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開始前, 羂索給了織夢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穿著高專.制服的雲端織夢。
“我開獄門疆後,織夢君只要變成這個樣子出來跟五條悟打個招呼, 我們的計劃就能成功了。”
從羂索手中接過照片, 織夢看了一眼,真人也湊過來跟著看了一眼。
看看照片, 再看看織夢, 真人的神情有些微妙起來。
雖然他早就從羂索那裡聽說過織夢的外貌和那兩個最強咒術師的摯友很是相似,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像——
像到甚麼程度呢?
把這張照片和織夢放在一起, 沒有人會懷疑他們不是同一個人的這種程度。
“真的好像啊。”
隨手構築出一面鏡子,對著鏡中的自己仔細比較了一番後的織夢如是感嘆道。
“就好像, 照片裡的人長大後變成了我一樣。”
真人神色開始變得古怪。
織夢突然又嗤笑一聲, 打碎了鏡子:“但是, 僅僅憑藉這份相像就能被封印的五條悟,真的好蠢啊。”
知曉內情和真相的羂索笑而不語。
神情愈發古怪的真人,看了看羂索,再看看不以為意的織夢, 難得保留了意見沒出聲。
“五條悟如果不蠢一點,我們還怎麼活?”漏瑚表示這樣正好。
“也是呢。”
隨手撕碎了照片,織夢微微一笑,薄霧浮動間,就變成了照片中穿著制服, 扎著高馬尾的少年。
“那麼, 大家,計劃開始了——”
*
高專時期時, 一年級的三人組因為一場意外, 擁有了前往異世界遊玩的機會。
第一個異世界, 是有著異能力存在,也就是現在與他們世界融合的異世界。
他們當初前往的意外,回來的也有些茫然。
但隨著第二次試驗,他們前往了擁有鬼的異世界,織夢意外開了領域,實力大進,也讓他們嚐到了異世界的甜頭。
打算進入第三個異世界時,他們已經將此當成了冒險遊戲,然後到了一個主流是念力,念能力者幾乎人均體術大師的世界。
冒險途中,他們狠狠磨礪了一番自身的體術,且見識到了五花八門的念能力,更為異世界之人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感嘆過。
最終,冒險時間結束,他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繼續他們的日常。
但比起沒有前往過異世界的他們而言,去過的他們到底是不一樣了。
星漿體事件中,五條悟因瀕死突破,繼而變得更強,織夢卻從異世界的經歷中想到了一個例子——
那個幻影旅團的團長被封號(劃掉)封念事件。
明明靠著各種偷來的念能力混得風生水起的傢伙,卻因為一朝被封念而不得不縮在偏僻的村莊,還被發現的他們不客氣地嘲笑了好久。
因為這個明明實力很強卻慘遭封號的例子在,織夢不自覺地想到了最近行為愈發囂張的五條悟,突然覺得這樣不行。
悟的性子這麼招人打,雖然別人都打不過他所以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但萬一敵人來陰的呢?
想想那個慘被封號不得不夾著尾巴做人的團長,封印的能力真的是值得堤防。
所以,未免悟以後也遭遇這種慘事,織夢再次開發自己的術式,無師自通了咒具製作。
在多次實驗後,他成功製作出了反封印咒具,也可以稱作是替身咒具——
在宿主處於被禁錮或其他負面狀態時,替身會自動將這些負面狀態轉移到自己身上。
接著,將咒具的形態做成貓貓頭鑰匙扣的模樣,織夢就把它當做生日禮物送給了五條悟,並要求他隨身攜帶。
白髮少年當初得到這個禮物時還有些不高興,覺得自己是被小看了。
但在織夢的順毛中,想通了的五條悟很快就跟夏油傑幼稚地炫耀起來,說這就是織夢對他愛的具現化,他才是織夢最愛的人等等之類的話語。
然後那一天,生日宴變成了互毆現場,蛋糕都被他們打成了漫天煙火……接著,罪魁禍首被噴了一身奶油的兩人痛毆了一頓,不得不跟著蹭了一身的奶油。
最終,三人誰都沒逃過,紛紛變成了花貓臉,指著彼此嘲笑。
之後,那個咒具就再也沒有從五條悟隨身攜帶的手機上摘下來過。
但也因為五條悟本人過硬的實力,咒具效果從來沒有被觸發過。
織夢沉睡後,那個白色貓貓頭的鑰匙扣更是成了他任務或工作期間見不到織夢時的替代品,時不時就要摩挲一下。
直至這一天,闊別十年後的再見,織夢曾經未雨綢繆製作的咒具,也終於履行了它的職責——
它替代了五條悟被封印。
五條悟擺脫了封印。
*
看著被封印又突然被解封的五條悟,織夢的笑容僵住了。
那麼一瞬間,他看向對面羂索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獄門疆怎麼出岔子了?那個傢伙乾的?!
對面,羂索原本因夙願達成,興奮而激動的神色也僵住了。
他看了看地上呈封印完畢狀態的獄門疆,再看向面前的白髮青年,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神色也因變化過快而顯得極為猙獰。
現場一時陷入了死寂。
倒是剛從獄門疆裡出來的五條悟,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獄門疆,抬頭對著織夢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
“你回來了,織夢。”
白髮青年一腳踩上獄門疆,笑容燦爛地詢問:“這是特意給我準備的見面禮嗎?”
這麼說著,腳下的獄門疆卻被他硬生生地踩入了地底,透出他本人的心情並不像是面上看著的那般燦爛,甚至很是糟糕的事實。
盯著被他硬是踩出一個坑的地面,織夢收斂了神色,就看到似是發覺不對趕過來的真人漏瑚以及陀艮,立刻喊道。
“情況有變,你們快撤!”
聞言,五條悟的目光就掃了過去,笑容愈發燦爛了。
“這麼久不見織夢就給了我這麼大的驚喜,那我也要好好回禮才是啊。”
說著,他的指尖已然聚出數顆湛藍的光球轉瞬砸出——
“轟!”
巨大的引力突然爆發,剛停下的真人漏瑚和陀艮等三個咒靈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吸進了宛若黑洞的咒術中央。
不得已,織夢手中花枝驟現,揮出的一瞬瞬間拉長,同樣被引力吸進了黑洞。
下一瞬,黑洞驟然消散,露出地面坑中的三個咒靈。
哪怕干擾打散了五條悟的術式,收回花枝的織夢也沒有鬆口氣的意思,緊緊盯著對面的白髮青年,再次對著身後的咒靈們命令道。
“快撤!”
剛露頭就又在五條悟手上吃了虧的三個咒靈聞言,不再猶豫地轉頭跑了。
織夢心中微微鬆了口氣,正打算也一起撤了,就聽對面的白髮青年用輕快的聲音道。
“織夢,如果你走了,我發誓,我會把剛剛那些咒靈全宰了!”
心中一緊,織夢就看到,對面白髮青年笑的再燦爛再無害,眼中的晦澀和癲狂卻是半分不減。
他是認真的——
“我可是認真的哦,織夢~”
織夢盯著他的笑臉,卻是也笑了:“我可沒說要走。”
目光落在五條悟身後準備偷溜的羂索身上,他的眼神瞬間涼了下來。
“就算要走,我也得解決了他再走——”
“轟——”
突然的爆炸打斷了他剩下的話,織夢看著自煙霧中走出來的白髮青年,他露出了撒嬌似的神色。
“我幫織夢解決了討厭的傢伙,快誇我啊!”
說著,白髮青年那一雙如同蒼空般帶著白霧的眼中滿是期待,以及許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同時,他步步逼近。
織夢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但卻在下一瞬就被攬進了一個懷抱。
緊緊抱著他,絲毫不給掙扎他機會的白髮青年將下巴擱在了他頸窩,接著深深吸了口氣,在他頸窩處蹭了又蹭。
掙扎不能,又忌憚著對方剛剛的話而沒有化霧離開的織夢,僵硬著身體任由他蹭來蹭去。
“織夢,你真的回來了……”
感受著耳邊溼熱的吐息,織夢沒理會,只是聽著面前之人胸膛裡跳動的聲音。
“怎麼不理我?”蹭來蹭去,宛若在標記地盤的五條貓貓語氣委屈。
“這個時候,你應該說我回來了——聽到了嗎?”
織夢恍若未覺,冷靜地思考,能不能借機一刀捅穿面前之人的心臟。
“織夢在想怎麼殺我嗎?”
冷不丁的詢問傳來,織夢迴神,依舊不語,彷彿沒聽到一樣。
沒得到回應,趴在他頸窩的白髮青年就有些悶悶地道:“想也沒用的,我可是一直開著無下限。只有我能碰到你,你是碰不到我的。”
織夢試探著動了動手指,蠢蠢欲動的捅刀之心頓時散去了一些。
“織夢,你真的不說嗎?”
“就說一句,說我回來了——”
察覺到再次緊了一個度的擁抱,織夢忍不住皺眉:“聽不懂你在說些甚麼。”
被他緊緊抱在懷裡的人無比冷酷地道:“你認錯人了。”
那麼一瞬間,五條悟切身感受到了甚麼是心涼。
感受到身上幾乎要勒斷他骨頭的痛楚,織夢卻是忍不住譏笑道。
“真蠢啊——哼!”
突然加倍的痛楚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再說不出傷人的話。
“太過分了……”
如蒼空般湛藍的眼中似有水光閃過,白髮青年用著恨不得將懷中之人揉入骨血般的力度,卻說著虛弱又委屈話。
“太過分了……怎麼可以忘記我呢?”
“忘記傑就算了,怎麼可以連我也忘了——”
“明明,明明說過最喜歡我、最愛我的啊!”
***
只要織夢對他說一句“我回來了”——
老子就原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