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沉默了片刻。
隨後, 夏油傑率先回神，拿起手帕，對五條悟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來吧悟, 我給你擦汗！”
幾乎是瞬間, 五條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連忙後退了四五步, 用行動表達了他的深刻拒絕：“不不不, 你不要過來！”
“不是悟要求的同等待遇嗎？”夏油傑的笑容更甚, 滿臉和善地大步靠近：“我這就滿足悟的願望！”
對此, 五條悟轉頭就跑。
“不要過來啊你！！！”
“不要跑啊悟, 我來滿足你的願望了！”
夏油傑滿臉笑容, 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用行動坐實了這場寫作滿足, 讀作迫害的行為。
織夢在中間擼著貓, 一黑一白兩個少年繞著他你追我趕轉圈圈, 看的織夢忍不住笑了。
啊，悟和傑感情真好，這就是真摯的友情啊！
然後一不小心, 他就成了五條悟的擋箭牌。
白髮少年突然竄到織夢身後，抓住織夢擋在他面前, 左右移動著企圖繞過織夢去追他夏油傑。
“嘿嘿，過不來了吧傑！”
見黑髮丸子頭少年一時突破不了防線，五條悟頓時得意了。
夏油傑停下步伐, 看似無奈實則嘲笑道：“這不是悟要求的同等待遇嗎？”
“我要的是織夢檫，不是你！”五條悟反駁。
“你剛剛不是這麼說的。”黑髮丸子頭笑眯眯地補充：“而且, 我擦和織夢擦有甚麼區別嗎？不都是檫？”
五條悟理直氣壯地道：“當然有區別了, 誰要滿身臭汗的傑擦啊！”
“所以悟是嫌棄我嗎？”黑髮丸子頭少年嘆息一聲, 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我都不嫌棄悟滿身臭汗……”
直面了這份失落的織夢連忙安撫他：“傑不臭的, 我已經把汗擦掉了！”
接著，還對身後的白髮少年道：“悟你快出來，讓傑給你擦擦不就好了？”
五條悟堅決搖頭：“不，我絕對不要傑擦！”
織夢還要再勸，就聽夏油傑突然改口道：“悟不想擦就算了。”
接著，黑髮丸子頭少年看向織夢，笑容溫和：“剛剛望風辛苦了，我給織夢擦擦汗吧。”
“不行！”
五條悟突然竄出來，一把搶走了手帕，順便怒視他。
“這是我的，織夢給我的手帕！”
所以傑你怎麼能拿著織夢給我的手帕去向織夢獻殷勤呢！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傑！
憤憤地想著，白髮少年乾脆自己用手帕抹了一把臉。
看著纏到最後，還是自己擦了汗的五條悟，織夢忍不住笑了。
他把懷裡的貓再次塞給夏油傑，笑著靠近正悲憤又委屈的白髮少年，接過他手中的手帕，仔仔細細給他擦了汗。
“好了好了，不要不高興了。”
隨手收好手帕，織夢提議道：“體術比過了，我們來練習一下咒力吧？”
老老實實被少年們抱來抱去摸來摸去的三花貓，眼中有異彩閃過。
“怎麼練習？”夏油傑感興趣地詢問。
“就是這樣――”織夢幾步上了碼頭，前面就是汪洋的大海。
身著襯衫的長髮少年微笑著伸出食指，湛藍的咒力在指尖旋轉凝聚，隨即就被他輕巧地甩出。
下一瞬，小巧的咒力球在海面輕點而過，留下一片片漣漪，最後在遠方的海面炸開，濺起一片海浪。
然而在看不到咒力的三花貓眼中，就是長髮少年伸出食指一甩，不遠處的海面就掀起一場浪花。
三花貓的瞳孔微縮。
“十個呢，看來還沒有手生。”數過咒靈球跳躍的次數，織夢轉身對兩人笑道：“就是打水漂哦，悟和傑以前玩過嗎？”
“玩過幾次。”五條悟也走到海邊，躍躍欲試地開始凝聚咒力：“但沒試過這麼玩。”
話落，他將凝聚的咒力球丟了出去。
咒力球在海面上彈動了幾下，就猛地炸開，濺起一片浪花。
“嘖，才八個，沒穩住。”五條悟有些不滿。
織夢卻是誇讚道：“第一次玩，八個已經很厲害了。”
要知道凝聚咒力球看似簡單，實則並不容易。一不小心，在甩出去前，它會先在你指尖炸開。
唯有對咒力操作精細的人才能成功凝聚出一顆不會在指尖炸開的咒力球，這還只是前提條件。後面還要控制甩出去的咒力球會在甚麼時候炸開，威力如何等等，都是需要對自身咒力擁有相當精細的操控能力才能做到的。
而且，用咒力球打水漂時，球與水面產生的摩擦和撞擊力，也是會導致咒力球提前爆炸的原因。想要咒力球打出更多的水漂，就需要製作者對咒力更加精細的控制了。
以上可知，五條悟能在第一次使用這一技巧就能有打出八個漂已經很厲害了。
“我也來試試。”
黑髮丸子頭少年笑眯眯地上了碼頭，一隻手抱著貓，另一隻手手心向上微攏著，就出現了一顆黑色的咒靈球。
五條悟睜大了雙眼：“等等傑你――”
不等他說完，夏油傑手中的咒力球已經被他當做石頭般丟了出去。
一、二、三、四……十一個水漂後，咒靈球化作一隻醜陋的咒靈出現在海面上落入海中，然後轉身向著岸邊游來。
夏油傑看著，順手又收回了咒靈，笑眯眯地道：“十一個，看來是我贏了呢。”
織夢：……
五條悟：“――你作弊！”
微微睜開眯眯眼，黑髮丸子頭少年看起來有些驚訝：“可是，織夢沒說不可以用咒靈球啊。”
五條悟立刻看向織夢，尋求否認。
然而，織夢沉默了一瞬，乾巴巴地回答：“啊……我確實沒說。”
咒力球和咒靈球，本質上都擁有咒力，所以，應該是差不多的……吧？
“傑是可以控制咒靈出現的時機的，這明明就是作弊！”白髮少年頓時不滿極了：“既然傑可以用術式作弊，那我也可以用吧！”
說著，他對著海面就是一發蒼打出去。
然後，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海面出現一個大坑的同時，一陣大浪也向著碼頭衝來――
下一秒，岸邊的三人一貓被大浪衝成了落湯雞。
落湯雞織夢：……
落湯雞夏油傑：……
落湯雞三花貓：……
唯一倖存的五條悟：“啊哈哈哈你們太弱了！”
依靠著無下限咒術成功避過海浪洗禮的白髮少年放肆大笑著，渾然不在意身旁朋友瞬間變了的目光。
織夢放開了懷裡掙扎的三花貓，任由它跑到高處就是一陣狂甩毛髮。
與夏油傑對視一眼，兩人微笑著一人拉住五條悟一個手臂，在他還在大笑的時候――
“哈哈哈……你們幹―”
“噗通通！”
三人齊齊跳海，唯一倖存的五條悟成功淪陷，與大家一樣變成了沐浴海水的落湯雞。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讓我們一起開心吧悟～”
織夢帶著與往常一般無二的笑容，手中向著白髮少年潑水的動作卻是毫不留情。
“就是，這種開心的事怎麼能把悟排除在外呢？”夏油傑笑眯眯地附議，抬手間掀起一陣浪花衝向五條悟。
白髮少年抹了把臉的海水，控訴道：“你們這是打擊報復！”
“反正已經溼了，我們就好好玩一玩嘛～”
“織夢說的對，一起玩吧悟！”
“玩就玩，吃我一波海浪拳……”
“看我的，波浪盾……”
“該我了，濤濤海浪……”
……
站在高高的集裝箱上，三花貓注視著下方肆意嬉鬧的三人，貓眼中隱約有笑意閃過。
然後，三花貓又甩了甩身體上的水珠，轉身跑走了。
*
等幼稚的少年們結束遊戲上岸，海風一吹，織夢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夏油傑有心想將外套借給他，可剛摸上溼漉漉的衣服，他就不得不放棄了。
糟糕，玩嗨大意了……
“織夢你不行啊，身體太弱了。”同樣一身溼漉漉的白髮少年嘴上嫌棄著，卻是向前一步擋在了風吹來方向，將長髮少年護在了他寬闊的背後。
夏油傑擔憂地看著織夢，提議道：“我們先回去換件衣服吧。”
“阿嚏！”織夢沒忍住又打了一個，溼漉漉的長髮垂在面上有些不舒服，但還是忍不住反駁：“我沒事，就是鼻子有點發癢。”
他覺得還行，沒他們想的那麼弱。
“好好，你沒事。”夏油傑笑著迎合，然後解開他的丸子頭，取下皮筋靠近織夢，三兩下給他把溼漉漉地散在面頰的長髮紮在了腦後。
“不過就算沒事，我們也得回去去換衣服吧，溼漉漉的穿著太難受了。”
是這個道理，於是出來打了一場又玩了一場的少年們，連街都沒再逛，直接回餐廳了。
他們回去的時候，餐廳老闆他們恰好是在吃飯。
見織夢三人一早乾乾淨淨地出去，結果現在一身溼漉漉的狼狽回來了，都是一驚，詢問他們原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之類的。
織夢和夏油傑露出尷尬的微笑。
哪有甚麼人欺負他們，這都是他們內鬥弄的……
五條悟就沒有這種困擾了，他開開心心地跟擔心他們的餐廳老闆和孩子們炫耀道：“我們去海邊打水仗了哦，最後是我贏了！”
織夢和夏油傑沉默了。
真的，他們真的一點也不驚訝悟能就這麼直接說出來。
餐廳老闆和孩子們：……真是白擔心了。
“午飯還沒吃吧？”憨厚的中年人包容了少年們的調皮，和善地笑道：“你們先去洗個澡換件衣服，等會下來就差不多能吃飯了。”
“嗯，謝謝老闆～”
道過謝，三人就先離開上樓了。
這棟二層小樓的二樓走廊很窄，洗漱用的洗浴室更是隻有一個，他們三個只能一個一個地洗。
見過織夢之前打噴嚏的樣子，五條悟和夏油傑自然是讓織夢先去洗的。
期間，掏口袋時，織夢收穫了一把溼透了的紙幣和同樣溼漉漉的珠子。
夏油傑接過了它們的處理權，催織夢先去洗澡，就拉著五條悟一起把紙幣分開晾曬起來。
總之，也沒有破損，晾乾了應該能繼續使用吧。
等三個人輪流清洗過自己，就不約而同地換上了他們黑色的高專/制服。
樓下等待他們下來的孩子們，看著穿著整齊地走進來的三人，不由地怔住了。
“哇啊，大哥哥你們是黑手黨嗎！”
幸助雙眼發亮地看著他們：“看起來好帥啊！”
“不是哦。”織夢微笑著否認：“只是學校的制服，我們不是甚麼黑手黨哦。”
那天晚上還給他們做過飯的餐廳老闆倒是早就見過他們這一身，就笑著招呼他們過去吃飯了。
吃過飯，餐廳裡也沒來甚麼客人，餐廳老闆就從廚房冰箱拿出幾盒水果，打算給包括織夢三人在內的孩子們做些大福當下午的點心。
夏油傑自然是不會讓他一個人做，隨手紮起半乾的頭髮，就起身一起進了廚房幫忙。
織夢倒是有心一起幫忙，奈何五條悟真的是怕了他的手藝，拉著織夢不放人。
白髮少年試圖他的轉移注意力：“我們還是給小鬼們講故事吧！”
織夢：“……我就幫忙洗個水果。”
“大福的靈魂就是水果啊！”五條悟就差點沒直說你不要去禍害食物了。
想了想還是堅持道：“小鬼們說想聽你講故事，對不對啊小鬼們？”
被用眼神示意的孩子們：“……是的，雲端哥哥。”
好吧，看五條哥哥這樣就知道雲端哥哥的手藝有多可怕了，他們還是別好奇的好。
真的是萬萬沒想到，雲端哥哥這麼溫柔的人竟然是傳說中的廚房殺手……
“好吧。”織夢嘆氣，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被大家阻止進廚房了，他該習慣了。
不過，仔細想想，看到大家為了阻止他進廚房而絞盡腦汁甚麼的，好像挺有意思的……織夢迴神，對著繞在身旁的孩子們講起了故事。
“這是我以前在書上看過的，覺得很有教育意義，當初為了看正版還自學了中文，現在就講給你們聽吧……”
然後織夢就給他們講了一個生性溫柔善良，夢想是做一個能救世人的神醫的少年，經歷了村子被滅，被敵人追殺，救人還被反誣陷等等一系列黑泥事件後，成功黑化成反派大BOSS要毀滅世界，曾經欺負過他的人都後悔了的故事。
五條悟和孩子們聽得都沉默了。
織夢講到這裡還意猶未盡地詢問道：“怎麼樣，大家悟出甚麼了嗎？”
“……好人沒好報？”五條悟難得正經了一回：“這不是小鬼們該聽的故事吧？”
太陰間了吧這！
“怎麼會？”織夢驚訝地道：“這不是在告誡我們不要做壞事，要做個好人，防止做壞事後被報復嗎？”
孩子們木著臉看他：“不，聽完後我們都不想做好人了。”
這故事聽起來就是好人沒好報的典範啊，太慘了吧主角。
“這難道不是能讓大家以後做好人的故事嗎？”織夢很震驚。
五條悟算是確認了，他們曾經的猜測沒有錯，織夢也沒有裝傻騙他們的意思。
真的是因為某些方面，織夢的腦回路跟普通人相差甚遠，還自成一套邏輯的那種。
默默嘆了口氣，五條悟提議：“我們還是講童話故事吧。”
就算是某些看起來細思極恐的童話，聽起來都要比織夢的故事要陽間的多吧！
“好吧。”聽眾們不喜歡，織夢只能遺憾地換了童話故事。
“那我們來講白雪公主的故事吧……”
聽完傳統的白雪公主的故事，其中好人得到了好報，壞人得到了懲罰，孩子們終於從上一個黑泥故事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再講一個，雲端哥哥再講一個！”
織夢用溫柔的聲線講童話故事時，聲音真的超好聽又治癒，孩子們忍不住想再聽一個。
“好呀，我再講一個，然後就換悟來講。”織夢自然是滿足了他們，喝了口水潤潤嗓子後繼續講灰姑娘的故事。
不算大但勝在乾淨整潔的餐廳裡，四五個孩子和兩個少年圍繞著餐桌而坐，乖巧地聽著少年們輪流講故事，並沉浸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餐廳老闆和夏油傑做好了大福等甜品和飲料端出來，一起加入了他們的故事茶會。
少年清朗的聲線和孩子們的歡笑聲時不時響起，偶爾出現的拌嘴都顯得那麼溫馨。
時光微醺，氣氛正好。
直至一群披著灰色衣服，拿著真槍實彈的不速之客們推門而入，打破了這份美好――
“你們就是織田作之助要保護的人？”
話落，他們毫不猶豫地對著明顯年長的餐廳老闆和三個少年發動了槍支――
***
美好終會被打破，就像溫柔總會被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