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落下,被震暈過去的鬥長卿也被雨水沖刷得甦醒了過來,醒過來感受到自己右手安然無恙後,鬥長卿哪裡還猜不到剛剛發生了甚麼?
淚水從鬥戮眼中奪眶而出,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
“景兄弟,景兄弟,你怎麼樣了?”鬥長卿手腳並用的爬到蘇景身邊,一把將他扶了起來靠在自己身上,檢查著後者身上的傷勢。
在暴雨的沖刷下,蘇景臉上的汙垢盡數被沖刷了下去,露出了他精緻的五官。
暴雨沖刷掉了蘇景臉上的汙垢,也將蘇景身下的血跡沖刷得乾乾淨淨,血跡混合著雨水,不斷的向地底滲透,滲透......
“右臂折斷,頭顱撞破,鬥屠,你們好狠的手段。”鬥長卿咬著牙狠聲道,“此仇不報,我鬥長卿誓不為人!”
只是被鬥屠等人暴揍一頓之後,鬥長卿身上傷勢也不輕,沒有了平時的力量,只抱得起蘇景的上半身。
至於蘇景的下半身,只能拖在地上,和地面的山石不斷摩擦......
礦上的路不好走,山石崎嶇,很快蘇景的雙腳就在這樣的摩擦下滲出了鮮血,染紅了路面,又被雨水沖刷乾淨。
鬥長卿雖然看到了這一幕,卻也無能為力,畢竟他現在能拖著蘇景一起回小屋,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費勁了九牛二虎之力,鬥長卿終於是將蘇景拖上了礦坑上方,之後又拖著他往他們居住的小屋中走去。
暴雨傾盆,蘇景的雙腳已是被地上的山石給摩擦得鮮血淋漓,鮮血混著雨水,向礦坑最深處滲透下去。
砰!
終於回到了陰冷潮溼又黑暗的小破屋裡,鬥長卿憋著一口氣將蘇景弄到木板小床上躺好後,便是再也堅持不住,一頭栽倒在了床邊。
......
礦坑正下方,距離地面不過兩三米的地方,一枚黯淡的透明珠子沉寂在那裡,在這片礦場還從來沒有人來過的時候,它就已經在這裡了。
蘇景雖然被鬥長卿拖回了居住的小屋,可他身上淌出的鮮血,卻是混著這場暴雨向礦坑內部滲去。
終於,一滴混雜在雨水中的鮮血,輕輕的低落在了這枚珠子上。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鮮血沒有從珠子表面滑落,反倒是直接滲入了珠子內部。
吟!
這枚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珠子,在融入了這滴鮮血之後,突然發出了微弱了光芒。
下一刻,原本隨著雨水四處滲透的鮮血,竟然瘋狂的朝著這枚珠子湧了過來,最後統統被這枚奇異的珠子吸收了進去。
隨著吸入的鮮血越來越多,珠子散發出來的光芒也越來越耀眼。
“嗡。”
靜止不動的珠子猛然顫抖了一下,一股常人無法捕捉到的波動從珠子內部擴散了出去,旋即這枚珠子微微一顫,便是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了這礦坑的深處。
暴雨越下越大,越下越猛,落成了帷幕。
密集的雨幕中,一道肉眼難以辨識的微光一閃而逝,消失在蘇景和鬥戮兩人離去的方向。
陰暗潮溼的小屋中,躺在木板床上的蘇景,右手呈不規則的形狀扭曲著,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略顯稚嫩的臉上偶爾不自然的抽搐著,即便在昏迷中,他也能感受到那種劇烈的疼痛。
在他身旁潮溼的地面上,傷勢不輕的鬥長卿無力的趴在那裡,也沒有甚麼聲息――之前鬥屠在他胸前印上的那一掌,同樣也令他受傷不輕。
微弱的呼吸聲在這小破屋中輕微起伏,猛然間,一道微光從虛掩的門縫之中一閃而入,在屋中昏迷的兩人身上盤旋了片刻後,便直接沒入了蘇景體內。
微光沒入蘇景體內後,重新化作了那枚地底的珠子,散發著晶瑩的光澤,緩緩的在蘇景體內的經脈中穿行著。
隨著這枚珠子在蘇景經脈中穿行,一絲絲字紫色的氤氳之氣沿著他體內的血脈遊走,渾身上下各大經脈、筋骨都受到了滋潤,無論是體表的鞭痕、傷口還是右臂的斷骨,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經脈逐漸變得堅韌,血氣變得充盈,原本蒼白的面色,也迅速紅潤了起來。
最後這枚珠子順著蘇景體內的經脈進入了他的丹田之中,收斂了所有的光芒之後,便重新在蘇景的丹田內再度沉寂了起來。
屋外的暴雨,仍舊在嘩啦啦的落下。
“嗯......我這是......”
身上傷勢恢復過來,蘇景也漸漸的甦醒了過來,剛一醒來,蘇景頓時感到了身體和往日的不同。
被折斷的手臂還有身上的那些鞭痕,此時一點疼痛感都沒有了,蘇景只感覺通體舒泰,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蘇景詫異的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甩了甩手臂,確認自己真的一點事都沒有,而且體內充滿了力量之後,他徹底驚呆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景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經過仔細的感應,蘇景發現,自己體內的十二正經竟是不知怎的已經足足打通了七條之多,要知道在此之前,還只是打通了五條而已啊。
玄者修煉玄氣,一開始便需要打通體內的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只有將這二十條經脈盡數打通,才能一舉貫通丹田,跨入玄通之境。
在此之前,蘇景花費了幾年的時間,也不過打通了五條正經而已,也就是在三品玄氣的修為,可現在,竟又有兩條經脈被打通,使得他的修為跨入了四品玄氣的層次。
“我這不是在做夢吧?”蘇景呆呆的用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臉,嗯,有點疼,確實不是在做夢。
“哈哈,哈哈,我真的不是在做夢,我身上的傷勢竟然自己好了!”蘇景滿臉歡喜的高喊一聲,“我肯定是和當初父親講的那些前輩傳說級強者一樣,也遇到了天地奇緣,我可能真的要螺旋上天了.....哎喲!”
確定自己真的不是在做夢,蘇景頓時興奮的從木床上跳了下來,激動的大喊大叫著,然而一句話還沒喊完,腳下便是被一個軟綿綿的玩意絆了一下,一個趔趄,險些跌倒。
穩住身形,蘇景連忙向腳下看了過去,卻見到鬥長卿正趴在潮溼的地上,一動也不動。
“長卿大哥!”
蘇景驚呼一聲,連忙將鬥長卿從地上扶到木床上躺下。
這時蘇景才發現,在鬥長卿的胸口處,竟有著一個青色的掌印,掌印邊緣微微凸起,看起來極為嚴重。
“這......這是被鬥屠打的。”
蘇景回憶起之前的場景,鬥長卿正是因為自己而分神被鬥屠一掌打在胸前,才被他們制服的。
“怎麼辦,這下該怎麼辦,長卿大哥是因為我才被傷成這樣的,他現在傷勢這麼重,我該怎麼辦。”
看著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鬥長卿,蘇景心中漸漸慌了。
這三年來,一直都是鬥長卿幫助他,他才能在這礦場中活到現在,在他心中,鬥長卿一直是個大哥的形象,他實在無法想象,有一天鬥長卿也會這樣無力的躺在自己面前。
“對了,我身上的傷勢莫名其妙的就恢復了,說不定我就是傳說中那種有著奇特能力的人,說不定我的血液就能為長卿大哥療傷呢!”
慌亂之中,蘇景心中猛地閃過一道靈光,想起以前父親講的一些神奇的傳說和自己身上突然發生的變故,低聲自語道。
想到就做!
蘇景轉過頭在小屋內掃視了一圈,最後在屋角撿起一塊還算鋒利的石塊,回到木板床邊,拿起石頭便是對著自己的手腕重重一剌!
嗤!
鋒銳的石塊邊緣頓時劃破了皮肉,鮮血從蘇景的手腕處汩汩流出。
“快,快,快。”
蘇景連忙將手腕放到鬥長卿唇邊,另一隻手扒開他的嘴巴。
鮮血順著鬥長卿的喉嚨流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直到蘇景感到自己的腦袋有些發暈的時候,這才縮回了手腕,從一旁的破布上衣上撕下一塊裹住了傷口。
看著臉上恢復了一些血色,氣息似乎也平穩了一些的鬥長卿,蘇景心中暗暗道:“長卿大哥,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接下來是好是壞,就看天意了,只是你放心,一旦你有甚麼不測,我一定要讓鬥屠付出代價!”
一想到鬥屠,想到之前他逼迫自己的那一幕,蘇景眼中便是閃爍起了濃濃的恨意。
說來也是蘇景關心則亂外加經驗不足,鬥長卿畢竟有著四品玄氣的底子在身上,雖然鬥屠的那一掌造成的傷勢不輕,但要說危及到鬥長卿的性命,卻也不太可能,最多也就讓他躺個十天半個月而已。
現在鬥長卿的情況看起來不怎麼樣,其實完全是因為之前將蘇景從礦場拖回來的時候耗盡了體力,只要休息一段時間,就能恢復許多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蘇景的關切,將自己的血餵給鬥長卿,才給鬥長卿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好處。
蘇景並不知道,那枚奇怪的珠子融入到他體內之後,釋放出了一些神奇的能量,正是這些能量修復了他的傷勢。
因而此時蘇景的鮮血之中,還殘留著些許這種能量,在被鬥長卿吞下去之後,這些能量也開始修復著鬥戮的傷勢,包括當年他被俘虜之時,體內經脈中留下的暗傷......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