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說了許久後, 織夢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伏黑甚爾。
但率先入目的,是幾個血淋淋的人頭,還是死不瞑目的那種。
空氣中充滿了血腥氣, 織夢當場就愣住了。
身側的五條悟擋在了他前面, 看了看問道:“就這些?”
“出錢的人不少, 不過親自發懸賞的就這些。”看在錢的份上, 伏黑甚爾解釋了一句。
一旁的夏油傑則是擔憂地看向織夢:“還好嗎, 織夢?”
同時, 心中多少有些責怪伏黑甚爾就這麼把人頭擺在了這裡。
不知道會嚇到人嗎!
“我沒事。”織夢搖頭。
一想到就是這些人出錢懸賞了天內理子的性命, 就很難對他們有甚麼同情了。
再者, 他之前就殺了一個詛咒師, 現在倒也不至於被幾個人頭嚇到,只是乍一看有些被驚到罷了。
身前的五條悟掏出一張黑卡甩給伏黑甚爾, 織夢從他身後走出,這才看清了伏黑甚爾的模樣。
入目的第一眼, 感覺就是強。
雖然感受不到對方身上有咒力的痕跡,但那一身鼓鼓囊囊的肌肉和渾身的氣勢, 就足以證明對方的不好惹。
怪不得當初能打贏傑和悟,織夢瞭然了。
接住黑卡的伏黑甚爾, 懶洋洋的目光向著視線傳來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他拿了錢心情好,就隨口一句:“喲,這是都來了?”
在織夢的迷惑中,伏黑甚爾懶洋洋地道:“黑市裡都知道你們這一屆的高專出了不少天才,彼此還都形影不離, 六眼的懸賞任務是越來越難完成了。”
說到最後, 黑髮男人的語氣帶著些嘲諷。
“悟的懸賞還沒有撤掉嗎?”想起五條悟曾說過自己出生後就被懸賞暗殺的織夢驚訝。
“這明顯是不可能完成的懸賞吧。”
身旁的白髮少年推了推墨鏡, 滿臉的無所謂:“反正他們又殺不了我,撤不撤都無所謂。”
夏油傑有些無語:“……越來越欠揍了呢,悟。”
“廢話少說,傑快用你的咒靈處理一下這些東西,太傷眼睛了。”
說罷,白髮少年把自己的墨鏡摘下給織夢戴上了:“啊,稍微屏息一下吧織夢,等傑處理掉就好了。”
“……我的咒靈不是垃圾桶,悟。”
說是這麼說,夏油傑還是召喚出一隻咒靈解決了這些頭顱,並清理了一下血漬,順便開了窗通風換氣,讓房間裡的血腥氣散掉。
等整理好的三人坐在了伏黑甚爾對面時,就聽到了對方的詢問:“還有任務嗎老闆?”
沒說讓他們交了錢直接滾都是看在對面老闆人傻錢多(劃掉)錢多大方的份上。
畢竟,對面的幾張臉再好看也不是他欣賞的女人,男人的臉他從來不記的。
織夢把墨鏡還給了五條悟,詢問:“這些頭的主人,都是詛咒師嗎?”
“不,還有非術師。”說著,伏黑甚爾看向五條悟,笑容玩味。
“免費問答結束,想讓我繼續回答,可是要收費的。”
五條悟嘖了一聲:“你之前說全包了,結果我還出了那麼大力,我還沒扣你工資呢。”
“那明顯是在我答應之前就準備好的襲擊,不能算進我的任務吧?”黑髮男人毫不客氣地反駁。
總之,錢進了他的手裡就別想再還回去了。
“哈?你這是在逃避責任吧!”
五條悟不爽,就聽身邊的織夢突然道:“我明白了,請問問答的價格是甚麼?”
他突然的插話讓夏油傑側目,五條悟熄火。
“不要突然拆臺啊織夢!”五條貓貓不爽地揉搓起了身側之人的面容。
夏油傑伸手製止:“悟,不要動手動腳!”
“織夢都沒說甚麼呢,傑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是悟你太過分了,織夢的臉都被你搓紅了!”
……
在對面的黑髮男人饒有興致的目光中,織夢微笑著像是抓貓一樣抓住兩人的後脖頸,將兩邊的兩個腦袋齊齊扣在自己懷中,成功結束了兩人的鬥嘴,並收穫了兩個疑似被氣到而泛紅的臉蛋。
解決了打鬧的兩人,織夢看向對面,眉眼彎彎地詢問:“錢事後會打給伏黑先生的,所以我現在可以問嗎?”
“你問。”伏黑甚爾爽快地點頭。
“請問,懸賞星漿體的非術師是甚麼人?”
“啊,好像是甚麼教的。”
對面的黑髮男人想了想,最後給出一個名字:“對了,是叫盤星教。”
盤星教,教會?教會的人為甚麼要殺天內小姐――織夢突然想起夜蛾老師之前釋出任務時跟他們說過的話,星漿體的性命被大致兩個團體盯上了。
其中就有盤星教,據夜蛾老師的解釋說他們是信仰崇拜天元大人的團體。
既然是天元大人的信徒,那麼為甚麼要懸賞殺掉星漿體,阻止天元大人的同化呢?
織夢忍不住問了出來。
得到伏黑甚爾嘲諷的回答:“當然是不能讓卑賤的人類玷汙他們的神啊。”
織夢沉默了。
就是因為這個,那些人就能花錢買兇殺一個還未成年的女孩子?
這些人真的還正常嗎?他們保護的非術師就是這麼一群殺人狂?
注意到他的低落,懷裡的五條悟突然伸手摸上了他的頭,像是不知道說些甚麼,神情有些彆扭。
“嘖,總之,他們的計劃失敗了不是嗎?”
聞言,夏油傑忍不住嘲諷地看了他一眼。
就這?這也算是安慰人?
五條悟回以瞪視。
這怎麼不是了?有本事你來啊!
接著,就見夏油傑伸手拍掉了他的手,給了織夢一個摸頭後道。
“不要難過,織夢已經成功保護了天內小姐。”
織夢愣了愣,伸手鬆開了兩人的脖頸,笑了笑:“我沒有難過。”
被釋放的兩人卻是滿臉狐疑,有些不信。
“我只是在思考一些問題。”織夢如是說道。
“夜蛾老師說過,高專的結界,以及輔助監督們的結界術都是多虧了天元大人,咒術界也是依靠天元大人的能力建立至今的,天元大人的結界保護著整個日本。”
聞言,房間裡的三人都看向他。
織夢垂眸,像是在思索著甚麼,神情有些困惑:“可是,為甚麼在天元大人的保護下,日本的咒靈卻是越來越多了呢?”
“那是因為我的誕生。”五條悟回答。
織夢的神情卻是愈發困惑了:“但是,國外就沒有那麼多咒靈,而且他們還沒有天元大人的保護……難道咒靈就喜歡誕生在我們國家嗎?”
“是因為我們國家的咒力濃度比較高吧?”夏油傑想了想,頓時恍然:“是天元結界!”
“天元結界在籠罩了整個日本,保護非術師安全的同時,也導致了負面情緒在結界內凝聚很難消散,所以就有了一個個咒靈誕生……”
夏油傑停頓了一瞬,遲疑道:“凡事都有利有弊,這不能全說是天元結界的錯吧?”
織夢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五條悟:“悟,高層們的權力那麼大,歸根到底是因為甚麼呢?”
五條悟難得沉默了一瞬:“因為,咒靈只有咒術師能祓除。”
對面的伏黑甚爾嗤笑一聲:“畢竟獨門生意最賺錢了。”
“天元結界導致咒靈越來越多,對咒術師的需求越大,高層的地位也愈發穩固――”得出這個結論的織夢頓了頓,語氣有些遲疑。
“我知道,在很久之前天元結界保護了大家。”
“但是,對於現在而言,天元結界已經是弊大於利了吧?”
“我覺得,現在的天元結界就像是如今的咒術界一樣,若是再不改變――”
夏油傑皺眉:“可是沒有了天元結界,輔助監督們的結界術也就不能用了,這樣會引起非術師的混亂!”
“你想怎麼做?”五條悟倒是隱隱明白了甚麼。
就見織夢笑道:“我們破壞掉天元結界吧。”
在身旁三人的注視下,織夢眸光閃閃,像是找到了甚麼人生目標一般道。
“高層們是靠著天元結界才能地位穩固,咒靈也是因為天元結界內近千年積累的咒力才會越來越多,如果我們破壞了天元結界,咒力濃度不會再積累到現在的程度,以後咒靈的數量和強度會隨之下降,或許未來的咒術師數量也會減少,直至與咒靈一起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織夢的雙眼愈發明亮:“這樣才是真正的改革啊!”
“如果不破壞天元結界,咒術界的現狀無法被打破,哪怕我們以後掌控並清洗了咒術界,但我們又能掌控多久呢?”
“等到我們不在了,咒術界又要重新爛回去了吧?”
織夢總結:“如果不能從根子上改革,那麼我們所謂的改革將毫無意義。”
“很敢想嘛你。”伏黑甚爾率先回神,不見了一開始的懶散,目光灼灼地盯著織夢。
“沒有了天元結界,會造成甚麼後果你知道嗎?”
“很多結界術無法再被使用,咒靈會大肆攻擊非術師,哪怕咒術師們加班加點也擋不住其中會造成的傷亡――”黑髮男人坐直了身體,壓迫感頓時驟生。
他盯著織夢,咧開嘴角嘲笑道:“別把甚麼都想的太簡單了,小鬼。”
“而且――”見織夢沒開口,伏黑甚爾又惡劣地補充道。
“天元的術式是【不死】,殺不死他,你要怎麼去破壞天元結界?”
聞言,五條悟當即眉一挑就要維護好友,卻聽織夢冷靜地道。
“我知道天元大人是不死的,但這不代表我沒有辦法對付他。”
“天元結界消失時肯定會引起混亂,可若是在解除天元結界的那一刻就迅速解決掉全日本的咒靈呢?”
“不要說做不到,別人或許做不到,但我可以!”
說著,他看向身旁的兩人,笑道:“而且,我顧及不到的地方,還有傑和悟呢。”
感受到他的信任,五條悟和夏油傑紛紛笑了。
“對,你還有老子呢。”
“無論是甚麼,我都會幫你的。”
三人默契一笑,織夢眸光灼灼地看向伏黑甚爾:“只要解決掉造成問題的存在,那就是沒有問題!”
伏黑甚爾咂了咂嘴,重新倒了回去,想了想道:“我好像還有一個兒子?”
織夢:“……好像?”
你有沒有兒子自己還不確定嗎?
屑爹理所當然地道:“那個不重要,總之我有一個兒子,有禪院家祖傳的術式,長大後實力不會差,你們要嗎?”
他用一副便宜你們了的表情道:“一口價,十億就歸你們了。”
織夢三人震驚了。
這真是你親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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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比三家,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