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艮的領域中, 擁有智慧的特級咒靈們正在聚會。
花御,漏瑚,真人,以及陀艮。
除了早就認識的花御和漏瑚外, 另外兩個咒靈織夢還是第一次見, 應該是近些年才誕生的同伴。
面對多年不見的同伴, 漏瑚率先出聲:“織夢,你之前跑到哪裡去了?還被人打成了咒胎孕育了這麼多年才恢復過來。”
“我能去哪裡?”趴在花御身上,享受著花御給他編髮的粉杉咒靈懶洋洋地回答。
“因為太無聊了, 所以我就去睡覺了啊。”
“無聊?你不是經常去找那些假人類玩嗎?”漏瑚疑惑。
提起這個織夢就氣:“我只是找他們玩玩罷了,那些咒術師就一直盯著我,像是蒼蠅一樣嗡嗡嗡地討人厭, 再好的興致都沒了。”
【別生氣。】花御安撫道。
織夢的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他看了看真人和陀艮, 問道:“我們就才多了兩個同伴嗎?看來我也沒睡多久啊。”
“還沒多久?”漏瑚忍不住高聲道:“你睡了二十年了!如果不是花御找到了你,我都差點以為你被哪個咒術師祓除了!”
說著, 他的頭上還噴出了火焰,陀艮立刻離他遠了一點。
織夢好似沒察覺到他的憤怒一半,隨手撩起自己一束編著花朵的長髮, 漫不經心地回答:“放心放心, 就算漏瑚你被祓除我都不會被祓除的。”
漏瑚頓時氣結,一隻獨眼憤憤地瞪著他。
想來如果不是打不過織夢, 他早就用拳頭教織夢怎麼做咒靈了。
有著一頭藍色中長髮, 面上佈滿縫合線的青年看了看即使氣的不行也沒動手的漏瑚, 接著對織夢露出一個天真又無辜的笑容。
“織夢很厲害嗎?外表完全看不出來呢。”
強大的咒靈自帶不好惹的氣勢, 就比如說漏瑚生氣時頭頂噴出的火, 如果在旁邊的不是他們而是那些低階咒靈, 怕是早就瑟瑟發抖,沾之即死了。
然而對差不多同等級的他們而言,漏瑚噴出的火就只是煙花的程度了。
倒是織夢,他除了外貌外,看起來完全沒有特級咒靈的強大之處。甚至如果不仔細感受,都察覺不到他的氣息,整個咒靈飄飄忽忽的彷彿下一瞬就會消散。
一眼看去,察覺不到多少咒力氣息時往往就代表著對方很弱。
如果不是漏瑚的態度和介紹,真人看到織夢時都不一定能看出他的實力如何,所以他好奇了。
“織夢的術式是隱藏自己嗎?”
織夢看了他一眼,含笑點頭:“也可以這麼說。”
真人笑的愈發無辜了:“那我可以摸摸你嗎?”
“你也喜歡花嗎?”摸著手中嬌豔的花朵,織夢爽快地應了。
“可以啊。”
見此,漏瑚也不氣了,看起了好戲。
真人的術式是專門針對靈魂的,如果真人能壓制住織夢,他倒是可以考慮讓對方成為首領。
畢竟如果論實力,首領毫無疑問會是織夢,可織夢的性格……算了吧,他還真怕他們跟咒術師打起來後織夢突然來句無聊然後又去睡覺了。
這樣看來,還是從人類對人類的憎惡和恐懼中誕生,極具潛力和野心的真人更適合當首領。
一副軟塌塌章魚模樣,還是咒胎姿態的陀艮懵懵地看著同伴們,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正在認真給織夢編頭髮的花御,看了一眼真人後,就繼續自己的動作了。
對織夢的實力極為自信的花御不覺得剛誕生不久,說是跟他們差不多的特級咒靈,但實際上連領域都還不會開,頂多是潛力極大的一級咒靈的真人會對織夢造成甚麼傷害。
事實也確實是如此。
懷抱著些許惡意的真人在觸碰到織夢的手後,忍不住對他露出一個過於燦爛的笑容,然後就發動了他的術式——
“【無為轉變】!”
織夢的身形彷彿訊號不良的電視般波動了一瞬,接著他反手抓住真人的手,在真人的呆愣中對他微微一笑。
“你的術式有點意思,所以它現在是我的了——【無為轉變】!”
於是下一瞬,真人被迫變成了一隻藍毛狗。
注意到自身變化,萬萬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真人懵了。
漏瑚嘖了一聲,遺憾地移開了視線。
果然,連領域都開不了的真人是不行的。
織夢抓住真人狗的狗爪搖了搖,笑吟吟地詢問:“怎麼樣,好玩嗎?”
真人狗回神,裂開嘴角,狗臉上露出了極為人性化的笑容,興奮極了。
“好玩,太好玩了……我竟然自己變不回來了,你真厲害啊!”
“是你太弱了。”
織夢鬆開狗爪,拍了拍他的狗頭,嘆息道:“要努力變強啊,真人。”
不然,很快就會被咒術師祓除的吧。
*
作為咒靈的日常很清閒,雖然漏瑚懷抱著自認為崇高的理想——
逆轉人類和咒靈之間的地位,讓由謊言形成的人類就此消失,他們這些真實的咒靈才是純粹的人類!
但漏瑚也明白,就算他和同伴們很強,光憑他們也是不可能消滅所有人類的。
所以漏瑚一直在等待,等待著更多的強大同伴誕生,屆時再完成這個理想。
也是因為這個理想,漏瑚時常會遊蕩在人類的城市,試圖尋找到其他的能溝通的同伴。
然後,他碰到了一個自動找上門的詛咒師——
*
與花御一起待在森林裡膩了幾天,織夢就打算離開找些樂子了。
他睡了這麼多年,當初一直盯著他不放的咒術師們早該把他忘了吧?
那就太好了,他的遊戲可以繼續了~
然後漏瑚的突然出現打斷了他的計劃。
漏瑚高興地說,他找到了一個盟友,要介紹給他們,以及一起商量事關他們咒靈未來的對策。
織夢神情微妙地看他:“你確定自己不是被人類騙了?”
就算詛咒師是與咒術師對立的,但詛咒師也是人類好不好,一個人類怎麼會幫他們咒靈呢?
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這件事有問題好吧!
漏瑚的腦子果然是被岩漿融了吧 。
漏瑚卻是笑了:“沒有被騙,我還找了真人去試探,結果真人也跟他相處的很好,對方是可信的。”
很好,真人也白送了。
這麼想著的織夢,懷抱著對那人的好奇點了頭。
“好啊,那商議地點就定在陀艮的領域吧。”
粉杉少年微笑道:“如果他是真的想跟我們合作,想必應該不會拒絕吧。”
“若是拒絕了,定是心中有鬼,你就殺了他,我們的訊息不能暴露出去。”
漏瑚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當場應下後就去找人了。
織夢迴去找到花御,語氣輕快地邀請道。
“花御花御,我們去找陀艮吧。”
花御目光溫和地注視著去而復返的粉杉少年,也不問他找陀艮做甚麼,毫不猶豫地應下了。
【好。】
*
本名羂索,又名腦花,是一個依靠自身特殊術式活過了千年之久的術師。
他的目的是強制令日本全國的人進行以特定人類為目標的進化,重回千年前咒術全盛的平安盛世。
但是因為千年中輸給六眼的那兩次,明白現在不是實現目的時機的他徹底蟄伏了起來。
直至到了現在這個時代,命運彷彿眷顧羂索一般,這個時代出現了羂索所需要的一切——
【咒靈操術】,【無為轉變】,這兩個對於他計劃而言最為重要的術式同時出現了!
羂索激動了,也更為謹慎了。
在很久之前,他就想要奪取擁有【咒靈操術】術式的咒靈操使的身體。
可因為這任的咒靈操使與五條家的六眼是摯友,他不好主動出手,為此在暗中使出了種種算計試圖分裂兩人,想讓咒靈操使走上歧路好方便他下手,但最終都敗在咒靈操使的另一個摯友,雲端織夢手中!
羂索眼睜睜地看著,原本已經有了黑化苗頭的咒靈操使在跟那個雲端織夢聊了一會後,整個人變得比黑化之前還要正氣十足的模樣……
就很迷惑,雲端織夢究竟對他說了些甚麼才變成這樣的?
羂索感到困惑,並盯上了雲端織夢。
因為他發現,雲端織夢的【複製】術式也很有意思。不但可以複製別人的術式,甚至連六眼都可以複製。
這代表了甚麼?這代表了只要得到雲端織夢的身體,咒靈操使的術式和六眼的實力都能手到擒來。
若是未來再碰到【無為轉變】的擁有者,那他就能輕輕鬆鬆的實現自己的目的,哪怕硬抗六眼他都不懼!
想到這裡,羂索的心頓時變得一片火熱。
於是他暫時放棄了咒靈操使,轉而盯上了雲端織夢。
他先是讓咒術界的高層刁難對方,試探一下雲端織夢的上限,再想辦法出手——
但在他出手之前,雲端織夢先死了!
這堪稱心想事成的一幕,讓羂索激動的同時,又更謹慎了起來,怕是甚麼引他現身的計謀沒敢第一時間去撿屍,讓輔助監督帶走了雲端織夢的身體,然後他就再也沒能奪走雲端織夢的身體……
因為雖然五條家的六眼沒有將雲端織夢的身體火化,但也沒下葬,反而像是有甚麼奇怪癖好一樣留在了身邊。
未免屍體死去太久會腐爛,羂索冒險夜探五條宅想要偷走雲端織夢的身體,結果被半夜來看屍體的五條悟發現,羂索差點沒跑掉。
見鬼的,誰知道六眼半夜不睡覺竟然來看屍體!
五條家的六眼這是有毛病吧!
之後,雲端織夢的屍身就被嚴防死守地放入了一個個咒具裡儲存,直至雲端織夢被放入號稱除非屍身死而復生,不然就無法開啟的特級咒靈水晶棺裡 ,羂索再也沒有得到的機會了。
羂索:一個字,就是悔!
悔不當初啊他!
但凡他當初大膽一點,這會兒【咒靈操術】和【六眼】就都是他的了!
悔的腸子都青了的羂索自閉了許久,直至發現了【無為轉變】出現的線索,才從自閉中走了出來,重新制定計劃。
咒靈操使的身體可以等等再拿,他現在得確定一下【無為轉變】的身份,再從長計議。
於是,發現【無為轉變】的擁有者是一隻擁有智慧的咒靈後,羂索想了想,果斷勾搭上了時常在城市裡遊蕩的漏瑚,成功以此搭上了真人。
獄門疆他早已拿到手,為兩面宿儺準備的容器也已經差不多長成,再配合一下這些因為六眼而出現的,擁有智慧的特級咒靈,只要能一舉封印六眼,咒靈操使不難對付。
等他得到咒靈操使的身體,這些咒靈還不是手到擒來?
於是,把一切都算計好了的羂索,帶著溫和的笑容答應了漏瑚的邀請。
然後,他看到了一張熟悉到不行,他心心念唸了多年的面容——
***
確認了,五條家的六眼是個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