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閉的醫務室門外, 隔音不算多好的房內卻沒傳來絲毫的聲音,五條悟不爽地嘖了一聲。
“這麼防著我們……”
“比起這個, 你現在應該想想怎麼處理虎杖和織夢的事。”一旁的家入硝子狠狠吸了口剛點燃的煙,有些發愁。
“剛剛吉野告訴我說,那個叫真人的咒靈打算用虎杖交換織夢。”
夏油傑垂眸,唇邊帶著冷笑:“這可真是個好主意呢。”
這個所謂的交換一出,無論他們是同意還是不同意,都會帶來惡劣的影響。
如果同意,織夢那邊他們是徹底挽回不了了。
可如果不同意, 其他學生和咒術師們會怎麼想他們?
這個看起來很簡單很公平的交換,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了。
“再好的算計, 那也要他們有命才行。”
五條悟勾唇,面上是滿滿的張狂和自信。
“只要解決掉出問題的人,那麼就沒有問題, 同理也一樣。”
只要解決掉那些咒靈,虎杖悠仁和織夢不就都有了?
“悟說的有道理。”夏油傑頷首附和。
家入硝子吐出菸圈:“嘛,你們有信心就好。”
她的面容在煙霧的遮掩下有些模糊不清:“機會只有一次,只許成功, 不能失敗。”
五條悟和夏油傑頓時笑了:“當然。”
畢竟——
“我們可是最強啊!”x2
門突然開啟,織夢走出來,目光看向走廊的三人,以及正在吞雲吐霧的家入硝子。
注意到他的視線, 家入硝子吐煙的動作一頓,接著反手掐了煙, 隨手把菸頭塞進口袋, 整了整白大褂走過去。
“已經治好了?”
織夢點頭:“好了。”
“辛苦了。”家入硝子笑了笑, 從口袋掏出一把薄荷糖塞給他, 就進了醫務室。
棕發女性塞糖這一行為做的極其自然,動作行雲流水,以至於織夢接了糖還有些懵地看著她進了屋。
五條悟看了一眼醫務室裡已經恢復正常,正在乖乖讓家入硝子檢查的吉野順平,就上前攬過了懵住的織夢。
“既然順平沒事了,那我們就走吧!”
夏油傑亦是笑道:“時間差不多了,現在走正好。”
織夢:……??!
*
陀艮的領域裡,依舊是一如既往的碧水藍天,陽光正好。
但領域裡的咒靈們,卻沒了曾經的輕鬆和愉悅。
澀谷一戰,花御和脹相被五條悟重傷,若非織夢在他們身上放置的傳送術式發動,他們就不是重傷而是直接死亡了。
就連一起阻攔五條悟的漏瑚也受了傷,阻攔其他咒術師的壞相和血塗同樣多少帶了傷,最後去檢視結果時,漏瑚真人以及陀艮又捱了幾記【蒼】,最後只能讓織夢擋下五條悟他們才能成功逃走。
可以說,這次行動因為封印五條悟失誤,若非織夢留下斷後,咒靈方差點就要全軍覆沒!
但最終織夢被抓,對於咒靈方也是一個重大打擊。
經過一番商討後,咒靈們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先把織夢救出來再說!
至於羂索——因為封印失敗一事,讓咒靈們有種被耍了的感覺,所以不管對方現在是生是死,他們都已經單方面與他結束了合作。
若是以後再見到羂索,就殺了他!
等真人透過安插在高專的棋子瞭解了一下織夢的處境,並讓吉野順平給咒術師們帶話後回來,就立刻被同伴們圍了起來詢問。
“————”
【織夢怎麼樣?他還好嗎?】
花御率先發問,哪怕自己此時身受重傷,但她顯然更擔心被咒術師帶走的織夢。
壞相想到自己和弟弟碰到的那個丸子頭咒術師:“咒術師那邊有個能收服並操縱咒靈的咒術師,連特級咒靈都收服了好幾個,織夢大人不會被收服了吧!”
此話一出,頓時其他咒靈都看向他。
漏瑚反駁:“織夢可不是普通的特級咒靈,那個咒術師不會得逞的!”
花御贊同:“———”
【織夢很強!】
脫離了咒胎姿態,有了類人四肢的陀艮直接看向真人:“織夢沒事吧噗?”
“當然沒事,他只是被關在了封印室。”真人的回答重新將咒靈們都注意力吸引過來,就聽藍髮咒靈神情難得凝重道。
“但這只是暫時的,我們必須儘快把織夢救回來。”
若是晚了,再救回來的織夢就不知道是同伴還是敵人了……
原本只是跟織夢一樣以為是五條悟他們認錯人的真人,在經過照片和對方對織夢的態度,以及羂索對織夢的態度後,逐漸意識到了不對,並對此產生了懷疑。
最強咒術師五條悟——真的只是認錯人了嗎?
還是說,織夢就是咒術界的特級咒術師雲端織夢呢?
“花御,織夢之前真的一直是在睡覺嗎?”
真人看向花御,他第一次見到織夢時,就是對方把織夢帶回來的。
花御還沒有開口,漏瑚就敏銳地看向他:“你在懷疑甚麼?”
真人露出了與往日一般無二的爛漫笑容:“我在想,擁有六眼的五條悟真的會認錯人嗎?織夢真的跟那個雲端織夢沒關係嗎?”
如果織夢就是雲端織夢——
“——”
【雲端織夢就是織夢。】
花御用平靜的語氣說出了令同伴們震驚的話。
“甚麼!”
漏瑚震驚地瞪大了獨眼:“織夢他怎麼可能是雲端織夢?那些咒術師都眼瞎了?看不出他是人還是咒靈?!!”
陀艮:“織夢不是說他去睡覺了噗?”
脹相若有所思:“他用了甚麼手段隱藏了氣息?”
壞相和血塗面面相覷,有些摸不著頭腦。
早有猜測的真人倒是不意外,繼續問道:“你是從哪裡把織夢帶回來的,他為甚麼不記得自己是雲端織夢了?”
花御忍不住想起許多年前的事:“————”
【好多年前,織夢有一天跟我抱怨好無聊,要跟我玩一個遊戲,說等時間到了,就對他說遊戲結束了。】
【然後,他就不見了。】
花御對同伴們說起她之前不曾說過的事:“——”
【我以為他還是像以前那樣去找人類玩遊戲了,在某個地方等我去找他回來,但是我之後怎麼找都找不到他,連半點咒力殘穢都沒發現,織夢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我找了好久,最後順著咒力殘穢找到了織夢,他變成了人類。】
漏瑚聽的膛目結舌:“這、這怎麼可能!”
哪怕咒靈千千萬,他也沒聽說過有哪個咒靈可以變成人類啊!
“————”
【我一開始也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花御繼續道:“——”
【我觀察了許久,最終找了一個機會跟他見面,對他說了那句話。】
【然後,那個人類死了,織夢迴來了。】
頓時,真相大白。
真人恍然:“是束縛!”
藍髮咒靈語氣肯定道:“織夢跟花御定下束縛後,付出了甚麼代價變成了人類,最後因為束縛的條件達成,所以就回來了。”
“為甚麼,要變成人類?”脹相有些理解不能。
“他就喜歡跟那些假人類玩。”漏瑚哼了一聲,質問花御道。
“你怎麼不早說?”
“————”花御理所當然地道。
【織夢迴來後倒退回咒胎睡了十年,醒來後就不記得自己變成人類的事,也不記得跟我說過的話了,他只記得自己因為無聊就去睡覺了。】
【不記得就算了,我不喜歡織夢把那些人類放在心上,忘記了更好,所以就沒說。】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花御在織夢說他這些年只是去睡覺了時保持了沉默。
“記憶也是束縛的代價嗎?”真人若有所思,異色的眼眸閃爍。
“織夢會不會恢復記憶?如果恢復了,他還會站在我們這邊嗎?記憶是很神奇的東西,有與沒有會造成不同的選擇,那些咒術師肯定會想辦法讓織夢恢復記憶吧。”
“我們必須在織夢記憶恢復前把他救回來,再殺掉那些與織夢人類時期關係親密的咒術師——”
想到甚麼,藍髮咒靈露出了愉悅的笑容:“這樣,織夢就永遠是我們的織夢了。”
我的織夢!
*
橫濱
中午接到五條悟的電話,織田作之助下午就早早地請假下班回家了。
因為他要準備食物招待重要的客人。
經過這麼多年的掌廚經驗,織田作之助總算是練出了一手好廚藝,不再像曾經那樣頓頓煮速食咖哩讓孩子們忍不住抱怨了。
現在,他做的飯已經是極為受孩子們的歡迎了。
買菜回來時,順手把樹上吊著的好友救下來,收穫一位蹭飯的後滿臉淡定地繼續回家。
期間,回答了好友的各種詢問兼下意識的套話,織田作之助的心情依舊很好。
因為,五條悟告訴他說織夢醒了。雖然醒後出了點意外,還失憶了,但還是決定帶織夢來赴約。
畢竟,當初約定後,織田作之助也已經等了十年了。
倒是太宰治猜出了些甚麼,但他甚麼都沒說,跟往常一樣開開心心地跟好友點餐了。
織田作之助也好脾氣地應下了。
等到織田作之助在廚房忙碌了不久,門鈴響起,太宰治去開門後,就看到了門外的三人——
黑色的高專.制服,漩渦狀的紐扣,姿態親密的三人與他與十年前的記憶重合了。
“喲,是太宰啊,你又來織田作這裡蹭飯了?”
三人中戴著墨鏡,手攬在身旁人肩上的白髮青年率先打招呼。
黑髮丸子頭青年則是對他點了點頭,微笑著打招呼:“太宰。”
而他們中間,穿著高專.制服,扎著高馬尾,被五條悟攬著肩膀的黑髮少年卻是臉色不太好的樣子,看著他的目光也陌生的很。
太宰治看在眼裡,神情不變地讓開了身體:“啊,請進請進,等你們好久了。”
織田作之助還在廚房裡忙碌,出來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後,就又回廚房繼續了,由太宰治在客廳代他招呼客人。
“織夢,這個是太宰,太宰治,你以前見過的。”
五條悟語氣輕快地給他介紹。
織夢看了一眼名叫太宰治的青年,繼續他面無表情的模樣沒理會,權當是耳旁風了。
見此,夏油傑對著太宰治歉意道:“不要介意,織夢他以前許多事都不記得了。”
“沒關係,我不介意哦~”
穿著米色風衣的黑髮青年笑著說道。
“畢竟我跟雲端君只見過兩次嘛。”
聞言,白髮青年頓時鼓起了雙頰,倒在了身旁的織夢肩上開始假哭:“見過兩次忘了就算了,可我們相處了三年織夢你怎麼能就這麼忘了呢?!”
被折騰了一路的織夢呵呵一聲:“我也就見了你兩次。”
肩上假哭的人一頓,一旁的夏油傑則是嘆息一聲:“織夢,你這樣就太傷人心了。”
織夢:“那真遺憾,竟然不是直接死嗎?”
話落,客廳陷入了沉默。
***
織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