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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 章 我怎麼都可以……

2022-07-19 作者:千苒君笑

 敖纓仰頭去看敖翌的背影,在淡淡的暮光下,看見有一支箭從他右胸上方的肩胛骨穿透,竟直直地射穿了他整個肩膀。

 “二、二哥?”敖纓喉嚨有些發癢。

 敖翌沒有應她,依舊巍峨如山地擋在她身前。

 敖纓腦袋裡一片空白,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接住敖翌沉重的身軀。

 敖翌傾身向她靠來,她幾乎是被壓彎了腰,踉蹌數步,硬是咬牙挺了回來。

 “二哥!”

 敖翌肩膀上的墨衣很快便一片濡溼。他曲腿靠著竹子坐下,緩了緩,安慰道:“只是中了一箭,無事。”

 隨從處理完了殺手屍體,其中兩個朝箭射來的方向立即追了出去,其他人圍了上來,見狀擔憂問道:“公子,你怎麼樣?”

 敖翌臉上的血色消褪得極快,他微仰著下巴靠著竹子,似乎連多說一句話都覺得耗費心神。

 “二哥……”

 敖纓徹底慌了,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連哭都忘了怎麼哭。

 她手碰到敖翌肩膀上滲透出來的血,顫顫地拿到眼前一看時,才發現那血是黑色的。敖纓渾身冰涼地道了一句:“箭上淬了毒……”

 隨從道:“必須立即給公子拔箭!”

 說著兩個隨從便上前,準備給敖翌拔箭。

 只沒想到,卻被敖纓擋開,她緊緊護著敖翌,厲聲道:“都不要碰他!”她吸了兩口氣,又沙啞地喃喃低語說,“我自己來……我知道怎麼該怎麼做的……”

 她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手不要顫抖,握著劍截斷了他肩膀外面多餘的部分,又伸手從敖翌腋下繞過去,如前世那般習慣性地指尖朝那冰冷粘稠的箭頭摸索一番,發現果真箭頭上有倒鉤。

 這箭不能從前面拔,要從後面拔。

 她抱著敖翌,一手固定住他的肩膀,一手捻住那箭頭,咬一咬牙極利落果斷地往他背後一抽。

 箭身穿過他的肩胛骨,狠狠磨著他肩上的皮肉。

 那定然是很痛的。

 敖纓帶血的手扒開敖翌的衣襟,看到肩膀上的血窟窿淌出的黑色血液,沒有解藥……她甚麼都顧不得了,當即埋頭就朝敖翌的肩窩湊過去。

 只是還沒能碰到他的傷口,一直沒有反應的敖翌突然伸左手,用力地扼住了阿纓的下顎,硬是把她從自己胸口處拉開一段距離。

 敖翌膚色蒼白得有些發青,那枯寂的眸中帶著冰冷的狠色,道:“你想幹甚麼?”

 敖纓斜抬著眼簾,迎面直視著他,“你放開我。”

 敖翌徑直吩咐隨從:“把她給我拉開帶走,我不想看見她。”

 但是誰也拉敖纓不開。她死死扒著捏著自己下顎的那隻手,定定道:“我叫你放開我。”

 最終敖纓下顎通紅,卻還是將自己的臉從敖翌的手掌心裡掙脫出來。不管敖翌多用力扼住她的下顎,哪怕是捏得她脫臼,她也不在乎。

 她像一隻小老虎一樣,惡狠狠地壓著敖翌的手腕。再次埋下頭去的時候,聽敖翌依稀在說:“是不是見我現在受傷,管不住你了?”

 敖纓囫圇道:“等你好了的時候,再來管我吧。”

 她張口貼住了敖翌的傷口,開始吮吸他傷口中的汙血。

 那兩個追出去的隨從一直追出竹林也沒有追到放暗箭的人,只好又匆匆返回。他們在敖纓給敖翌吸血的時候,便很有眼見地轉過身去,守在幾丈開外的各個方向處。

 敖翌動了動眉,又隱忍道:“敖纓,你給我停下,這樣你也會中毒的。”

 敖纓往旁邊吐了滿口汙血,渾渾噩噩地輕聲道:“我沒有傷口,碰到了也沒事的,我會很小心……很小心不嚥下去……”

 她才不管自己會不會中毒。她只知道,沒有解藥,若是不把毒血吸出來,她二哥會死的……

 大口大口的汙血被她用嘴吸了出來。

 血液在身體裡流動,彷彿最終都朝著她嘴唇貼著自己面板的地方湧去。

 她的嘴唇每一次觸碰,都像是一個溫柔滾燙的吻,輕輕落在他的心上。

 再冷硬如鐵的心,都會化作一捧春泥。

 敖翌低垂著眼簾,看著伏在自己胸膛前的女子,他伸了伸手,輕輕捋了一下她耳邊的髮絲。

 他終是沒有忍住,手扶在了敖纓的後腦上,捧著她的頭貼著他的胸口,仰頭望著竹林上方漸漸暗下來的青灰色的天,低啞道:“敖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甚麼?”

 敖纓聽後突然就哭了,心中輾轉,千百般不是滋味,好像有無數螞蟻在啃噬她一般。

 她唇齒間哭著溢位一句話:“不知道啊,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讓你死,只要二哥活著,我怎麼都可以……”

 一直以來,都是敖翌在護她寵她,她都沒能為他做過甚麼。

 當他抱著自己從山崖上跳下去的時候,敖纓才突然發現,她那麼捨不得他為自己身陷險境,捨不得讓他和自己共赴黃泉。

 儘管有他陪,她不覺得害怕,可就是捨不得。

 往後沒人給她剝花生,沒人給她買松子糖,沒人教她看兵法,也沒人帶她去釣魚、去街上逛逛。

 而那些事,都是二哥為她做的,她都不希望以後由別人來做。

 最終敖翌沒有再阻止她。

 敖纓一手壓著敖翌的手,一手按著他的肩膀,直至被她吸出來的血由黑色漸漸變成了鮮紅。

 雖然可能還殘留有餘毒未解,但總歸不會第一時間要了敖翌的性命。

 敖纓這才抬起頭來,滿口血汙,對他眯著眼笑。笑著笑著,她就又流淚了,問:“二哥,疼不疼?”

 敖翌想說,很疼。

 只不過不是右邊疼,而是左邊疼。

 可話到了他嘴邊,卻是一句:“我不疼。”

 隨從臨時去找了止血的草藥來,弄碎了敷在敖翌的肩膀上。敖纓撕下自己還算乾淨的裡衣衣角,給敖翌暫做簡單的包紮。

 隨後隨從又用削來的竹筒打了水給敖纓漱口,以免那血中毒真從她口中入。

 現在他們要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先找到大夫仔細處理敖翌的箭傷。

 沒有劇毒纏身,敖翌顯然好受了許多,只有點失血過多罷了。待傷口包紮好後,他自行起身,還能自行走路。

 敖纓提心吊膽地跟在他身邊,輕託著他的手臂,道:“二哥,你輕點,動作不要太大。”

 敖翌伸手就想把她用力地揉進懷裡。可伸出的左手手臂頓了頓,最終還是隻揉了揉她的頭,道:“我沒事了,你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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