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的晚餐結束, 織夢三人就向著遊樂園進發。
因為距離並不算遠,三人選擇了步行前往,就當是飯後散步了。
晚風微涼, 織夢卻沒感覺到半分――
左邊的五條悟勾肩搭背地湊過來, 右邊的夏油傑不甘示弱地牽手靠近, 渾然不顧偶爾路過的行人的怪異目光。
中間的織夢被兩人緊緊包裹著, 透過衣衫和十指交握傳來的熱度, 感覺真的是暖和極了。
織夢再次確定了這兩人很奇怪的事。
因為這未免也太粘人了。
悟也就算了, 他向來喜歡跟他勾肩搭背,跟傑拳打腳踢視,囂張地視禮儀和規矩於無物。
可傑就不一樣了, 他總是溫和而守禮的――起碼錶面上是如此――讓人基本上挑不出毛病。
但現在, 傑好像拋棄了往日的有禮,跟悟學會了一樣,自顧自地牽住他的手,還像是無事人一樣對看過來的他回以溫柔的微笑。
織夢被他們粘的滿頭問號, 但想想他習慣了悟的勾肩搭背,跟傑牽手也沒甚麼, 又確實是察覺到了他們那明顯的不安, 於是就這麼放任了。
如果能讓傑和悟開心一點的話, 這樣也沒甚麼吧。
三人就這保持著過度粘著的姿勢一路走到了遊樂園外。
遊樂園裡遠遠看去就是一片燈紅酒綠, 歡聲笑語的風景。就算是夜晚,裡面的遊客也不少。
三人買了票進去,還沒想好要玩甚麼,五條悟就帶著他到了賣棉花糖的小攤上, 挑了一個粉白色貓貓頭形狀的棉花糖遞給他。
織夢含笑接過, 反手挑了一個藍色雲朵形狀的棉花糖給他, 以及一個棕色小熊頭模樣的棉花糖遞給傑。
五條悟看了看,有些不滿地詢問:“為甚麼我的是雲,傑的卻是熊?”
跟織夢同為動物的貓貓頭比起來,他的雲朵一點也不合群!
夏油傑對織夢微微一笑:“只要是織夢給的,甚麼形狀我都喜歡。”
這副看似不爭不搶,實則甚麼都幹了的白蓮模樣,看的五條悟只想去找片空地跟他好好“聊聊”。
對此,織夢表示:“因為,悟的眼睛裡有像白霧的雲啊,很漂亮的。”
以及――對著黑髮丸子頭少年燦爛一笑:“傑的話,不知道為甚麼看到熊就想到了傑,大概是傑看起來跟熊一樣強壯,讓人有安心感吧。”
可以說很是公平公正,一點也不厚此薄彼,很織夢式的端水誇讚了。
有多少年沒有再聽到過這種織夢式的端水誇讚了?
啊,一眨眼已經過去十多年了啊。
可是織夢的音容笑貌,好似還在耳邊眼前。
就比如現在――
仗著自己戴著墨鏡,別人看不到他的失態,五條悟狠狠地咬了一口棉花糖,大聲笑道。
“織夢給我挑的棉花糖真的好甜啊!”
夏油傑飛速眨了眨眼,企圖眨去眼中的水汽,低頭咬了一口棉花糖後,眯著眼笑了:“我的更甜呢。”
“我的更甜!”五條貓貓不依。
“我的。”夏油傑分毫不讓。
隨即,兩人就像是幼稚的小學生一樣,互相瞪視起來。
織夢看著這熟悉的一幕,拿著手中可愛的貓貓頭棉花糖忍不住笑了。
然後,就又是熟悉的流程――
“織夢,你覺得誰的更甜?”x2
一旁賣棉花糖的老闆忍不住嘟囔:“都是一包糖做的,還能有兩種甜味不成?”
儘管老闆的聲音不高,但還是瞞不過幼稚兩人的耳朵,可他們都選擇了無視,只想聽織夢的回答。
就見織夢看著他們倆,理所當然地回答:“哪個比較甜?當然是要嘗過才知道了。”
話落的下一秒,他的面前就多了一藍一棕的,兩個均被咬過一口的棉花糖湊過來。
“那織夢就嚐嚐吧!”x2
看著兩人期待的神情,織夢眨眨眼:“那我不客氣了?”
“不用客氣!”
“嘗吧嘗吧!”
織夢就高興地笑了:“我正好想嚐嚐不同顏色的呢!”
說著,他一邊咬了一口,仔細品嚐過後,認真地給予了回答。
“我覺得是一樣的甜度呢。”
“這樣啊。”黑髮少年重複,白髮少年露出狡黠的神情。
“那就沒辦法了。”
然後下一秒,一黑一白兩個少年像是商量好了的一樣,低頭靠近並飛速咬掉了織夢手中貓貓頭棉花糖兩邊的耳朵。
織夢:??!
低頭懵逼了一瞬,抬頭就見兩人笑容燦爛地對他道。
“果然,我覺得還是織夢的棉花糖更甜呢。”
“是呢,還是織夢更甜。”
看著兩人此刻洋溢著的開心模樣,再低頭看看手中失去了耳朵的貓貓頭,織夢也忍不住失笑。
“是嗎?那我也嚐嚐吧。”
他再低頭咬一口,扁扁的貓貓頭上方頓時凹了一部分,原本可愛的貓貓頭現在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憐的意味。
“是很甜吶。”
織夢抬頭,與兩人對視,三人忍不住一起笑了起來。
“接下來要先玩甚麼呢?傑,悟?”
“先說好,我是不會陪悟坐旋轉木馬的。”
“那我跟織夢去坐旋轉木馬,傑你就在一邊給我們拍照吧!”
“我拒絕――”
“那我們就一起坐,拜託工作人員幫忙拍照吧……”
三個各有特色的少年們說說笑笑地走遠了。
獨留看了全程的賣棉花糖的老闆在原地,忍不住摸了摸腮幫子,不明所以,卻莫名有點牙疼。
*
另一邊的未來――
“我不知道織夢究竟是因為死去,所以靈魂變成了咒靈;還是因為靈魂離體,所以才死去的……”
披散著長髮,穿著白大褂的成年女性注視著面前的同期們,目光恍惚看到了記憶中的一幕――
“變成咒靈的織夢沒有關於我們的任何記憶,他認為自己是自人類的恐懼中自然誕生的咒靈,且視咒術師為敵人,毫不猶豫地下殺手!”
“為甚麼會沒有記憶!”五條悟打斷她的話,很是不解。
“咒術師化作咒靈,本身就是執念深重,就算失去人性也不可能會失去記憶!”
夏油傑陷入沉思:“如此反推,失去記憶的織夢並沒有執念,那他是怎麼變成咒靈的呢?”
再想到硝子說的,織夢的身體沒有絲毫的傷口,不見任何中過術式的痕跡――那麼問題就回到了最初。
織夢究竟是怎麼死的呢?
“所以,我們怎麼都想不到,織夢是如何死的,又是怎麼變成的咒靈。”家入硝子垂眸,看向水晶棺中無知無覺的織夢。
“我只聽到悟和傑,以及任務報告上說,織夢成為了一群特級咒靈的首領,目的是消滅所有的人類,讓咒靈成為世界的主宰……且就這麼施行了計劃,許多非術師因此而死。”
如果是往常,五條悟和夏油傑聽到這樣的話,估計會先嘲笑吐槽一番這個中二的目標和說出這麼中二的話的人。
可是當這些話變成現實,真的有人這麼做了,其中還有人因此失去性命,就真的無法在把這些話當做中二病的宣言去肆意嘲笑吐槽了。
更不敢相信,變成了咒靈的織夢既然會做這樣的事!
“這樣的事……有我在,他們不會成功的。”
五條悟從不懷疑未來的自己的實力。
過去他就是最強的咒術師,未來的他只會更強。
可就算是未來更強的他都沒護住織夢,織夢還是一個人去執行的任務,說明他和傑當時都被支開了,而能做到這些事的人――
“是那群爛橘子吧!”
五條悟很快就確定了人選:“織夢的事,他們肯定參了一腳吧!”
饒是早就知道了些上層的黑暗之處,夏油傑還算忍不住呼吸微窒,咬牙切齒:“他們這樣做……咒術界這麼缺人,織夢死了對他們有甚麼好處嗎?”
而且,從織夢能接祓除特級咒靈的任務可以看出,未來的織夢起碼是一級,甚至是特級咒術師。
這樣隨隨便便將一位特級咒術師算計死,對咒術界真的有甚麼好處嗎?
五條悟嗤笑一聲,拳頭卻是緊緊握住,周身不自覺地散發著龐大的咒力:“當然有好處,好處就是他們的地位更穩了,還能借此警告我們!”
警告他們老實聽話些,不然就算再強也免不了一死,織夢就是最好的例子――這種,令人噁心到想一發蒼打死他們的想法!
“所以,你們應該注意一下那些高層,積蓄實力,然後快刀斬亂麻地解決他們!別想著甚麼慢慢來,慢慢來的時間足夠他們弄死更多的人!”
這麼提議著,家入硝子閉了閉眼,恢復了平靜繼續剛剛話題。
“18年10月31日晚,澀谷一戰中,咒靈方拿出特級咒具獄門疆,並以織夢為餌,成功將悟封印。”
五條悟震驚:“甚麼!我被封印?!”
再說一次,未來的他怎麼會這麼廢?!連織夢是怎麼死的都查不出來不說,竟然還被咒靈成功封印了!
夏油傑都忍不住側目:“悟,你不是最強嗎?”
被隨隨便便封印的最強?!
“但悟很快就從獄門疆中出來了。”
穿著白大褂的女性淡淡地道:“我不知道悟具體是怎麼出來的,現在告訴你是想讓你警惕些,封印失敗總比成功要好。”
五條悟面色難看:“等我回去就去毀掉那個獄門疆。”
“還有嗎?”夏油傑詢問:“有關未來重要的事。”
“只要你們能阻止織夢的死亡,後面的事情就都不重要了。”
拒絕再回憶後面事情的家入硝子,看著他們乾脆道:“既然你們還沒走,那就先跟我去工作吧。”
“想要取代咒術界的高層,光有實力是不夠的。你們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不管他們說的究竟是真是假,反正只要人沒原地消失,工作是逃不掉的!
***
這個夢,真實到不願甦醒(劃掉)恨不得當場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