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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遊戲十五天

2022-07-19 作者:三千繁華燼

 山田勇介,十六歲,是位靠著體育特長被特邀升入重點高中的DK。目前是被田徑部前輩們看好的王牌正選,與同伴們一起備戰全國大賽,擁有著大好的光明未來。

 但在此之前,很少有人知道,他曾經是個每天混日子的不良少年。

 直至國二那年夏天,父親因為工作調動全家搬到了東京,被迫轉學的山田勇介碰到了幾乎改變他一生的存在――

 雲端織夢。

 山田勇介曾經討厭同年級的雲端織夢。

 討厭他笑的那麼燦爛,討厭他那麼優秀,討厭他那張能討女生歡心的臉,討厭父親拿他與自己做比較,更討厭他……那、麼、的、受、人、歡、迎!

 是的,受歡迎。

 雲端織夢非常,非常的受大家歡迎。

 這不是誇張用語,而是事實。整座中學裡就沒有會不喜歡雲端織夢的人。

 同學喜歡他,學弟學妹喜歡他,學長學姐喜歡他,就連老師和校長乃至食堂的阿姨們都喜歡他,甚至那些混日子的不良少年們都會笑嘻嘻地湊過去邀請雲端織夢一起去玩……彷彿所有人都喜歡雲端織夢。

 而他這個討厭雲端織夢的轉學生,就成為了人群中那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可山田勇介並不願意改變,反而愈發地討厭雲端織夢,覺得他虛偽又做作,噁心得令人作嘔。

 少年人的喜惡總是那麼的直白又純粹,在山田勇介完全沒有掩飾的情況下,原本對轉學生挺感興趣的同學們瞬間疏遠了他,就連校內同為不良少年的同學們都不願意帶他玩,甚至還因此警告了他。

 轉學不過一週,山田勇介就因為討厭雲端織夢而被徹底孤立了。

 還沒跟討厭的人對上,就被對方的簇擁者給幹掉了,這種未打先輸的既視感讓山田勇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

 眾所周知,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所謂完美的人,表現得太完美反而顯得過於虛假,那些連這點都看不出來的蠢貨憑甚麼這麼對他!

 堅信真實的雲端織夢虛偽得令人作嘔的山田勇介,發誓要撕破雲端織夢那張虛偽的笑臉。

 於是他開始時刻關注,小心觀察雲端織夢,尋找著動手的時機。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竟然與雲端織夢住在同一個小區,而受歡迎的雲端織夢從來都是拒絕其他人的陪伴獨自一人回家的――機會來了。

 明明那麼受歡迎,放學後卻從來都不喜歡別人跟他一起回家,絕對是趁著這個時間去做甚麼壞事吧!

 比如說偷偷跟蹤漂亮的女孩子,或是做些違法亂紀的事甚麼的――山田勇介從不吝嗇用最惡意的想法去揣測討厭的物件。

 然後懷抱著這種想法的山田勇介跟蹤了雲端織夢大半個月,卻沒發現對方絲毫的把柄不說,甚至還差點就被發現了。

 可惡,那個虛偽的傢伙真是太謹慎了!

 但山田勇介永不認輸,他認為雲端織夢不可能戴一輩子的假面具,總有一天會露出狐狸尾巴的!

 然後再次跟蹤的當天,他就被雲端織夢抓了個正著――

 “請問,你一直跟著我,是在擔心我嗎?”

 擋在面前的長髮少年詢問著,精緻的面上自然而然地暈染出奪目的笑顏。

 宛如花兒綻放般,令人心生驚歎,又忍不住被其吸引靠近,不知不覺沉迷其中,就再出不來。

 第一次近距離看到他笑顏的山田勇介猛地回神,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後又連忙止住,用羞惱而警惕聲音吼了出來。

 “才不是呢,你在自作多情甚麼!”

 被這麼吼了,長髮的精緻少年也沒有露出甚麼生氣的神色,而是略微收斂了笑容。

 看吧,就要惱羞成怒了……說不出內心多出來的微弱失望是怎麼回事,山田勇介因為將要看到完美之人被迫撕下面具的精彩時刻,忍不住開始興奮起來。

 然而事情並沒有像他想象的那般展開,被吼著說是自作多情的少年只是收斂了神色,似是贊同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接著,在期待落空的山田勇介的注視下,復又笑道:“那麼,這位同學的家也在這邊嗎?”

 “怎麼?只允許你走這條路嗎?”山田勇介毫不讓步,語氣尖銳而刻薄。

 “真霸道啊雲端君!”

 “唉?不,請不要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長髮少年露出些許苦惱的神色,但很快就又對他笑道:“我是想說,如果順路的話,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嗎?”

 “誰要跟你……”尖利的反駁頓了頓,山田勇介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改了嘴邊的話:“既然你這麼懇求我了,那我就勉強同意你跟我一起回去了。”

 話落,長髮少年笑得更璀璨,更奪目了。

 “太好了。”

 他走在了山田勇介身側,高興地問道:“你好,我是雲端織夢,很高興和你成為朋友。”

 因對方的靠近而僵硬的山田勇介:“……你好,我是山田勇介。很、很高興……和你成為朋友。”

 是的,朋友。

 接近你,和你成為朋友,你令人作嘔的一面是不是就會很快顯露了呢?

 為此,他暫時可以忍耐。

 ……

 “勇介,週六一起去遊戲廳玩嗎?”

 “勇介,這個新口味的薯片好好吃,我們一起吃吧?”

 “勇介,就要月考了,要一起復習嗎?”

 “勇介,我找到一份兼職,要一起賺零花錢嗎……”

 “勇介,我這題好像不會,我們一起想辦法解題吧……”

 ……

 忍耐著跟討厭的人成為朋友一個月了,山田勇介不但沒成功撕破對方的虛偽面具,反而本人已經在沉浸的邊緣搖搖欲墜。

 可、可惡,這傢伙真是太會蠱/惑人了!

 冷靜,要冷靜,要忍耐……山田勇介在廁所裡用冷水拍了拍漲紅的臉,企圖讓理智回歸。

 他才不喜歡雲端織夢,他最討厭雲端織夢了,接近對方是有目的的,他一定要讓所有人看清對方虛偽噁心的真面目!

 然後一出廁所,就看到被其他同學團團圍住,笑吟吟地在聊些甚麼的雲端織夢。

 一瞬間,說不清是嫉妒還是厭惡的怒火轟地燃起。

 在雲端織夢看過來的那一刻,山田勇介轉身跑了,還逃了下午的課。

 山田勇介跑出了校園,跑到了偏僻的隱蔽的橋底,努力隱忍的委屈和淚水才忍不住落下。

 可惡,不是說他們是好朋友嗎,怎麼一轉眼就跟別人那麼好了……果然雲端織夢真是太虛偽了,說出口的話都是假的!騙人的!

 山田勇介在陰暗潮溼的橋底待到了晚上,卻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直至一聲熟悉的呼喚將他才自己的世界中拉出――

 “勇介!勇介!”

 “你在哪裡啊!”

 這幾聲呼喚很熟悉,山田勇介一聽就知道喊他的是誰。

 可是,那個虛偽的傢伙喊他做甚麼?哦原來天已經黑了啊,這裡還這麼偏僻,那對方就更不應該在這裡了啊……還是說,那傢伙想在天黑的時候在偏僻的地方偷偷地――

 “勇介,你聽到我的聲音了嗎?你在哪裡啊!”

 沙啞而急切的聲音再次傳來,山田勇介突然發現自己無法再用那骯髒的想法去揣測對方了,也無法再掩耳盜鈴般自欺欺人了。

 喊他的人是雲端織夢,對方天黑了還來這麼偏僻的地方是為了找他。

 光聽聲音就能知道,對方此時是多麼的擔心他……擔心他這個心理陰暗,不懷好意,更見不得對方好的傢伙!

 眼淚再次忍不住流下來,山田勇介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突然前所未有地清醒地認知到,那些所謂的虛偽、做作以及噁心其實說的都應該是他。而不是這個大晚上的不休息,傻乎乎地跑這麼遠,喊得嗓子都啞了還沒放棄找他的雲端織夢!

 他才是那個令人作嘔的人!

 “勇介,原來你在這裡啊。”

 面前出現了熟悉的聲音和的衣角,山田勇介卻因殘酷的現實而瑟瑟發抖著不敢抬頭。

 “咦,勇介是覺得冷了嗎?”伴隨著一聲疑問,下一秒就察覺到自己身上多了件外套,以及熟悉的笑聲。

 “天黑了,我們回家吧勇介。”

 沒有憤怒,沒有抱怨,更沒有斥罵,山田勇介只感受到了身上外套傳來的體溫,以及對方溫柔的笑語。

 “為……為甚麼!”山田勇介突然抬頭,露出了面上來不及擦拭的淚痕,以及滿是怒火的扭曲面容。

 “你為甚麼要來這裡!”

 如果對方不來,他就能覺得對方還是那麼的虛偽討厭,而不是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討人厭的了!

 被吼了的長髮少年有一瞬的無措,但還是如實回道:“老師說勇介今天下午沒有來上課,放學後我去勇介家詢問,叔叔他們說你沒有回去,我很擔心勇介,所以就來找你了。”

 說著,他看著山田勇介面上的淚痕,忍不住掏出手帕,蹲下身想要幫他擦拭,卻被躲開了。

 動作僵在了原地,看著山田勇介的瞪視,遲疑了一下:“抱歉?”

 那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但還是出言道歉的模樣,看得山田勇介再次淚流滿面,怒火飆升。

 “可、可惡,誰讓你道歉的!你又沒做錯甚麼!”

 做錯事的是他才對!該道歉也應該是他才對!

 “可是我惹得勇介不高興了……”

 “那跟你沒關係!”山田勇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發洩起來。

 “是我自私愚蠢又沒用,跟你有甚麼關係!”

 “你那麼好根本就不應該跟我這麼沒用的人――”

 “住口!”向來見人就帶三分笑,脾氣好到不行的雲端織夢第一次板起了臉,顯露出他人從未見過的冷厲。

 山田勇介一時間被震在了原地。

 就見長髮少年繼續用他在半空的手靠近他,用手帕輕柔地為他擦去淚水,語氣嚴厲卻掩不住其中的溫柔。

 “就算是勇介,也不可以這麼說自己。”

 “勇介才不是沒用的人,我知道勇介跑得特別快,每次都比其他同學先買完水回來,在田徑上很有天賦。”

 “如果勇介願意加入田徑部磨練自己,肯定能成為正選參加全國大賽的。”

 “勇介才不是沒用的人,只要你想,勇介就是最有用,最閃亮的人。”

 在這個夜晚,在潮溼的橋下,雲端織夢堅定而溫柔的話語,就此改變了不良少年的一生。

 山田勇介不再渾渾噩噩,不再怨恨父親繼母的忽視,不再嫉妒討厭繼弟的受寵,亦不再期待父親的看重。

 而是努力改掉了所有的壞毛病,加入了田徑部,拼命跑到最快,打入全國大賽為學校,為自己贏得了無上的榮譽,得到了雲端織夢的友誼,得到了一直期待的父親的稱讚,也因此擁有了光明的未來!

 如今,靠著特長升入重點高中的山田勇介,曾經那個陰鬱暴躁的不良少年,如今已經改頭換面般成為了學校裡的風雲人物,為校爭光的田徑部正選。

 ――這一切,都是因為雲端織夢。

 山田勇介現在由衷地感激,並喜歡著對方。

 若非中考時成績實在是達不到雲端織夢的高度,他是一定想要跟對方去同一所學校的。

 但沒關係,就算不在同一所學校,他們住的很近,週末假期也可以一起玩。

 山田勇介又滿足了。

 可他沒想到,只是雙休日跟部長他們集訓一次,再回家時就再碰不到雲端織夢了。

 就連夜間,雲端織夢的公寓都沒再亮起過燈。

 山田勇介很擔心,甚至不惜請假去了雲端織夢的學校,卻得到了對方已經轉學的訊息。

 山田勇介不敢置信之餘,又問到了對方轉學的學校――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

 完全沒有聽說過,這是甚麼野雞學校,竟然挖走了有著璀璨未來的織夢!

 懷抱著這種憤怒,以及查詢到那個所謂高專是住宿制後,山田勇介就在週六這天早早地守在了雲端織夢的家門口,決心一定要等到對方回來,並勸說對方轉回原本的重點高中,回歸對方應有的璀璨未來。

 總之,他絕對不認可那個不知道用甚麼辦法挖走了織夢的野雞學校。

 織夢曾將他從淤泥裡奮力拉起,他現在也絕對不會讓人將對方拉入淤泥。

 ――決不允許!

 ***

 雲端織夢――

 那個人就應該端坐在雲端,笑看人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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