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恆，你要是敢給三小姐和煙兒驗身，我跟你沒完。”外面，傳來葉氏怒喝聲。
這下，雲錦凰知道雲靈煙的性子隨誰了，她就說嘛，以這麼個只會道聽途說的人，怎麼會生出雲靈煙那麼潑辣卻講道理的人，敢情兒都是隨母了。
在看到老夫人後，葉氏舌頭瞬間打結，“老……老夫人，你回來了。”
老夫人眼睛通紅，“笑笑，辛苦你了。”
知道她說的是甚麼事，葉氏搖搖頭，“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當初若是沒有木易雪，恐怕也沒有今天的她。
種因得因，種果得果，更何況，雲錦凰她是真的心疼。小小年紀親眼看到自己母親自盡，哥哥掉下懸崖，當時該有多害怕，多無助。
“三小姐，你沒事吧！”
雲錦凰搖搖頭，眼神淡淡的，“父親若是想立威就立，至於你說的甚麼清白，隨你怎麼想，我不在乎。”
老夫人不悅，“身為一個父親，不但不幫自己女兒，還四處宣揚，雲恆，你的心裡，到底還有沒有她這個女兒。”
“母親，是凰兒，她……”
二夫人著急想要為雲恆辯解，想把所有東西推給雲錦凰，在看到雲錦凰那帶著玩味的眼神時，忍不住咽咽口水。
尤記得當初雲錦凰看到她還不停往後縮，巴不能找個縫躲起來。
這個小賤人，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恐怖了。
老夫人憤怒伸起手，“放肆，老身沒問你，你們李國公府就是如此教育女兒的嗎？”
二夫人一肚子氣，礙於韓公公，她不敢發作，“母親，妾身知錯。”
“娘，英兒沒錯，是這個孽女，有下人看到她跟人私奔。”英兒，也就是李氏的閨名。
葉氏很是氣憤，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冷冷諷刺，“雲恆，天地良心，你如此誣陷三小姐，就不怕雪姐姐夜晚來找你嗎。”
木易雪這三個字在將軍府一直都是禁忌，現下被人提起，腦海裡出現那個與蝶共舞的傾城女人，雲恆一臉鐵青。
看著那如變色龍一般的雲恆，雲錦凰滿是諷刺。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現下了，老夫人只好下逐客令，“韓公公，讓您見笑了，改日老身再向你賠罪。”
軒轅寒也不好再待下去，“老夫人嚴重了，六王妃，咱家明日再來。”
“嗯。”雲錦凰點點頭，站起身。
雲恆臉色更加鐵青，這個女兒當他這個父親死了不是，一個太監走了起來相送，他身為一個父親，就不給他一點好臉色。
這點他還真是猜對了，在雲錦凰心裡，這個所謂的父親有跟沒有一樣。
“妹妹，你就跟父親認個錯，父親不會怪罪你的。”雲傾城見軒轅寒走遠，趕緊勸說著。
“你們自己慢慢表演，我還有事，不奉陪了。”再待下去，她會殺人的。
“畜生，你給我站住。”
“我娘死的那一刻，你在哪裡，又在做甚麼，水恆，你我之間，還有甚麼父女情分可談。”走到水恆身邊，小聲說道，“你欠我娘，我哥哥，還有我的，我會慢慢討回。”
她是知道甚麼了嗎？
雖然樣貌跟木易雪如出一轍，但是雲恆總覺得眼前這個不是自己的女兒。沉著，冷靜，還能躲開他扔過去的杯子。
就算變化再大，也不可能將所有人矇蔽過去，這一切的一切，太不合常理。
“你到底是誰？”雲恆注視著雲錦凰，不放過她一絲一毫表情。
看著愣神，充滿懷疑的雲恆，雲錦凰笑了，懷疑嗎？那就去查啊！反正最終的結果也只有一個。
雲錦凰摸摸頭髮，呵呵一笑，“要問我是誰，應該問問父親你。”
“你不是我女兒。”不是疑問，而且肯定。
雲錦凰的笑容看似甜美，卻讓雲恆感覺身處冰窖，眼下快逢春了，他竟然感覺天寒地凍。
征戰沙場多年，見過許許多多場面，他都不驚不慌，可眼下，他竟然起了雞皮疙瘩，那是他從未有過的害怕。
“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吧！如果可以，我倒寧願跟你沒關係。”她本就孑然一身，奈何今世多了關心她，有了束縛，她只能強大。
眼前淡淡的藥香一閃而過，看著那走遠的身形，雲靈一掌拍在桌上，“孽障，當初老子就該把你掐死。”
“你真是長本事了，在你眼裡，還有沒有老身這個娘。”
老夫人不知道雲錦凰說了甚麼讓雲恆臉色鐵青，但聽到她罵自己疼愛的孫女瞬間怒了，如果當初不是他造孽，她用的著跋山涉水，在寺廟一待就是八年嗎。
當初，自己這個兒子為了權勢娶了西夏公主，後又因其母族失勢將母子三人趕出將軍府，後又迎娶未婚先孕的李氏，她本不同意，可到底是自己孫子孫女，她不忍流落在外。
回想起當初一切，老夫人老淚眾橫。
“大哥，阿錦怎麼說也是你的女兒，你不該……”
一直未開口的雲華無奈的嘆口氣，想為雲靈煙說句話，話還沒有說完，雲恆冷哼，“你自己的事都不曾解決，還有心思管本將軍的事。”
雲華因其母大出血而亡，他終其一生學了醫術，成為了太醫院太醫。
當初一個大臣家夫人難產，穩婆不敢接生，只能找到他，可最終，大臣夫人命是保住了，卻失去了胎兒，終身不孕。
大臣將他告上朝廷，皇上只能下令他終其一身不得從醫，不能進太醫院。沒有得到想要的，大臣一直耿耿於懷，明裡暗裡恨不能將他折磨致死。
“母親，孩兒去看看阿錦。”對於這個大哥，他們是越來越沒有可說話題了。
“若是你敢對阿錦動手，就從老身屍體上踏過去。”
一直沒有說話的葉氏附和，“還有我。”
看到客廳裡的人越來越少，雲恆氣的快冒煙了，雲傾城倒上一杯水，乖巧的遞給雲恆。
看著懂事的女兒，雲恆怒氣少了少許，虧的有這麼一個乖巧懂事的女兒，要不然真要被那些孽女氣死不可。
雲傾城見他坐下，給他揉揉肩，“爹爹莫要生氣，三妹妹她也不是故意惹您生氣的。”
雲恆捏捏眉心，“別提那個混賬，當初，我就不該讓她出生。”
他總感覺，這個女兒，將會毀了他所有的一切，把他狠狠踩在腳下。
甚麼時候起，這個已經被他放棄的女兒竟然會有這般本是。
雲恆心裡定下主意，一定要好好查查自己這個女兒，明明他有吩咐讓她自生自滅的，為何會變得如此深不可測。
那雙眼睛，就跟黑夜的獵豹一樣，只要抓住獵物，隨即可以撕扯吃掉。
“老爺，不瞞你說，妾身私下已經派人去桐城了。”二夫人想了想，告訴了雲恆。
“好，真不愧是本將軍心愛的女人，英兒，做的好。”雲恆毫不客氣的讚賞。
“爹爹，母親，這事不可聲張，要是傳到六王爺耳中，六王爺怕是不會就此罷了。”
一想到軒轅無心那日親自上門，他們兩個眉目傳情的樣子，雲傾城感覺滿身血液都凝固了，袖子底下雙拳緊握，恨意不停滋生。
聽了雲傾城的話，又想起那是兩人竊竊私語，有說有笑，雲恆表示同意，他點點頭。
雲華碾轉幾次，看到那清冷女子，最終還是上前，“阿錦，你父親他……哎！不說也罷。”
他真不知道要怎麼勸說這可憐的孩子，當初若是不顧一切將她帶在自己身邊，也不會受那麼多苦。可一想到家裡那位，他頭疼的不行。
“阿錦，三叔沒有將軍府富裕，這是三叔心意，你長大了，為自己添點衣物。”從懷中拿出銀票放在雲錦凰手裡。
“三叔，你留著備身吧，葉家兩位舅舅給了我很多。”看出他眼裡的疼惜，雲錦凰知道他是真的心疼自己，搖搖頭，沒接下。
“你三叔給你，你就收下吧！”
“祖母。”
老夫人坐到雲錦凰身邊，伸出手給她撥去凌亂髮絲放於耳後。
雲錦凰吸吸鼻子，回想著以前。當初，奶奶也是喜歡撥弄她的髮絲，給她梳頭，可惜，還沒等到她長大，奶奶就去世了。她本毒女，二十多年不言苟笑，來到這陌生的世界，有了那麼多關心她的人，她也慢慢變得不似自己了。
甚麼時候起，她變得如此感性，看著光禿禿的大樹，雲錦凰嘆嘆氣。
“三小姐，怎麼了？”葉氏見她嘆氣，很是擔憂。
“沒甚麼？對了，剛剛父親說三叔的事未解決？三叔遇到了何事？”水冰月的記憶沒有關於這位三叔。
“哎！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不提也罷。”當年的事，是他一生負擔。
如果沒有那件事，他的夫人也不會整日給他臉色，家裡兒女也不會不認他。
他雖帶笑容，雲錦凰卻從他眼眸裡看到各種蒼涼悲慼。雲錦凰不再言語，打算私下來問問雲靈煙。
在雲靈煙屋裡坐了許久，老夫人說累了想回去休息，將她送回屋後，雲華跟葉氏也相繼離開。
夜王府裡，軒轅無心坐在書房，手握毛筆，滿是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