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一眨眼就過去了, 但餘熱卻依依不捨地留在了初秋，讓九月的悶熱不減。
而此時，也是假期結束, 學校開學的時間——
織夢去自動售賣機裡買了幾瓶冷飲回來，分給了在室內訓練場訓練的大家。
“呼, 感覺活過來了……”
將冷飲灌下大半後，白髮少年發出一聲感嘆, 並伸手接過織夢遞給他的一塊溼巾, 隨手擦了擦臉上脖頸流淌的汗水。
同樣給一旁黑髮丸子頭少年和齊耳短髮少女分了塊溼巾，得到感謝後, 織夢才開啟冷飲喝了一口。
冰涼清爽的感覺下肚, 再用溼巾擦一擦汗水，正如白髮少年所說, 有種終於活過來了的感覺。
然後肩上就多了個毛茸茸的腦袋。
織夢無奈：“你不覺得熱嗎？”
“啊, 我熱的沒力氣了～”白髮貓貓不但沒有離開, 反而往織夢身上癱的更放鬆了。
家入硝子看過來，狀似好心地建議道：“織夢，用你的飲料給悟降降溫吧。”
夏油傑亦是微笑道：“貼脖頸那裡, 肯定能降溫的更快。”
“你們、嗷嗷嗷——”
本欲斥責他們不安好心的五條貓貓, 被突然貼在脖頸的冰冷物激得沒忍住嗷嗷直叫不說，還一個激靈直起身遠離了織夢的肩膀。
回頭看去，就見罪魁禍首織夢還一副高興的模樣：“真的有用啊，悟看起來精神了好多。”
五條悟：！！！
貓貓瞪大了雙眼, 貓貓感到了無比的委屈。
“噗！”“噗！”
一旁的家入硝子和夏油傑發出了毫不遮掩的愉悅笑聲。
五條貓貓咬牙瞪向幸災樂禍的黑髮丸子頭少年：“決鬥吧傑！”
“好啊。”
話落, 兩人就直接打了起來。
家入硝子快速移到織夢身旁, 遠離了兩人的戰場。
織夢看著少女眼底明顯的黑眼圈, 關切道：“硝子最近很忙嗎？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
“啊, 我知道了。”有著一頭齊耳短髮的少女點了點頭，笑道。
“倒是織夢你，夏季任務繁重，每天跑那麼多趟任務吃得消嗎？”
“沒問題，那些咒靈並不強，時間基本上都浪費在路上了。”
織夢如實回答道：“如果累了，還可以在車上補覺呢。”
聽著織夢的話，看著他習以為常地神情，家入硝子卻是嘆了口氣，忍不住發出靈魂質問。
“為甚麼我們年紀輕輕就要做社畜呢？”
“這個——”織夢想了想道：“這都是世界的錯吧？”
說完，他就被自己的話逗笑了。
“抱歉抱歉，剛剛突然想到看過的一本書，忍不住就這麼回答了。”
誰料家入硝子卻是一臉沉痛道：“不，你沒說錯，這都是世界的錯！”
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咒靈，就不會有年紀輕輕變社畜的他們了。
“但是，我們改變不了世界——”
想到甚麼，織夢突然問道：“國外就沒有這麼多咒靈吧？”
家入硝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國外是沒有這麼多咒靈，但他們也沒有多少咒術師。”
“夜蛾老師好像講過，日本的咒靈多跟天元結界有關係。”
織夢陷入了沉思：“如果沒有了天元結界，咒靈會變少吧？”
“哪有那麼簡單。”短髮少女嘆息一聲，皺著眉忍不住摸向口袋，抽出一根女士香菸含在嘴角，熟門熟路地用打火機點燃。
深吸了口氣，再抽出香菸，嘴邊就吐出一股股煙霧。
在煙霧的瀰漫中，微微舒展了些眉宇的少女出聲道：“天元結界能存在這麼久了，或許有其他的缺點，但終究還是利大於弊的。”
“起碼，它加強了高專的防護結界，保護了其中尚且弱小的學生不被咒靈傷害。還增幅了其他咒術師的結界術，讓咒力微弱的輔助監督也能輕鬆落下帳，隔絕咒靈對非術師的影響……光是這些好處，就不可小覷了。”
“……咳咳咳！”織夢忍耐了一會，但還是沒忍住咳嗽起來，顯然不適應她吐出來的煙霧。
見此，少女的聲音一頓，果斷掐滅了香菸：“天元結界的缺點很明顯，但它的存在從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平衡了咒術師和咒靈的力量——”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還在打鬥的兩人，又改了口：“不，由於五條悟的出生，平衡已經被打破了。現在，勝利的天平是偏向我們的。”
聽到這裡，織夢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平行世界的咒靈版自己——
“為了平衡，會不會有一天出現能與悟匹敵的咒靈？”
“不是還有你和傑嗎？”
有著一頭齊耳短髮的少女夾著熄滅的香菸，對他開玩笑一般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我不得不承認，你們三人組隊，推平咒術界都沒問題吧？”
織夢頓時啞然，忍不住笑道：“你說的對。”
只要他們三人在一起，任何事都不會是困難。
……哪怕面對的是另一個他！
所以，放下心來的織夢轉移了注意力，想到少女熟練的點菸動作，關心道：“硝子經常抽菸嗎？抽菸對身體不好的。”
“沒關係。”抖了抖不存在的菸灰，家入硝子淡定道：“我的反轉術式可以隨時置換肺部細胞，抽菸損害不了我的健康。”
“……硝子好厲害！”織夢忍不住誇讚。
被誇厲害的少女看看他，再看看對面那兩個還沒停手的同期，最後注視著織夢笑而不語。
不，其實她覺得織夢更厲害。
起碼，她就做不到輕輕鬆鬆讓別人為她打起來。
織夢……織夢他真是絕了！
*
時間在流逝，日常在繼續。
織夢的日常基本上就是上課任務和訓練，通常是任務佔據的時間最長，訓練次之，上課最少……某種意義來說，這有點學生失職呢。
但沒辦法，誰讓咒術師人手不夠呢？所以就算是未成年的學生們，也要毫不留情地利用起來，更恨不得將他們變成007的社畜。
被指使的狠了，五條悟就會時不時爆發一回，將那些高層怒噴一頓，然後接著將任務完成——
儘管夜蛾老師經常總是怒吼五條悟不聽話，總是氣人，是最大的問題學生，但織夢覺得其實悟挺聽話的。
比如說，悟再怎麼不滿，但每次最後不都是乖乖地去做任務了？
“沒辦法，誰讓老子是最強呢？”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含著棒棒糖的白髮少年格外得意道：“果然，沒有老子就不行啊。”
黑髮丸子頭少年直接無視他的自戀，對著織夢問道。
“下午沒任務，也不用上課，織夢有甚麼安排嗎？”
織夢點頭：“回去製作咒具，我需要繼續練手。”
五條悟正欲說些甚麼，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拿出開啟一看，是個有些陌生的號碼——
小黑墨鏡滑落在鼻樑，露出的蒼藍色眼眸瞄了一眼轉身看過來的黑髮丸子頭少年，白髮少年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極其自然地停下接起了電話。
“摩西摩西，這裡是五條，有話快說，沒有就滾～”
停在他前面的黑髮丸子頭少年拉過回頭的織夢往前走，嘴上笑道。
“我們先走，悟很快就趕上來了。”
織夢想想也是，而且悟還在打電話，聽別人的私事貌似不太好，就順著傑的力道跟著走了。
他們走了沒多遠，織夢聽到了手機響了一聲，是收到資訊的提示，就停下來打算看一下。
五條：織夢，我有事回去一趟，下次再一起吃飯吧。
織夢瞭然，把資訊給身旁的黑髮丸子頭少年看了看。
“悟來不了了，我們隨便去食堂弄點吃的吧。”
雖然高專的雙休日食堂不開放，但去食堂裡找些食物或是借鍋爐做些食物還是沒問題的。
織夢三人有時雙休日不想出去吃飯，就是在食堂自己弄吃的解決的。
“好啊。”
夏油傑對此不但沒意見，甚至更高興了。
*
一間安全屋裡，伏黑甚爾懶洋洋地半靠在沙發上等人。
面前的桌子上，一個女性的頭顱被大大咧咧地放在那裡，鮮紅的血滴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無法忽視的血腥氣。
五條悟順著地點找到這裡時，一開門就看到了這堪稱鬼片現場的驚悚一幕。
可白髮少年不但不怕，甚至直勾勾地盯著這顆女性頭顱額頭部分明顯的縫合線——
縫合線新舊交織，彷彿是將舊疤痕再次撕裂又縫上了新的。
“老闆，任務完成，記得三倍尾款打來。”
黑髮青年懶洋洋的聲音打斷了白髮少年的沉思。
五條悟摘下小黑墨鏡，蒼藍色的六眼看了他一眼，理所當然地道：“打尾款之前，總得讓我先驗貨吧！”
伏黑甚爾嘖了一聲：“隨便。”
於是，五條悟就用六眼仔仔細細盯著這個頭顱看了片刻。
最後，他肯定道：“這是假貨。”
黑髮青年的眼神瞬間犀利起來：“小鬼，你是想賴賬嗎？”
“你這是假貨，我要的是真貨，沒達到要求老子憑甚麼要給你尾款！”白髮少年格外理直氣壯地與他對視。
頓時，黑髮青年露出了猙獰可怕的笑容，不復一開始的懶洋洋姿態，整個人宛若準備狩獵的黑豹般危險。
“還從來沒有人敢賴我的賬呢，小鬼——”
話落，他瞬間暴起。
“那老子就要當第一個！”
囂張的回話後，兩人瞬間戰在了一起。
安全屋很快毀在了這場戰鬥之中——
*
在高專吃過午飯，織夢就帶著夏油傑去了他家。
跟枷場夫人說了晚上他們在家吃，麻煩做了他們兩個的飯後，兩人就上了樓。
因為別墅的房間不少，所以織夢特意空了一間做書房，將他以前買過看過的書籍都放在了那裡。
站在書架前，織夢笑道：“這裡都是我淘來的各種小說，傑可以看看，我覺得很有意思呢。”
“我會好好看的。”黑髮丸子頭少年含笑點頭，表示自己也很感興趣。
畢竟，看過織夢喜歡的書後，說不定就能理解些對方的腦回路了呢。
於是，讓夏油傑隨便拿隨便看後，織夢就去一旁繼續捏他的粘土做咒具練手了。
兩人低頭各做各的，雖然互不相干，但書房裡的氛圍卻是格外地溫馨融洽。
直至傍晚時分，滿身血的五條悟突然破窗進來，驚到了書房裡的兩人。
“悟！”
織夢震驚地看著窗臺上一身狼狽的白髮少年。
五條悟面色沾染了乾涸的血跡，蒼藍色的眼眸緊緊鎖定了織夢，勾出一抹癲狂的笑容。
“織夢，我變得更強了——”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
變強……還能讓人變中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