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我對楊穎的瞭解能夠斷定,葉天剛這番話,之於現在的楊穎,即是最動聽的表白。
果然,楊穎在葉天懷裡一下就哭紅了眼,哽著聲音回答:“我認識你的時候,你有甚麼?我嫌了嗎?”
“我就知道!”葉天的聲音也有些沙啞,話音一落就啄住楊穎的唇角。
“你倆有完沒完?葉天你丫的能不能注意點?你兒子可還在旁邊看著呢。”江北的喊聲特別不合時宜地傳過來,還故意朝著葉天拋去個鄙夷的眼神。
葉天還沒說話,葉子墨就回過頭,朝江北吐著小紅舌頭,做了個特別可愛的鬼臉,逗得我一下就笑出了聲。
江北看見我笑,也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
“老婆,今天是甚麼日子,你不會了忘吧?”葉天終於放開了楊穎,可說話時委屈的神情簡直比他兒子葉子墨還萌。
“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他流浪在街頭。
我以為他要乞求甚麼,他卻總是搖搖頭。
他說今天是他的生日,卻沒人祝他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握著我的手,跟我一起唱這首生日快樂歌。
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有生的日子天天快樂,別在意生日怎麼過。”
是鄭智化的一首《生日快樂歌》。葉天的嗓音有些發啞,唱起來比原版更多了點搖滾的味道,帶著這個男人特有的桀驁不羈。
一首歌只唱了一半,楊穎的眼淚就流了滿臉,葉天的眼尾也微微泛了些紅。我猜,這首歌裡一定有故事。
“老婆,回家陪我過生日好不好?”葉天的聲音又低又沉,細聽之下還稍稍帶了點哽。
靠,撒嬌,耍賴加賣萌,二十一世紀新好男人哄老婆標配。
“葉天,你丫的怎麼進來的,忘了是吧?”我覺得江北肯定是故意的,總能挑在特別關鍵的時候打斷葉天。
“當然......”葉天故意拉長聲音,江北立時朝他飄過去個你找死的眼神,葉天馬上改口,“沒忘。”
隨即,架了架鼻樑上那副用來裝逼的平光無框眼鏡,妖孽一笑,絕對一副斯文敗類樣,“齊薇,你老公怕你在家悶壞了,今兒晚上要帶你出去吃飯,怕你不肯,是我打了保票,一定能請的動你,他才帶我進來的,賞個臉吧?”
我望了眼葉天,故意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沒說話。
“子墨,過來。”葉天朝葉子墨使了個眼色。
小傢伙立刻邁著小短腿出溜到我身前,“幹......媽。”
含混稚嫩的童音,立刻就讓我眼睛發溼,我心裡特別清楚,很簡單的兩個字,這孩子能說出來要有多難。
葉子墨抬起白嫩的小手兒,朝我比劃著,“乾媽,和我們一起去吃飯。”我立時不住地點頭。
江北一把拉起我手,把我圈進他的氣息裡,“葉天沒說實話,是他答應了讓子墨給咱倆當乾兒子,我才帶他進來的。”
果然是江北,我一直都特別喜歡葉子墨,早就想認他當乾兒子了,只是怕葉天不答應,始終沒好意思說,原來這男人早替我想到了。
“走吧,齊薇,我兒子認乾爹、乾媽,讓他親爹請客。”楊穎也挺高興,說話的聲音都提高了不少。
“老婆,你胳膊肘往外拐。”葉天的聲音有點恨恨的。
“怎麼?你不樂意?”楊穎臉色一變,朝葉天飄去個大大的白眼。
“樂意,樂意,老婆說的話,我怎麼能不樂意。”葉天立刻陪著笑臉,一副子小奶狗的忠誠樣。
我們六個人坐了葉大總裁的賓士商務車,先把葉子依送回了葉天的別墅交給保姆照顧,然後才帶著葉子墨去了京都一家特別有名的火鍋店。
葉大總裁果然逼格很高,吃個火鍋都特講究,火鍋店不僅裝修佈置特別高雅,而且很有特色。
鍋底是那種每人一個的小鍋,涮肉的水是水公司直接送過來的山泉水,羊肉是剛剛從內蒙空運過來的,就連調節氣氛的背景音樂也不是放的唱片,而是住店歌手現場演唱的。
如果是西餐廳或者商務酒店,這種也就算個標配,不過,比較大眾話的火鍋店搞成這樣,就顯得很有格調,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火鍋也能吃出高雅。
飯吃到一半,店門口走進來個女人,模樣不錯,小腹有些微凸,可能是剛懷孕不久。她朝我們這桌望了很長時間,似乎想要過來,猶豫了半天還是上了二樓。
見到那女人之後,楊穎的臉色明顯就不對了,涮菜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過了沒幾分鐘,葉天忽然站起來。
“幹甚麼去?”楊穎一把拽住他西裝袖口,問話的聲音透著幾分急切。
“洗手間,怎麼?老婆你要陪我?”葉天特別痞氣地勾了勾好看的唇角。
楊穎這才有些臉紅的放開手。
葉天一離開,我立刻湊到楊穎身邊,“剛那女人是誰?”
楊穎咬了咬下唇,趴我耳邊特別小聲地回了句:“葉天前任,子墨的親媽。”
我果然沒猜錯。
葉天很久都沒回來,楊穎始終低著頭在涮菜,表面上挺自然,實際我早就注意到她小火鍋裡的羊肉都變了顏色,一鍋的菜和肉都煮老了,她卻始終只顧得往裡添,一口都沒吃過。
一道特別低沉好聽的男中音突然隔著麥克傳過來,聽起來挺耳熟的,“大家好,前幾天不小心惹我老婆生氣了,今天這首《對不起,我愛你》送給她,我想對她說,老婆,對不起,真的愛你!”
抬頭,我在舞臺中央找到了葉天。這丫的脫了西裝外套,黑色真絲襯衫,搭配黑色九分休閒褲,坐在半高的黑色真皮圓凳上,懷裡抱著把純木色的吉他,雙腳一前一後地勾疊在一起,身前斜豎著黑金的落地話筒,特別有一種流行歌手的文藝氣質,引得臺下一群小姑娘在那兒驚呼,“哇,這駐唱歌手好帥!”
琴絃輕撥,音色流轉。
“這熟悉的天氣,留在深處的記憶。
似乎那次我們相遇,是緣分前世的累積。
在心底千萬次的練習,千萬次不停的溫習,只怕已來不及,只是還沒告訴你,對不起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