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辰的臉色相當難看。
索性是夜幕下，倒也不太能被了瞧出來。
緩緩轉身，他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究竟是葉子熙不知道，來接她的人不是炎夜而是她爸爸？
還是她為了刺激他，故意說了那樣的話？
有些尷尬的錯開了葉振宇的目光，慕天辰客氣的開口，“爸，您……”
炎家的餘光，看清楚不遠處停著的那輛車，正是炎夜的車子無疑。
慕天辰一時間竟語塞了。
葉振宇早已活成了人精，他都不用回頭就知道慕天辰看到了甚麼。
“你該不會和小熙吵架，大半夜的被攆出來了吧？”
葉振宇根本就不替炎夜，只是半打趣的開口，饒有興趣的盯著慕天辰在看。
慕天辰心虛，他能說甚麼。
若是被葉振宇知道，他剛才做出了那麼過分的欣慰，估計這位岳父大人會暴脾氣的把他的腿給打斷。
頓了頓，慕天辰搖頭，“小熙睡了，我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把人擋在家門外的理由。
雖然有些牽強。
但葉振宇那裡也算是預設了這種說辭，沒有提出要進家門的事情。
“小慕啊。”
葉振宇頗有幾分意味深長的嘆了口氣，“今天，不算是個好日子。”
“昨天，是孩子降生一週年的日子，也是孩子被偷走一年的日子。其實昨天，我就想來看看你和小熙。可畢竟是你們夫妻兩的事情，或許我參與進來，反而會破壞了你們的感情。”
“小慕，我相信你對小熙的感情，我也相信無論你做了甚麼選擇，對她有甚麼要求，都絕不是為了傷害她，委屈她，是吧？”
慕天辰在那裡認真的點了點頭，“是，我捨不得，也不願意傷害她。可有些時候，還是……”
有些時候，慕天辰還是會傷到葉子熙。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葉振宇做了個手勢給打斷，“小慕，我說過我是拿你當兒子看的。父親看兒女都是那個樣子，怎麼看都是最好的，怎麼看都是不會錯的。不過小熙那裡，我看她並不快樂，而你的笑容也比一年前清減了不少。我打算去歐洲轉轉，小熙陪我，你不會介意吧？”
慕天辰不糊塗。
葉振宇出現的時候，他就知道，他的這位岳父大人，怕是甚麼都知道了。
而他今晚來這裡的目的也只有一個，就是把葉子熙帶走。
沒有哪個父親，會把女兒交給一個讓她不開心的男人手上。
更沒有哪個父親，能容忍自己的女兒，在婚姻裡不快樂。
只是……
是否說了不介意，答應讓岳父將葉子熙帶走，就代表預設了葉子熙離婚的要求？
那一瞬間，慕天辰覺得，彷彿有天意在助他一般，他有些鬼使神差的開口，“可是爸，我已經跟我家老爺子說好了，孩子暫時交給他帶一段時間。我想給小熙補個蜜月。我連機票都買好了。”
他拒絕了葉振宇的提議。
同樣，也拒絕了葉振宇將葉子熙從他身邊帶走。
葉振宇眼中，泛起了一絲波瀾。
終究，作為一個長輩，他在兩個孩子的婚姻感情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他知道，若慕天辰和葉子熙中間，一直夾著那個孩子，他們不會好。
索性，歐長楓勸他的話，都起了作用。
攤了攤手，他說：“你都這麼說了，爸也不能不答應。看來我或許應該找炎夜陪我一起去歐洲。”
“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
葉振宇走了，最後看慕天辰的那一眼，盡是意味深長之色。
看看穿不拆穿的眼神。
不好繼續待在家門外，慕天辰硬著頭皮推門回了家。
葉子熙依舊狼狽至極的蜷縮在那個角落裡。
她的心很累，身體也很疲倦。
一天一夜沒睡的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毫無生氣。
慕天辰回家，多少還是弄出了一些聲音，可她卻頭都沒有抬一下，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或許就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落到他身上。
慕天辰心裡不是滋味。
雖然還是不清楚，究竟葉子熙知不知道來的人到底是誰。
可有一點，慕天辰可以肯定，他一定是誤會了那丫頭。
她並沒有要將他們兩個了的事情，變成一段複雜的三角關係。
是他太害怕失去她，所以發瘋了，做了過分的事情。
他的錯，無可彌補，無法道歉，更沒有資格奢求原諒。
走到葉子熙身旁，他俯身蹲下。
想要去捉住小女人的手，卻被拒絕，被抽回，被躲開。
慕天辰再沒有任何多餘的舉動，只是嘆息著開口，“咱爸來過了。說想你陪他去歐洲玩，我拒絕了。我說，我想給你補個蜜月，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爸說，不能拆散我們兩個。”
“慕天辰！”
葉子熙猛然抬起了頭來，“你真不是個男人。你那麼有本事，幹嘛要在我爸面前說謊？你那麼有本事，拿我爸壓我做甚麼？”
“小熙，我沒說謊。我是真的真的想清楚了，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過去一年裡，是我做的不夠好。”
慕天辰放低著姿態，同葉子熙說著。
可他們的問題，根本就已經不是過去一年裡發生的那些事情了。
從慕天辰的暴行開始以後，他們之間的問題就變了性質。
“慕天辰，你不要那麼賴皮的跟著我。我去哪，你就去哪，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讓我噁心。而我，也已經選了別的男人陪我。我選了炎夜，他也來了。只要我願意，去哪他都會陪我的。慕天辰，有比你會更用心對我的人，我為甚麼不選？我選誰，都好過選會對我施暴的你。”
前不久發生的事情，徹底在葉子熙心裡，劃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
那傷口深得，提起來就會然人心裡滴血，讓人痛，更讓人恨。
葉子熙哭了，梨花帶雨的她格外叫人心疼。
剛才發生那些錯誤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梨花帶雨，可慕天辰衝動的根本不曾記得去多心疼她一點。
雖然明知道，葉子熙說這些話，都是氣話，可慕天辰仍是覺得，心裡那名為妒恨的怒火被點燃。
熊熊烈火都要將他的理智燃燒。
退後了一步，站起身來，慕天辰搖頭，“葉子熙，你別激我，我不想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