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東送我回去的時候,剛好看見沈喬抱著孩子從樓門口走出來。我急忙下車,幾步就跑到沈喬跟前。她眼睛又紅又腫,情緒也挺低落,看得我心裡特別難受。
我招呼沈喬上樓想和她聊聊,她沒答應,說有點累了想回自己家好好休息休息。我當時也沒多想,只以為她是因為母親的事心有餘悸,很久以後我才知道事情遠沒我想的那麼簡單。而且,我忽略掉了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葉雨逼我和江北離婚的目的,但當時我沒想到這些。
我拜託梁東幫我送送沈喬。梁東搖下車窗,按了兩下喇叭,示意沈喬上車。沈喬望了梁東一眼,繼續抱著孩子往前走。
梁東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受傷,車就跟在沈喬身後滑行,沈喬走幾步車就跟著滑一下。後來,不知是沈喬真的太累還是心不在焉,腿跛了一下,險些摔倒。梁東終於耐不住性子,黑色車身霸氣的往沈喬跟前一橫,一下將人拽上了車。
我這才意識到梁東和沈喬都曾經在盛典待過,應該是認識的,沒準兒他倆之間還真能有故事。齊浩已經走了一年多了,而沈喬還那麼年輕,我真心希望她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
接到江北的電話是在一個月以後,我正躺在床上陪江齊玩兒。
“明天是不是要去歌唱比賽當評委?”江北一開口就問出這麼一句。
我一時間有些發懵,猜想他可能是因為我又要和葉明宇見面有些不高興,“我和葉明宇真沒甚麼,那天......他是在幫我解安全帶。”我總覺得當時以他居高臨下的角度,可能誤會了甚麼,而且他說過不許別人碰我,一點也不行。
“知道,不然爺早下去打殘他了。”江北說話的聲音帶著清淺的笑意,“怕我誤會?”
“才沒有,姐行事坦蕩蕩,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我回答得特別硬氣。
“我信。”很簡單的兩個字從聽筒那邊清晰地傳過來,讓我心裡特別的暖。
“明天,複賽的時候......”江北說話的聲音一頓,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我沒覺得明天的比賽會和他扯上甚麼關係。
“你能不能......給陳愛兵放放水,讓她透過?”江北的話說得很沒底氣,我沒想到他會為了陳愛兵來求我。
我沒回答他的問話,而是反問了句,“陳愛兵說,那次你被燒傷是為了救她?”
“是。”江北迴答的很快,沒有絲毫的猶豫,“但救她之前,我並不知道被困在宿舍樓裡的人是她,我是在救人,不管是誰都一樣。”江北的解釋和我心裡想的一樣,雖然早就知道答案,我還是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老婆,你在吃醋。”江北的聲音染上低笑,聽起來特別磁性。
“臭美!才沒有。”我死不承認。
“嘴硬。”江北含笑吐出兩個字,隨後又特別不要臉的來了句,“像我這樣有顏有錢又有經驗的二婚男可是很搶手的,老婆,你得看緊點。”
“怎麼看吶?”我故意挑了挑尾音,裝得特別重視。
“等我回來,多睡我幾次。”江北的聲音低沉又黯啞,響在耳邊如是蠱惑,聽得我直臉紅。
“你......甚麼時候回來?”我想著要岔開話題,一開口卻把自己掉進坑裡。
“著急了?真上道。”江北發出一陣很得意的痞笑,“過幾天吧,任務基本結束了,還有些後續工作需要處理。”
我倆又膩糊了一陣,直到手機都發燙了才結束通話電話。
那天,一直到最後電話結束通話,江北也沒再提陳愛兵參賽的事,但我隱約覺得這件事才是他今天打電話來的重點。
隔天,我很早就開始準備,複賽時間是在晚上,但葉雨和陳愛兵都會參加,我當然不能被她們給比下去。
出門的時候梁東的車已經等在樓下了,一定是江北安排的,他總是習慣把所有的事都替我安排好。
參加複賽的選手不多,只有十名,淘汰率是百分之五十。
能夠進入複賽的選手實力都還是比較強的。陳愛兵的排號比較靠後,是第九個,參賽歌曲是一首《青藏高原》。畢竟是專業院校的學生,高音飈得挺到位,而且還安排了伴舞,整個舞臺相得益彰,變現力很強。
只是她畢竟是學戲曲的出身,整首歌曲的把握不夠靈動,聽起來特別刻意,總有一種聽戲的感覺。難怪江北打電話要我給她放放水,在高手如雲的複賽場上,她的表現確實有點懸,在晉級和淘汰之間。
不過,我不明白江北為甚麼會替陳愛兵說話,綁架沈喬母親逼我和江北離婚也有她一份,依江北的性格該恨她入骨才對,怎麼還會幫她?
給陳愛兵做點評時我只是含糊地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套話,倒是葉明宇不僅指出了很多不足,還直言她太急功近利,為了顯示自己的歌唱技巧,選擇了難度比較高的一首歌,反而掩蓋了自身的長處,如果是另選一首比較接近戲曲曲風的歌來演唱效果會好得多。
葉明宇的點評其實說得挺中肯,可陳愛兵畢竟還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聽葉明宇當眾這麼說,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不過最後還是深鞠一躬,說了聲“謝謝”。
緊接著陳愛兵上臺的是最後一名參賽選手,一個盲人小夥子,他演唱的曲目是《我是你的眼》,給他伴舞的是一個聾啞女孩。兩個人雖然都不是專業演員出身,但情感表達十分到位,看起來可能是情侶。
我和葉明宇都把票投給了盲人小夥兒,陳愛兵因一票之差,沒能晉級總決賽。
所有參賽選手最後謝幕的時候,陳愛兵的表現有些失控,眼淚一直沒斷,就連臨別感言都泣不成聲得沒辦法說完,看來她是真的挺重視這次比賽。
比賽結束以後,我沒參加主辦方準備的晚宴,在後臺休息了一會兒就獨自一人出了會場。梁東的黑色桑塔納一直等在路邊,我拉開車門直接坐上了副駕駛。
“齊薇,我等你很久了。”駕駛位上坐著的竟然不是梁東,而是......陳愛兵!
“怎麼是你?梁東......”我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後腦被人狠狠一擊,立刻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