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小娘們，找死！”男人一聲痛呼，回身，飛起一腳就朝著我小腹踹過來。我慌亂地用一隻手毫無章法地揮舞著匕首，另一隻手緊緊地護住自己的小腹。
應該是我胡亂揮舞的匕首刺到了男人的腿部，那一腳的力道減了不少，可我的身體還是被重重地踹到了後面的牆壁上。
就在我沿著身後的牆壁緩緩下滑的時候，我清晰的感覺到身體裡有甚麼東西在向外流。我驚恐地用一隻捂住自己的小腹，“寶貝，對不起，媽媽沒能保護好你。但是，求求你不要走，不要離開媽媽......”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彷彿聽見警笛的聲音，沈喬在耳邊呼喊我的聲音。最後，我的身體好像跌進了一個帶著冷冽氣息的溫暖懷抱，是江北！
“別怕，爺在！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為甚麼他的聲音是哽的？我到底怎麼了？是要死了嗎？還是......我的孩子已經不在了？我的身體在不停地移動，後來，我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孕婦的情況很不好，安全起見，最好引產流掉孩子，你考慮一下。”一個很嚴肅的聲音，應該是醫生的。
“不用考慮，做引產。”江北的聲音哽咽得發啞，語氣卻特別堅定。
“不要！”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緩緩睜開眼睛。那是他的孩子，他怎麼那麼狠心，“江北，你說過，那是我們的孩子，是我的，也是你的！別拋棄他。”
“齊薇，孩子我們以後還可以再要，我不想你有危險。”江北紅著眼眶，聲音沙啞的厲害。
“江北，救救孩子！我求求你，幫我救救孩子！”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決堤一般流了自己滿臉。
“好......好。”江北的大手在我的臉頰上胡亂地摸著，“你別哭，醜。我幫你......幫你......”
“醫生，我們有多長時間考慮？”江北的聲音逐漸恢復了鎮定。
“三個小時之內。三個小時以後，必須做出決定。”
“麻煩準備救護車，我要轉去京都婦產醫院。”江北帶著輕顫的大手在我手背上重重一捏，他的聲音再沉穩，也掩飾不了內心的焦灼。
鳳城距離京都並不算遠，我卻覺得時間特別難熬，這條路特別漫長。這期間，我問了下沈喬的情況。她沒和我一起轉院，應該不會傷得太重。
江北告訴我，沈喬的傷，刀口雖然長，但並不深。傷口在後背，孩子沒受到影響，應該很快就能康復。得知沈喬和孩子沒事，我的心情好過了不少。
平躺在救護車上，我的手臂打著點滴，情況已經漸漸好轉，肚子也沒那麼疼了。可我卻一直沒感覺到胎動，難道我的寶寶，他是真的已經......不在了嗎？
江北的大手一直握著我的，他低低的呢喃不時地響在我耳邊，“別怕，齊薇。爺在，不會有事的。”
兩個小時以後，救護車開進了京都婦產醫院的大門。幾番檢查之後，我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等結果。
病房的門一響，走進來一個人，“齊薇怎麼樣了？”是江穎的聲音。
“剛睡著。”江北說話的聲音很輕，他一定是見我閉著眼沒動，以為我睡著了。
“小北，”江穎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考慮措辭，“檢查結果出來了，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一個。”
“保大人！”江北坐在我床邊，聲音低沉穩重。
“小北，姐知道，我這麼說有點自私。但是孩子六個月了，引產流掉的話太可惜了，如果再堅持一個月，應該就能活。只是，齊薇現在的身體太弱，恐怕......會有危險。”
“姐，別說了。準備手術吧。”江北的聲音很堅定。
“小北，記得小貓懷孕的時候，你求我想辦法替你們留下孩子，別讓小貓做手術，說自己的親骨肉，你捨不得。可現在......”
“姐，現在的情況和那時候不一樣。我不想齊薇有危險。”江北的聲音有些發顫，明顯是因為情緒激動。
他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又開口，“你們都說，小貓沒的時候，我丟了半條命。如果，這次......齊薇，再出事的話，我怕，我怕我丟掉的會是一整條！”江北的聲音太沉，每一個字似乎都印在了我心上，以至於今後每一次想起，那聲音都彷彿響在我耳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的手心有滾燙的液體滴落，我知道那是江北的眼淚。他哭了，這個一向冷硬的男人哭了，只是他哭的絲毫沒有聲息。
我聽見江穎按通了床頭的語音通話器，“叫護士準備注射鎮靜劑。”
“江北，別......別流掉孩子。”手臂被針刺痛的時候，我才終於低喃出哽在喉嚨裡很久的一句話。說完以後，我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也不知道江北聽見了沒有。
睡夢中，一個熟悉的聲音反反覆覆地在我耳邊徘徊，“齊薇，別怕。爺在，你不會有事的。”這句話是對我說的，但更像是對他自己說的。
“江北，救救孩子，求求你，幫我救救我們的孩子……別拋棄他。”我感覺自己的眼角有淚水不斷地滾落到耳廓，我的嘴巴急切地張張合合，卻不知道有沒有發出聲音。
我是一個曾經被父母拋棄過的孩子，江北也是，而我們的孩子……難道他還未出生就要被拋棄？我的心像被誰撕扯著，難受地喘不過氣......
我終於能夠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個動作就是去摸自己的肚子。還在，我的肚子還是鼓的，我的孩子還在！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在我的身體裡輕微地動，儘管很微弱，但是他還在，還在我的身體裡，活著！
眼角的淚又一次毫無聲息的滑落，立刻有涼薄的唇帶著我熟悉的溫度貼上來，吻上了我的眼眸，吻幹了我的淚痕。
微一抬頭，我便對上了江北俊朗猩紅的雙眼，他有些蒼白的臉頰緊貼上我的，我的眼睛立刻又被他弄溼了。
“我們的孩子還在！真好！”我輕吻了下他的眼眸，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