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眾人的驚駭,蘇景自然不知。
自蒼城啟程後,蘇景日夜兼程,歷時七日,終於來到了大離北境。
北都城,乃大離北境第一雄關,乃是大離境內規模猶在州城之上,僅次於帝都的超級大城,是北據岐國的最強防線。
大離第一強軍天策府天策軍,便駐紮在北都城之內。
牽著絕影走進北都城,蘇景甚至都能夠感受到城內那濃郁的武風
街道之上,玄通境的修玄者隨處可見,甚至都偶爾還能看見一兩位地玄境強者現身。
要知道地玄境的強者,即便是在蘇家,那也是堪稱中堅力量了。
北都城之分為北城和南城兩個區域,其中南城是尋常百姓的居所,是天策軍士卒親屬的居住之處,而北城,則是獨屬於整個天策府。
時值十月深秋,雖還未入冬,可北都城已是一片秋風蕭瑟。
也許是由於天策府招收新兵的時日快到了,北都城內顯得格外的繁華,不少身著各異服裝的修玄者都匯聚到了北都城南城。
在南城的一家客棧定下了住處之後,蘇景便抬步往北城的方向走去。
北都城的規模接近大離帝都,佔地極為遼闊,即便是以蘇景玄通境的實力,也足足花費了兩個時辰才從落腳的客棧來到南城的最北端。
“嘶,這南城和北城,還真是涇渭分明啊!”來到南城最北端,看著眼前的景象,蘇景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在蘇景眼前,是一條東西走向的隔離地帶,這條隔離地帶南北寬約摸有上千米,東西更是看不到盡頭,估摸著應該是一直延伸到北都城的東西城牆邊上了。
整個隔離地帶上,看不到哪怕一座建築,看上去光禿禿的。
在隔離地帶的另一端,則是有著一面連綿而宏偉的城牆,城牆上只有一座大門,兩邊駐守著不少士披堅執銳計程車卒。
只可惜隔得著上千米,蘇景也無法判斷出那些士卒的實力。
“難道那些就是天策軍計程車卒嗎?”看著隔離地帶對面城牆下守衛著計程車卒,蘇景低聲自語道。
“當然不是,天策軍計程車卒可是咱們大離最精銳計程車卒,怎麼會守在這裡,那些應該都是天策軍下轄的普通軍隊中計程車卒。”一道清朗的聲音在蘇景不遠處響起。
“嗯?”蘇景心中微微一驚,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俊美瘦弱少年一臉笑意的站在自己左後方不遠處。
俊美瘦弱少年身著一襲青衫,一頭長髮也用一條青色的絲帶挽在腦後,腰間配著一柄樣式尋常的帶鞘長劍,雖說看起來裝扮普通,但是從對方身上,蘇景卻能夠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尊貴氣息。
這個少年,只怕出身非富即貴。
身為蘇家的嫡系子弟,以前蘇景身上也有這樣的氣息,甚至不少蘇家子弟身上都有這種氣息,因而蘇景對這樣的氣質還是比較熟悉的。
不過之前三年的礦奴生涯,卻是讓蘇景身上那種尊貴氣息消失無蹤。
此時蘇景現在所在的區域,都屬於天策軍士卒家屬居住的區域,平日裡沒有太多人過來,不過現在看著,卻是有不少人都匯聚了過來,想來應該和他一樣,是準備參加天策府招收新兵,提前過來看看的。
“在下木子,不知這位仁兄如何稱呼?”俊美的瘦弱少年見蘇景看向自己,臉上的笑容更濃郁了幾分,滿是和善的詢問道。
“在下蘇景。”蘇景也不是甚麼高冷的人,對方如此主動、和善,他自然也不會冷臉相對,當下笑著說道。
“原來是蘇兄。”木子臉上的笑容更燦爛的了些,從蘇景的角度看過去,竟是還帶著一絲女子的韻味,足可見這俊俏少年有多麼俊美。
“木子兄,你剛說對面那些守衛計程車卒並不是天策軍士卒,而是天策軍下轄的普通軍隊計程車卒,這是怎麼回事?”蘇景有些好奇的問道,“這裡不是天策府駐紮之處嗎?怎麼還會有其他普通計程車卒?”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和天策府一起駐紮在北境的普通軍隊數量大約是天策軍的三倍,他們拱衛著天策軍,一起構建出了大離北境最堅固的防線。”木子搖搖頭,隨後他又笑著道,“看蘇兄的樣子,應該也是準備參加三天後的天策軍新兵招募吧!”
蘇景點頭,這一點也沒甚麼好隱瞞的:“是的。”
“娃子喲,又是想要進入天策府的好娃子嘞。”這時,距離兩人不遠的路旁的一間府邸的大門開啟,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拄著柺杖顫巍巍的從中走了出來,看著蘇景二人和其他一些來到這裡的人笑著說道。
“不過成為天策府的一員之後,可是危險的很的嘞,你們這些年輕的小娃子,可要多加小心才好誒。”老婦人關切的對蘇景兩人道。
“多謝老人家提醒,我們會小心的。”蘇景二人對視一眼,隨後和那老婦人笑著閒聊了起來。
在和老婦人的聊天中,蘇景得知了老婦人是天策軍一名校尉的母親,只是四年前她的兒子,那名天策府校尉在一次戰鬥後再也沒能回來。
從那以後,每到天策府招納新兵的時候,老婦人都會走出天策府在這裡分給她的宅院府邸,關切的告誡著那些想要進入天策府的新人。
和老婦人聊了很久,蘇景和木子才離開這裡回到落腳的客棧。
“咦,蘇兄,你也住在這裡?”當兩人一同走向蘇景落腳的雲龍客棧時,木子有些驚奇的叫了聲。
“你也住在這裡?木子,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啊。”蘇景笑著道。
說來北都城南城區客棧有不少,大大小小的酒家更是有著數十家之多,兩人能夠湊巧在同一家客棧落腳,的確也是很有緣分。
“說不定回頭我們還能一同加入天策軍,成為一個隊伍裡的戰友了。”木子雙眼一彎,嘴角上翹,“晚上一起吃個飯怎麼樣?”
“正有此意!”
兩人相視一笑,隨後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北都城北城,天策大營,天策府,晟王殿。
晟王殿為天策主殿,是整個天策府最高的權力機構核心所在。
能夠進入這天策主殿的,整個天策府八萬餘人中,也不過只有十來位而已,而現在,這晟王殿側廳內,便有著七個人。
五男二女。
側廳中擺放著一張長桌,七人之中,一名看上去三十歲出頭的中年人端坐在主位之上,其他六人中,四人坐於左首,兩人坐於右手。
主位上的中年人頭戴紫金冠,將一頭黑亮的長髮束起,身著黑中帶金的王袍,袍上繡有六條金龍,散發著極濃的上位者氣息。
中年人生的濃眉大眼,稜角分明的臉上透著剛毅之感,一股剛正凜然的氣質從他身上散發而出,虎目顧盼之間,更是帶著濃烈的霸意。
此人,便是這天策府地位最高之人,天策上將,當朝晟王李寂然!
掃了一眼桌前的其他六人,晟王看向坐在自己右手邊首位的大漢,沉聲道:“夏殤,兩個月前的那一戰,你破鋒營損失不小,三天後的新兵招募和接下來三個月的新兵訓練,就交給你了,到時候訓練出來的新兵,由你破鋒營優先補充。”
在晟王右手邊首位,坐著一個身材魁梧高大,豹頭環眼、燕頜虎鬚的彪形大漢,雖然坐在那裡,不比尋常人站著矮上多少,一股恍若洪水猛獸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好一條莽荒彪形漢。
破鋒斬夏殤,乃天策軍中第一刀道高手,其破鋒八斬的絕技,更是令不少頂級強者聞風喪膽,乃天策府麾下第一猛將!
在戰場上,夏殤更是身先士卒的一員猛士,以前且不論,單隻天策府成立的六七年來,死在夏殤手中的岐國大軍,便不下五萬人,其中玄通境、地玄境修玄者不計其數,甚至就連地玄境之上的天玄境強者,也有三位折在了他手中。
可聽完晟王李寂然這話,這位歷經血雨腥風都面色不改的天策第一猛將不由神情一垮,滿臉委屈不甘的道:“王爺,咱倆能不能打個商量,不要讓我去帶那些新兵蛋、子,我只想去戰場上廝殺啊王爺。”
說著,夏殤那胡蘿蔔粗的手指往旁邊一指,指著自己身旁的那名身著銀色戰甲、英姿颯爽的女將一臉希冀的道:“至於那新兵訓練,還是讓飄渺去吧,去年就是她帶的新兵,訓練得可好了。”
那女將頓時美眸一橫,狹長的眸子中射出兩道冷光,紅唇輕啟,清冷的聲音似冰泉流出:“夏大腦袋,你是不是想和本將軍練練?嗯?”
“練練就練練,難道我還怕了你不成?哼!”夏殤毫不退讓的一眼橫了回去,瞪甚麼瞪,顯你眼睛大咩?我的眼睛也不小!哼!
“好了!”主位上的晟王開口了,手指輕輕的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這件事就這樣定了,夏殤,今年的新兵交給你了,三個月後,我要看到最少有一萬名合格的正卒。”
“是。”夏殤一臉不爽的低下頭,甕聲甕氣的應道,像只鬥敗的公雞。
整個天策軍,他敢和任何人叫板,可唯獨不敢對王爺有絲毫的違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