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葉雨眼神平靜地搖了搖頭,應該沒說謊。
“那,祥叔......在哪兒?”我並不死心,搖著她手哀求,“我求求你,告訴我。”
“我不會......告訴你的。而且,你就算知道了,也......救不了他。”葉雨說完這句就開始大口大口地嘔血,很快就沒了呼吸。
我狂奔出木屋,身後葉闌的哭聲以及韓青雲阻止我的叫喊聲都成了模模糊糊的背景音。跌跌撞撞地衝出木屋,我才發現天已經黑了,還洋洋灑灑地飄起了雪花。外面的海風冷得能刺穿人的骨頭。
我躲在一塊巨大的礁石後頭,抱緊手臂,瑟縮著身體,不知該往哪裡去,“江北,你到底在哪兒?老公,你知道嗎?你老婆快要急瘋了。”
一個又低又啞的男音忽然從礁石的另一面傳過來,“祥叔,一切都準備好了,等時機一到,就讓江北那小子的婚禮成葬禮。”我立時屏住了呼吸,把耳朵悄悄貼到那塊礁石上。
“別掉以輕心,姓江的那小子不簡單。”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應該就是他們所說的那個祥叔。
“祥叔您過慮了,姓江的那小子腿都被打殘了,還能逃出我們的手掌心?”
“別大意,江北的腿雖然殘了,但那一身本事還在。而且,他的腿也未必不能恢復,葉雨的話不能全信。就連陳雪那小丫頭也未必和我們一條心。”
“祥叔,要說陳雪那丫頭小模樣還真不賴,聽說還是學戲曲的,身上有點功夫,玩兒起來一定爽,不如您就賞了我吧。”那男人邊說邊發出一陣淫笑。
“矮三,你這好色的毛病啥時候能改改,今兒晚上可是要辦大事,你小子注意點,別因為你褲襠裡那玩意兒壞了事兒。”
那個叫矮三的男人嘿嘿一笑,似乎並沒把祥叔的話當回事兒,而是繼續說道:“祥叔,您這麼說,不是想自己留著吧?要是您老看上了,兄弟一定斷了這念想,不和您爭。”
矮三的話雖然說得客氣,但語氣裡卻透著不善,看來祥叔確實是即將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連手下的小嘍囉也敢和他講條件。
祥叔不虧是老江湖,絲毫沒有動怒,低聲一笑,慢慢開口,“矮三,祥叔我老了,哪還像你們年輕人那麼能折騰。況且,這陳雪算起來還是我遠房侄女,我答應過強子要照顧好她。”
說完,他似乎是拍了拍矮三的肩膀,“這次可是筆大生意,等這次的生意做完,賺的錢你幾輩子都花不完,想要甚麼樣的女人沒有。”
矮三這次的笑聲倒很真誠,“祥叔說的是,這金主能一次吃下這麼多貨,肯定不是一般人。”
“小子,晚上艙頂交貨時,讓你那幫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今兒姓江的那小子要除,生意更得做好,都特麼的機靈點。”一說起這次的大生意,祥叔立刻來了底氣。
“祥叔放心,我心裡有數。”接著,兩個人對了對時間。
祥叔又低聲對矮三交代了幾句,聲音很小,我聽不清,好像是要找機會試探誰。又過了幾分鐘,兩個人才先後離開。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我才敢從礁石後面站起身,心裡越發焦慮,我要趕緊把這些訊息告訴江北,可我要到哪兒去找他?
迷茫間,我裝在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掏出手機,點開螢幕,高興得差點哭出聲。
手裡捏著手機,盯著螢幕上不停閃爍的亮點,我心裡像著了火一樣,腳步一刻也不敢停。
半小時後吧,我才終於趕到手機軟體上顯示的位置,竟然是新郎新娘乘坐的那艘超豪華遊輪。
遊輪上燈火輝煌,很多參加婚禮的賓客一邊談笑,一邊往遊輪上走。
我這才想起來,電子請柬的婚禮安排上確實有遊輪晚宴這一項,看來就是在這兒,江北一定就混在參加晚宴的客人當中。
上了船我已經凍得發僵的身體總算是活了過來。這時,我才發現經過剛才在海邊那番折騰,身上的女巫服已經褶皺得不成樣子,面具也不知丟哪裡去了,和其他參加晚宴的客人相比,形象狼狽得有些慘不忍睹。
環視了一下四周,這艘遊輪的服務區有為客人提供的COSPLAY服裝,我隨手在衣架上挑了一套很卡哇伊的護士服,貌似是某個動漫裡的人物造型。進了化妝間,換好衣服,簡單畫了個妝,戴好面具,我才走進宴會廳。
宴會廳裡已經聚集了很多賓客,舞臺中央鎂光燈的光線照射出身材挺拔的新郎和亭亭玉立的新娘。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坐在輪椅上的新郎還是韓青雲,只是換了套純黑色的西裝,臉上的面具也換成了純白色的葉子造型。
當然,現在站他身邊戴著和他同款面具的女人肯定不會是葉雨,我猜應該是葉闌,她倆身形差不多,以假亂真應該不難。
所謂的晚宴,也不過就是自助晚餐加舞會。
婚禮主持人十分套路的開場白之後,新娘推著新郎走下舞臺,音樂聲響起,晚宴正式開始。
我端了杯酒,壓下心頭的焦慮,在角落裡找了個座位,手機上顯示的位置就在附近,奇怪的是,我卻一直沒發現江北。
我告訴自己千萬不能急,祥叔絕對不是甚麼簡單角色,我要做的是幫江北,決不能成了他的拖累。
“小姐,能請您跳支舞嗎?”站我跟前說話的是一個個子不高的男人,臉上戴著一副深藍色的精靈面具,應該是COSPLAY成了森林矮人的造型,還真是人盡其用。要不是我此時心裡憂慮著江北,恐怕能立時笑出聲,而且這男人說話的聲音也有點耳熟,似乎是在哪裡聽到過。
“對不起,我不太會跳。”之前,由於我腿的緣故,根本就不可能跳舞,只是在手術以後,雙腿恢復了行動功能,才簡單學了一些。
“沒關係,小姐,我來教你。對漂亮女人,我可是很有耐心的。”矮個子男人露在外面的眼睛笑的眯起來,一雙手極其不老實地放我肩上,拽著我起身。
害怕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我沒敢太過掙扎,很小心地避開他的觸碰,跟著他走進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