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聚安捻滅菸蒂,緊接著抓起一罐啤酒開啟,仰頭灌進嘴裡,動作一氣呵成,看來他的心情也不怎麼好。
“以前,不管我怎麼努力,做得怎麼出色,我大伯都沒想過要把喬家家主的位置傳給我。這次,主動和我談,要我接任他家主的位置。按理說我應該高興才是,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喬聚安扯了扯嘴角,那一抹笑比哭還悽慘。
“原來,這麼多年,他一直沒拿我當喬家人!我堂堂喬家二少,在自己家立穩腳跟,還得靠我女人,想想就他媽丟人!”喬聚安搖搖頭,一口氣灌完剩下的啤酒。
我拍拍他的肩膀,想不出甚麼安慰的話,只能很努力地勾了勾唇,“你是我哥,我挺高興的!”
我以為喬聚安肯定會調侃我幾句,沒想到他忽然特別認真地看著我,聲音嚴肅又低沉,讓我的心都跟著一顫。他說,“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經歷的劫難,即使最親近的人也代替不了。”
我望著他慘淡一笑,神情特別悲涼,“那我歷的劫可真特麼多!”
喬聚安揉揉我的長髮,音色恢復成一如既往的溫潤,“能找到自己愛的人不容易,別總是自己折磨自己。”
我瞬間被淚水迷濛了雙眼,“韓青雲說......江北在利用我,還會......害了我。”
“他有沒有利用你,我不知道。不過,他肯定不會害你。”韓青雲緊盯著我的臉,一字一句,“他。舍。不。得。”
他捨不得,這四個字像是一把把利刃,將我的心一點點割裂,淚鋪了自己滿臉。即使江北不會害我,但如果是他利用了齊浩,害了齊浩,我要拿甚麼去原諒他?
喬聚安起身收走了剩下的啤酒,又把客廳打掃乾淨,“好好想想你要做甚麼,你應該做甚麼。”
我沒說話,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過了大概有十幾分鍾,喬聚安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限量版江詩丹頓,緩緩開口,“我該走了,和美女待一起久了,高雅怕是會多想,還沒幾個人知道我們是兄妹。”
男人起身,雙手插進褲兜,笑容淡然自若。大多數時候,他都是這副如沐春風般溫柔紳士的樣子,偶爾單獨在我面前才會有那麼一瞬間的失控。
“你不是一直說我長的醜嗎?”我故意攛掇。
“你自己沒腦子嗎?我說甚麼你都信?”喬聚安勾起唇角,一雙桃花眼彎起特別好看的弧度。不得不說,這丫的確實挺有吸引女人的資本。
“對啊!誰讓你是我哥!”我故意把最後一個字拉長。從認識喬聚安開始,他就已經成為我生命中極其重要的一個人,在我心裡的位置絲毫不輸江北和齊浩。
喬聚安俯身抱住我,力道恰到好處,“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
我拼命朝他點頭,眼淚卻還是沒能忍住。齊浩也曾經對我說過,要我好好的。
喬聚安連忙抽出桌上的紙巾,邊給我擦眼淚,邊搖頭,“哭起來這麼醜,還好只是我妹。”
“滾!再信你我就沒腦子。”我接過他手裡的紙巾,稍稍穩定了一下情緒。
片刻之後,放柔了聲音,“好了,我沒事兒了,你回去的時候小心點。”
喬聚安見我情緒已經好了不少,才拿起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邁步出門。臨到門口的時候,還又補了一句,“有事給我打電話,手機別關,記得充電。”
“婆婆媽媽的,真囉嗦!”我白他一眼,朝他揮手,示意他趕快走。
第二天,我找出了江北那套公寓的備用鑰匙。自從知道TOM就是江北以後,我倆就互留了住處的鑰匙。
齊浩住在江北那裡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好多東西都放在那兒。現在,他人不在了,我想去把他的東西整理一下。
而且,昨天,喬聚安讓我好好想想要做甚麼,該做甚麼,其實,自從齊浩離開那一刻起,我心裡想做和覺得自己該做的就只剩下一件事,為齊浩報仇!
種種跡象表明,齊浩的死肯定不會單單是車禍這麼簡單。說不定,在齊浩留下的東西里,就能找到線索。
當我在江北的公寓裡整理完齊浩東西的時候,內心無比失望。齊浩的東西特別簡單,除了日常用品之外,就是幾件衣服。
所有物品裡,唯一讓我覺得還能留下做個念想的,就是那把匕首。那把在我被葉雨派去的小混混欺辱的時候,他不顧一切地朝著對我施暴的人不停揮舞的匕首。
齊浩那天拼死保護我的樣子再一次浮現眼前,我忍不住又一次被淚水矇住了視線。
我仔細打量眼前的這把匕首,很厚重的古銅色,只有成年女子手掌大小,但做工十分精緻。比較特別的是,這把刀的刀柄有點長,和刀身各佔了整把刀的二分之一。刀鞘上還刻著齊浩的名字,應該是私人訂製的。
收拾完這些東西以後,我還不死心,擴大了範圍,不再把尋找物件侷限在齊浩睡的客房,而是開始一個屋子一個屋子的找,除了浴室和廚房。
這次我找得特別仔細,沒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果然,在江北臥室的大床下面,我很意外地發現了一個皮質密碼箱。箱子不大,粉紅色,這東西顯然不會是江北的,依顏色判斷應該屬於一個女人。
我很清楚自己並沒有開啟它的權力,但它的存在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樣吸引著我。鬼使神差,我抬手在密碼鎖上按下了自己的生日,盒子竟然真的就開了。
我的生日和小貓是同一天,這盒子和誰有關可想而知。一剎那,我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凝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