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嗅出了一種卸磨殺驢的意味。”
歐長楓倚在門邊，話裡有話的說著。
慕天辰附和開口，“是啊，這怎麼到關鍵時刻，就把我們都轟走了。難道我們不遠千里來救人，不是為了聽秘密的嗎？”
葉子熙還沒到糊塗的地步，她很清楚雲珠是有意要避開他們。
看情形就知道，雲珠和炎夜絕不是去談情說愛的。
他們十有八九是要說秘密的，而且這個秘密還要避開他們。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對葉子熙而言，別人的秘密都是浮雲。
她點了點頭，“好啊，你們兩個抓緊時間培養一下感情。”
“子熙，我們……”
炎夜想解釋，葉子熙卻已經轉身離開了。
慕天辰雖然好奇雲珠有甚麼秘密要對炎夜說，但卻也並不是因為對秘密感興趣才想聽。
他只是不放心雲珠，怕她會傷害到葉子熙。
如今見葉子熙要走，他也不再多留，跟著葉子熙一起離開。
歐長楓也不好落單，揮了揮手，囑咐了一句雲珠有事隨時電聯後就也跟著離開了。
走的遠了，慕天辰直接開口，“雲珠倒也是個有些手段的人。”
“她若是直接對我們兩個開口，讓我們迴避，我們肯定不會聽她的。可小熙你不一樣，你多少算是受過雲珠的相救之情，所以她開口拜託你，你自然是要答應的。”
慕天辰口中的我們兩個，說的就是他和歐長楓。
葉子熙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那麼大歲數的人，也不能是個傻子，一點心眼都沒有吧？”
“他們的事情我不感興趣，你們兩個有興趣，可以去趴門縫。”
慕天辰自然沒有這種興趣，對他而言，沒有任何事情是比保護好葉子熙還要重要的。
房間裡，只留下炎夜和雲珠兩個人。
他們兩個四目相對，獨處在房間裡，倒是有些的尷尬了。
炎夜輕咳了兩聲，“雲珠小姐，有甚麼事情嗎？”
雲珠一直在閉目休息，這會聽到了炎夜的聲音，才徐徐睜眼，“炎夜，你開槍打我，還差點把我給打死，你猜我恨不恨你？”
這個問題把炎夜給問尷尬了。
這絕對是送命題。
搖了搖頭，他說：“我不想猜，恨或是不恨都請直接告訴我。無論你是恨我還是不恨我，我都接受。”
“可我叫你留下來，不是為了說這個事情。”
雲珠努力的笑了笑，“炎夜，那個時候我中槍了，雖然人倒下了，可還沒有失去意識。葉子熙和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猜你不是因為聽說我給你生了孩子，才肯送我去醫院急救。我猜你大半是覺得，我可能知道你爺爺是怎麼死的，還有小半是看在葉子熙的面子上，才肯救我吧？”
又是一個叫人是送命的問題。
事情大概就是雲珠猜的那樣。
有些事情，炎夜自己沒有任何印象，孩子的事情也無從取證。
真正讓他下定決心送雲珠去急救，是因為葉子熙說，退一萬步雲珠都是那個最有可能知道爺爺身上發生甚麼的人。
何況葉子熙執意要救，炎夜又怎麼可能做到拒絕。
不過想想他和雲珠的那些事情，雖然他依舊甚麼都不記得，但大概那些事情是真的。
對一個為自己生了孩子的女人，說傷人的話是有些過分的。
可炎夜不願意說謊。
他確定，他並沒有愛雲珠，所以善意的謊言他不能說。
可傷人的話，他也不想說。
炎夜選擇了沉默。
雲珠臉上的笑容清減了不少。
那笑容本就是勉強擠出來的，這會炎夜的表情已經是他心裡的答案了。
支撐著雲珠一直堅強去笑的那口氣，一瞬間就鬆懈了。
雲珠有些委屈的溼了眼圈，“炎夜，你坦白一點，我不需要你可憐。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如果你說是，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如果你說不是，那我就按著不是的來做。”
雲珠很聰明，他很會叫人說實話。
此情此景下，炎夜也沒法再顧慮著不傷人的原則不去承認一些事情。
畢竟他若不承認，是為了爺爺的死因，雲珠就不會說。
點了點頭，炎夜開口，“是。雲珠小姐，對不起，我甚麼都不記得，也承擔不起任何責任。對你，只是感謝你幫了子熙，但也懷疑你是否害了我爺爺。”
雲珠又一次展顏輕笑，“這個答案還像個男人一點。炎夜你聽好了，事情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我算算，具體的應該是二十五年前，葉子熙出生前後的事情。”
“你可知道我和葉子熙有著怎樣的淵源？”
炎夜當然不知道，他負手站在當場，只等雲珠說她的事情。
“葉子熙的媽媽若是還活著，是也要尊稱我師父一聲師父的。”
這話有些繞口，但炎夜聽明白了，雲珠是葉子熙媽媽的同門師妹，大概是這樣理解的，沒有錯。
“炎夜，你可知道項天龍和我是甚麼關係？”
“你可記得，我同你說過，我沒有親人，也沒有同門。”
雲珠卻是說過她的事情，剛好炎夜都記在了心裡了。
他微微皺眉，“難道項天龍是害你失去親人和同門的人？”
“不。”
感受到了炎夜的關心，雲珠情不自禁的就笑了，“你腦洞真大，不是這樣的。我本來就是個孤兒，所以沒有親人。父母是誰，已經無法查證了。不過我原本也是有好多師兄的。項天龍也是其中一個。我的師兄們都很善良，也都很疼我，但項天龍是個例外。所以，當年他在皇室和我們降頭師一脈中掀起了腥風血雨。”
“身為師父的弟子，他背叛師門，亂用禁術。師父後悔收他為徒，卻又念及師徒情分，就將他逐出了師門，還在他身上下了永遠不能用蠱術害人的降頭術。原本當年，我師姐和葉振宇兩個人遠走高飛，是可以做神仙眷侶的。偏偏是這個項天龍，讓皇室認為我師姐背叛了皇室，背叛了師門。”
“我們降頭師一脈，是尊貴的國師，雖然不用效忠皇室，但也絕不能背叛皇室。師姐被皇室認為是叛徒，師父沒有辦法，只能去找師姐。師父想的很好，找到師姐，解釋清楚，讓皇室相信師姐沒有背叛，再成全師姐的感情，一切就是最好的選擇。”
“可師父找到師姐的時候，卻已經遲了。那個項天龍弄到了師姐的行蹤，還聯絡一些與我們那一脈不和的降頭師。那天晚上發生了鬥法，師父受了重傷，常年閉關。項天龍也因此毀了一張臉，從此以後再也不能動用任何降頭術。至於我師姐，慘死在鬥法中。是她臨死前求師父抹掉所有人關於她的記憶。”
“師姐是好心的，她怕大總統那邊心崛起的勢力和皇室作對。她是不願意天下大亂，更捨不得心上人和師門為敵，互相殘殺。我師父照做了，卻不想項天龍竟然暗中留下了殺手鐧。師姐一死，葉振宇就瘋了，形容猛獸一般的瘋癲。若師父沒有受傷，一定可以救葉振宇的，可師父受了傷，一點辦法都沒有。”
“炎夜，你是否在想，這些事情和你，和你爺爺的死又有甚麼關係對嗎？”
雲珠真的很聰明。
她直擊了炎夜的內心。
炎夜點了點頭。
雲珠不笑了，愈發的嚴肅了幾分，“項天龍能知道師姐和葉振宇的行蹤，是因為炎家投奔了皇室，和葉振華勾結，將師姐的行蹤說了出去。這個決定是你爺爺做的，他確實為炎家謀得了好前程，這些年過去了，皇室始終或多或少的暗中扶持炎家。可你爺爺不知道，那是項天龍的計劃。就因為你爺爺的出賣，你父母才會慘死。而你爺爺身上，也被下了禁術，一旦說出當年的事情就會死。”
“在書房裡。你爺爺誤以為我是來找他清算當年舊賬的人，才會對我十分恐懼。直到我說清楚了和你的事情，爺爺才相信了我。我問爺爺為甚麼那麼怕我，爺爺講了當年的事情。我和爺爺都太天真了，以為皇室再三警告的封口，是一旦說了秘密，就會遭到皇室的追殺。可我們真的錯了，錯的離譜。是一旦說出了秘密，他自己就必須死。所以，我們離開書房沒多久，爺爺就出事了。這些都是我時候的推斷，炎夜，信與不信在你。若是不信，大不了再補我一槍。”
雲珠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嚴肅。
她有些恐懼的看向了前方，回憶那些可怕的事情，著實令人心驚。
何況她身受重傷，花費了這麼多力氣去講過去的事情，也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體力。
她為甚麼要讓葉子熙迴避，是不想葉子熙知道，她父母當年的遭遇，是因為炎家那位老爺子。
她不想葉子熙和炎夜的關係變得糟糕。
只是，炎夜，你懂我的心嗎？
事情太複雜，也太突然。
炎夜花了好多的事情，才消化了這些事情。
真假早已無從辨別。
他需要判斷決定的，只是是否要相信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