霧。
“格格說,吸菸對身體不好,她不想你太早離開,和她媽媽一樣,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後面那句“孤零零的”是我填上去的。
但我這話一說完,梁雲就皺緊了濃密的墨眉,將只抽了一口的香菸按進了車載菸缸。
梁雲一直將我送到了槿天娛樂樓下,開啟後車門,他探身過來,顯然是想抱我。
“那個,我自己可以。”雖然是週末放假,但大樓裡還有值班保安,我可不想週一一上班,就成了緋聞女主。
梁雲望我一眼,微皺了皺俊眉,到後備箱拎了箇中型的兒童摺疊輪椅過來,開啟,很小心地扶著我坐上去。自從江齊出事以後,我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輪椅雖然尺寸不大,但勉強也能坐上去。
靠,有輪椅不早點拿出來,明擺著想佔便宜,我心裡暗暗朝梁大總裁豎中指。
“謝謝梁總,週一見。”我很靈巧地操作著輪椅轉身離開,一點沒給他逗留下去的機會。
“小薇,你真不記得我了?”很輕淺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啊?”我迅速回頭,卻只瞧見梁大總裁霸氣的路虎遠去的背影,以及剛剛揚起的一截灰塵。
回到宿舍,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撥通了喬聚安的電話,我想幫那個小丫頭重新站起來,不能因為我個人的原因耽擱那孩子。
果然不出所料,喬聚安一聽見我聲音就在電話那頭大叫,那架勢透著股順著電話線過來掐我的衝動,“齊薇?你死哪兒去了?丟下封辭職信就玩兒失蹤,知不知道江北找你都找瘋了!”
我的心立刻就如碎了一角的鋼化屏,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裂痕。
“別告訴他,我聯絡過你。”憋了很久,我才吐出這句,捏著手機的指尖都有些微微泛白。
“你怎麼了?和大款跑了?”喬聚安很欠扁的冒出這麼一句,緊接著就被自己否定了,“不對呀,江北那丫的也不缺錢啊。”
說實話我挺佩服喬聚安,明明在國外那麼久,一開口還是京味兒十足。
“滾!”這次是我想順著電話線去掐他。
“那就是性生活不和諧?江北,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喬聚安的聲音特別猥瑣,不是離得遠,我一定一手機砸扁他的俊臉。
“喬聚安,你特麼該死哪兒死哪兒,少咒我男人,你特麼才不行呢!”我直接爆粗口,都說女人結婚了特別八卦,沒想到這男人結了婚比女人還八卦。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特別溫潤的一陣低笑,“還嘴硬,你男人?跑的再遠有甚麼用?還不是放不下江北?”
一瞬間,我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來,剛那句話根本沒經過大腦,完全是一種本能。喬聚安說的不錯,跑的再遠有甚麼用,我始終逃不出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