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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第279 章 他來了

2022-08-31 作者:千苒君笑

 今日蘇連玦會昭告全城,邀請了南陽成裡的將領們前來觀禮。

 這些將領既有安陵王從金陵帶來的,也有敖纓從西蜀帶來的親兵和幾個副將。如此便是做一個見證,從此兩家合為一家。

 等今日禮畢,明日蘇連玦才打算把他迎娶新女侯敖纓之事再昭告天下。屆時再要有人想來壞事,也遲了一步。

 敖纓坐在銅鏡前,面無表情,任嬤嬤給她梳頭、戴上髮飾。嬤嬤嘴裡說著吉祥話,她神色未動,彷彿自己只是個局外人,今日要嫁的不過是這具軀殼罷了。

 銅鏡裡的女子面板光潔,紅妝灩瀲,那金簪步搖在髮間輕晃,紅玉簪珠下垂在額間,襯得那眉眼細緻如畫,平淡無波。

 她下巴十分精緻,耳朵亦是小巧,鬢間的細發都被整齊地收拾好。那嫁衣如火,極為符合她的身量,那衣襟上的錦繡暗紋精緻無雙,領口一絲不苟地交疊在頸末,露出一段光滑細膩的頸項來。

 敖纓不由多看了幾眼。

 大抵這是她這一生最後有機會穿成這番模樣吧。

 以前不是沒有幻想過,有朝一日她嫁衣披身,精心描妝挽發;門外十里紅妝,春風依舊;有人騎著高頭大馬,抬著八抬大轎來迎娶她。

 她可以嫁給她最愛的男子,此生為他的妻。

 那該是多麼圓滿的一件事。

 可如今卻不是要嫁給心愛的男子,敖纓試著對自己笑了笑,好歹也是有機會這般堂堂正正地穿過了一回嫁衣。

 敖翌,等過了今日,往後我不再會等你了。

 等不起了。

 他有他尚未完成的大業,而她亦有她不得不堅守的親義。

 從今往後,可能會背道而馳,亦可能會並途而行,但就是沒可能會彼此交錯。

 外面嬤嬤正在唱和著吉時到。

 新娘子該送到喜堂去拜堂了。

 蘇連玦今日要親眼確定與他拜堂成親的人就是敖纓,也要讓前來觀禮的人親眼所見,因而紅蓋頭就免了。

 額前垂下的珠簾半遮半擋,既能讓人看清她的臉,又修飾得剛剛好。

 今日前來觀禮的人眾多,喜堂也已經準備好。

 蘇連玦身著喜袍,此刻正站在喜堂裡等她。

 敖家的親兵將領們站在喜堂外的院裡,皆是一臉憤憤之色。

 侍女將紅手牽的一頭交給敖纓挽著,另一頭交給蘇連玦挽著。

 蘇連玦自她一出來,眼神便落在了她身上,不曾移開過。

 他不得不承認,面前的這個女子確實很美。

 多年前徽州那一見,她還只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可在經歷過雨雪風霜之後,非但沒能使她枯萎凋謝,時間的打磨反而使她綻放得無比的飽滿美麗。

 侍女一連輕喚了兩聲“王爺”,蘇連玦才勘勘回過神來,低頭牽住了手牽的另一頭。

 在一陣吵鬧的鞭炮聲後,喜婆歡天喜地地張羅著拜堂,高聲唱和道:“新娘新郎準備拜堂——”

 這觀禮的堂前院裡十分安靜,一點都沒有成親該有的熱鬧喜慶。

 然,喜婆話音兒將將一落,彷彿與她相應和似的,忽然從外面傳來一聲又急又長的呼喝:“報——”

 喜堂上的人和觀禮的人皆停頓。

 緊接著匆匆跑來一名士兵,語色十分慌急,道:“啟稟王爺,城外,城外有大軍攻城!”

 蘇連玦眉目一沉,道:“何處來的大軍?”

 如今還存的軍隊,無非就只有幾處,除了他的金陵大軍,最近的是徽州大軍,然後便是魏軍,和北方亂軍。

 那士兵神色驚疑不定,道:“不是徽州軍,亦不是魏軍,好似……好似軍旗上是個‘蘇’字。”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皆譁然。

 敖纓死寂的心頭,倏地一顫。像是被一擂鼓給狠狠撞擊了一下,迴音響徹整個胸膛,震得她發痛。

 除了金陵蘇家,還會有哪股軍隊是姓蘇?

 守城的金陵士兵不知是該開城門還是該守城門。但看樣子,那股大軍好像是來攻城的。

 蘇連玦面色有些扭曲,當即下令死守。在場的他帶來的麾下將領,也沒工夫繼續觀禮了,而是立刻各就各位,聽從蘇連玦的命令,當即出去回歸到職位上,領軍督戰。

 剩下的一部分徽州將領儼然作壁上觀,就連南陽王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蘇連玦回過頭來看著敖纓,即使在面對敖纓的冷嘲熱諷和言語挑釁時,他也沒這般起伏過。

 這世上,只有那一個人,能讓他如此臉色大變。即使極力沉著,也依舊看得出絲絲慌亂。

 蘇連玦迫切地想要與敖家聯姻,便是怕自己對付不了他。

 他早已今非昔比,統領了北方軍,合併了北襄王,手裡的勢力足以與蘇連玦或是魏景辰單獨一方匹敵。

 所以蘇連玦才會想要以捷徑尋求壯大自己的實力。不然稍有不慎,蘇連玦便會被他奪走一切,一無所有。

 正如蘇連玦母族曾對他做的一樣。

 眼下,他竟揮大軍來襲,在蘇連玦成婚當日攻城,便是要破壞掉這門聯姻。讓他的計劃徹底落敗。

 蘇連玦面部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動,他看著敖纓道:“這些年你們侯府養出了個甚麼東西,你知道嗎?他現在便是不想讓我娶你,可我偏要娶你。”

 說著,手上用力一扯,把敖纓扯近了來,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低道:“等你我拜完堂,立刻就進洞房,就算他攻破了城,也終究是晚了一步,又能奈我何?”

 蘇連玦原以為等今日成親過後,明日再把訊息放出去,他才會知道。卻不想,他竟提前知道了,還正好在今日悄然行軍到了南陽!

 敖纓抬眼冷冷地把他看著,面上不動聲色。可是掐著那截紅綢手牽的手指,卻不知不覺間用力到指甲泛白。

 敖纓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你以為與我成了親,便能戰勝得了他了?”

 蘇連玦道:“戰不戰勝得了我不敢肯定,可好歹我也得到了你的人,終於從他手上搶到了一樣他所在乎的東西了不是嗎?敖纓,你不是要解藥麼,現在跟我拜堂,進了洞房以後,我就給你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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