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燒傷確實是新的,而且他昏迷那天,醫生檢查時也說受傷時間大概是在一星期之前。江北應該沒說謊,只是這解釋不了那張照片以及陳愛兵的那通電話。看來,他還是隱瞞了我甚麼。
江北只在醫院住了三天就吵著要出院,我拗不過他,只好和醫生商量辦理了出院手續。不過,我們沒回江家大宅,而是給江穎打了電話,就帶著秦姐回了江北在京都的那套複式公寓。我和他都覺得還是住在我們自己的家裡比較舒服。
回到公寓的第二天,江北出去了一整天。回來的時候,一臉的興奮,看起來心情挺好。我正坐在沙發上,抱著孩子餵奶。
他走過來摸摸孩子的小臉兒,抬手遞給我一個挺漂亮的長方形小盒子,“老婆,老公給你頒獎!”
我很好奇地接過盒子,開啟,是一枚很漂亮的一等功軍功章。金黃色的背景,鮮紅的五角星,正中央是閃閃發光的“八一”兩個字。
“這是......”我一臉疑惑地望著江北。
“老婆,謝謝你給我生兒子。”江北輕吻了下我的額頭,眼睛裡閃著晶晶亮亮的光。
“祥叔的那件案子結了,他和陳強判了無期,韓青雲......有期徒刑十年,緩期一年執行。”
我身體一僵,“為甚麼這麼重?不是說他沒犯過甚麼事兒嗎”
江北很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祥叔早就做了手腳,很多事都故意讓韓青雲頂包,把自己摘了個乾淨。如果不是齊浩的那張隨身碟,根本就定不了他的罪。”
聽到齊浩的名字,我心裡忍不住一陣難過。
江北望了我一眼,聲音也有些沙啞,“齊浩,被追認為烈士,榮立二等功。”
我的鼻子立時發酸,眼淚就要掉下來。
“老婆,你別難過,如果願意,可以把齊浩的骨灰遷進烈士陵園。”江北的大手磨蹭著我的臉頰,聲音很輕。
“不用了,讓他陪著爹孃吧。”我吸了吸鼻子,想起他前段時間曾經特別忙,“那時候你是在忙這個?”
“其中一部分。齊薇,你老公大小是兩槓三星,就只管這點兒事兒?”他修長的食指輕輕敲了下我的額頭,我知道他是想逗我開心。
可我實在笑不出來,很努力地平復情緒,靠進他懷裡說了聲,“謝謝!”
“老婆,是我該謝謝你。”他清淺的聲音迴盪在我耳邊。
......
江北給兒子取名“江齊”,我倆姓氏的組合,他挺得意,我卻覺得他起的這名字特別偷懶。
因為孩子晚上要吃奶,所以跟我們一起睡。江北睡覺一直很輕,兒子一醒,他總能比我先知道,給兒子換好紙尿褲才抱到我身邊,等我給孩子喂完奶,小傢伙吃飽睡著再抱回嬰兒床。
他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我擔心他這樣休息不好,身體會吃不消。這丫的,卻扯了扯嘴皮子,來了句:“要不是受了傷,哪能這麼長時間都賴在老婆身邊。”倒好像受傷受的還挺開心。
孩子的滿月酒是在江家大宅辦的。來的賓客不多,主要是我和江北都沒想太張揚。不過,江穎說江家添了長孫,怎麼也得請上幾桌親戚朋友。
滿月宴,葉天也來了,跟著他一起來的除了楊穎以外,還有一個挺漂亮的女人,看著有點眼熟。
江北瞧見她的時候,神情明顯一滯,黑眸眯了眯,帶著幾絲不易察覺的驚恐,隨即又轉為狠厲。這個一向沉穩冷冽的男人臉上,從未出現過這麼複雜的表情。
我想了很久,才記起來,那女人是葉雨。我只見過她一次,但她當時看向江北的眼神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而此刻,她的眼神卻異常平靜。
帶葉雨來江家,葉天好像也覺得有些不妥。我和江北走他跟前敬酒的時候,他小聲解釋:“葉雨非要跟著,說是我不帶她,她就自己來,我實在沒辦法。不過,你放心,她對我保證過絕對不會再做錯事了,她說她已經放下了。”
“她的刑期,好像還沒滿吧?”江北冷著聲音問了一句。
“身體不好,保外就醫,她......畢竟是我妹妹。”葉天揉了揉眉心。
江北輕輕點了點頭,帶著我走向另一桌。離開的時候我總感覺有雙眼睛在盯著我,回頭,便對上葉雨。她在我看她的時候,也沒有收回盯著我的眼神,甚至還朝我勾了勾嫵媚的唇角。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她平靜的眼神裡藏了甚麼危險的東西,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晚上,收紅包的時候,我發現有一疊很厚的現金,裡面夾著一張卡片,很狷狂的筆體,“祝你老婆和兒子長命百歲!”落款是一個雨字。明明是一句祝福的話,卻看得我心裡狠狠一顫。
我把卡片拿給江北,他撫了撫我的頭,很平靜的聲音,“別太敏感,有我在,不會讓你和孩子有事!”
“你也一定不能有事!”我望著他妖魅的雙眸,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
“當然!”江北吻了吻我的唇角,“我怎麼捨得有事。”
想著葉雨看我的眼神,我心裡總有些不安,“江北,我們說好,以後不管誰出了事,剩下的一個都要把兒子好好地撫養長大。我可以讓別的女人花我的錢,甚至睡我的男人,但絕不可以打我的孩子!”
江北盯著我,兩條好看的長眉都鎖到了一處,“老婆,你說甚麼呢?真是一孕傻三年。”他的大手輕敲了下我的額頭,“哪有女人敢花你的錢,打你的兒子?還......睡你男人?虧你想的出來。”
男人尖細性感的喉結輕輕滾了兩下,一隻手在我胸前摸了兩把,啞著聲音,“小色女,是你想睡爺了吧!”
“我累了。”我一下推開他,獨自走進臥室。雖然明知道是另有隱情,但那張照片和那通電話還是讓我心裡不舒服,特別是一想到他有事瞞我,就越發的會胡思亂想。所以,對他的這種親近,我還是忍不住有些排斥。
“那你早點休息,我去把孩子抱過來。”江北應該是顧忌著我的身體,並沒有跟過來,緩了一會兒,就走到秦姐的房間抱孩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