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大雨了, 要不要繼續拍攝是個問題。
現場本就一切準備就緒,演員也已就位了,可是這樣的大雨是沒法走劇情從頭開始拍的。
獨孤謀與屠溶溶帶著正派人士一行人逃走後,反派沒有繼續追上來, 但屠溶溶很快毒發, 撐不住, 人栽倒在地,獨孤謀才發現屠溶溶背部中暗器受傷了, 並且暗器上有毒,比起他所中的銀針,這是姬月靈最後保命的一手, 自然是對敵人最為致使的一擊,暗器淬有劇毒。
角色不可能馬上就死掉了,會有對話。
但這樣大的雨,打不了光, 演員的眼睛都睜不開,臉上的妝都被沖刷掉了,還有臉部的細節表情做不了。
導演段鈞站在帳篷底下, 抬頭看著陰暗下著雨的天空,這麼一場巧合的雨, 是不可多得的,有拍不了的地方,也有用得上的地方, 再看看現場的工作人員,都穿著雨衣, 攝影師保持著待命的狀態,演員也都淋溼了。
不用了也浪費。
段鈞立即有了決定, 打著把傘上前,先跟兩位演員進行溝通,說了自己的想法,打算直接拍屠溶溶死了,獨孤謀的個人戲份,還有兩人在大雨中的遠景,大雨的天空。
徵詢裴杞和塗素素的意見。
因為這意味著明天還是要繼續拍雨戲的,現在雨又下得這麼大,如果演員有意見,大家可以收工了,明天再一次性拍好了。
裴杞聽了,手在臉上抹了把雨水,用力點了點頭。怕開口說話雨水落進嘴裡,點頭幅度小了,怕導演看不清。
塗素素沒有意見。她的戲份很簡單,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只需要閉著眼睛躺在裴杞的臂彎裡,一動不動就好了。
這不到一分鐘的戲份,是對扮演獨孤謀的演員裴杞的挑戰,前面的戲不拍,直接拍高.潮,沒有情緒的遞進,演員一上來就要直接的情感宣洩出來,需要很強的爆發力。
挺有難度的。
尤其是跟裴杞拍了這麼久的對手戲了,給塗素素的印象,裴杞的表演路線是比較收,張弛有度、自然細膩的,這麼外放的表演,不知道會演得怎麼樣?
裴杞沒有準備多久,就朝鏡頭比了一個“OK”!
“3、2、1!A!”
抓著獨孤謀衣領的手,無力的垂落下來。
獨孤謀低頭看著已經閉上眼睛的屠溶溶,有片刻的怔愣,腦子裡還回蕩著她方才對自己說的話,也等不到她的回答了,萬般情感交織在一起,心頭一片悲涼。
他又孤身一人了,更可笑的是,她所給的溫情不過是假象。
可是這個女人死了,為甚麼他覺得心好像被挖空了。
顛狂般無聲的大笑了起來,然後滿腔的愛恨情愁似要找到一個出口宣洩一般,對著天大聲嘶吼起來,仰起的臉被大雨肆意沖刷著,分不清全是雨水還是淚水。
就在裴杞開始吼的時候,老天爺彷彿回應一般,雨下得更大了,還打起了雷。
拍了兩條,導演段鈞喊“卡”,過了的時候。
裴杞忙將躺在地上的塗素素扶了起來,“哈啾!”塗素素環抱著自己的雙臂,縮著身子,連打了三個噴嚏。
今天橫店的溫度雖說有10多度,但這場戲拍下來,他們在大雨裡淋了10多分鐘,全身早就溼透了,挺冷的。
工作人員們趕緊的打著傘上前,替兩位主演遮雨,還有披上大毛巾,擦頭髮。
大雨還在持續下著,要是這會兒雨停了,或是小了,他們倒是能一次性把其餘的戲份也給拍了,可惜天公不作美,這雨一時半會都停不了,劇組便收工了。
*
回到酒店,裴杞第一時間先洗了一個熱水澡,沈計和王明都在,等裴杞洗完澡出來了,王明忙招手,“裴哥,快過來喝薑湯!”
這是在片場的時候就下單叫的外賣,他們回來酒店,裴杞去洗澡時外賣電話就響了,剛下樓拿上來,正好。
塗素素都受涼打了好幾個噴嚏了,裴杞抱著塗素素為其擋了不少雨,淋得更厲害,沈計在一旁也咐和:“趕緊喝,別感冒了。”
洗了個澡出來,舒服多了,但身上總感覺還有一股寒意,裴杞也不矯情,接過王明手裡的薑湯,二話不說一口氣喝了大半。
“謝謝,我沒事,睡一著就好了。”
沈計臨走前,叮囑裴杞今晚早點休息。
裴杞很少生病,來到這個世界快三年了,也從沒有生過病,再加上最近都有堅持健身,所以對於沈計的“早睡”,敷衍的點點頭,卻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起床,裴杞頓覺不妙,頭有點沉。
沈計和王明一過來,看到裴杞的臉色不好,有些咳嗽,一摸額頭還有些燙,就知道昨天拍的那場雨戲,淋了那麼久的大雨,肯定是著涼感冒了。
王明找出來藥箱,拿溫度計給裴杞量了一□□溫。
“38.7度。”果然發燒了。
沈計:“要不,請個假,先去醫院看看吧。”
裴杞不以為意,“沒事,我吃點感冒藥就好了,東西收拾好了,出發去片場吧。”
見兩人一臉不放心的樣子,裴杞只好來了一句,“今天還有雨戲,得先拍完,如果晚上收工燒還沒退下去,我就聽你們的去一趟醫院,好了吧?”
沈計想著也是,這場雨戲不趕緊拍完,等下燒退了,淋了雨,人又感冒了,得來回折騰。
*
《刀與劍》拍攝片場,外景,雨戲。
塗素素的情況和裴杞差不多,也是感冒發燒了,“早上量的,38.2度。”
比裴杞低一點點,但臉色看起來比裴杞差多了,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自我打趣道:“屠溶溶中了毒,我都不用化妝了,可以直接本色出演。”
真的,不用醞釀了,身體的難受勁兒已經出來了,想著等著會兒還要淋雨,塗素素趕緊擰開保溫杯,再灌兩口經紀人給準備的紅糖姜水。
今日天氣,陰轉多雲。
是個適合拍人工降雨戲份的天氣。
灑水車已經再次就位,現場正在佈景準備,其實比起大自然的雨,大部分下雨戲的拍攝更依賴於人工降雨,因為可控。製造出來的雨,可以根據拍攝需要隨意操控,雨甚麼時候下,甚麼時候停,下多小,下多大都行。
再配合上打光,可以拍出雨滴、雨絲的效果,拍出雨的細節,很好的渲染到整個畫面的氛圍。
先拍的劇情是獨孤謀、屠溶溶與其他正派人士剛分開,屠溶溶的身子就栽倒在地了,獨孤謀將屠溶溶的上身抱起,在她的後背摸到了一手的鮮血,才知道人中毒了。
而從樹林裡逃出來時,屠溶溶還把最後一顆解毒丸給了他。
裴杞和塗素素接著昨天下雨前的戲份拍。
獨孤謀看著自己手上的鮮血,忙要抱起塗素素去找大夫,被塗素素笑著搖頭拒絕了,“暗器上的劇毒是催命散,沒有解藥的。”
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彌留之際,看著眼前的男人,透過這段日子的相處,她清楚自己對獨孤謀產生了兒女之情,在瞭解了這個男人後,知道他接單殺的都是罪有應得的惡人,是有人故意在他離開後,把惡人的妻兒一塊謀害了,栽贓到他頭上。
混沌刀的“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就是這麼來的!獨孤謀站出來解釋過,可是無人相信。
如今,更是演變到她屠氏一門以及三大門派的滅門,皆是有人在背後精心設計,假冒獨孤謀所為,並推到了獨孤謀的身上。
而她為了報仇,不肯為他立即澄清,反要挾他。
屠溶溶知道自己很壞,快要死了,她想對這個男人說,你自由了,再也不用被捲進來與你無關的一切了,要好好活著。
開口卻是,“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眼淚在流,嘴裡的血也噴了出來,她面具猙獰的雙手緊攥著獨孤謀的衣領,宛如惡魔,“幫我報仇!報屠氏一門的仇!”
獨孤謀在屠溶溶的眼裡看到的全是狠意,臨死前,她滿心只有仇恨,裝不下任何,也許這個女人從頭到尾只是在利用自己,到死都不放過。
“好。”
那麼輕的一聲“好”,伴隨著一滴淚,滴進了屠溶溶的眼裡。
是下雨了嗎?
是的,一滴一滴的雨落了下來。
“你還有甚麼話,要對我說嗎?”獨孤謀問。
屠溶溶想說“欠你的,來世再還”,可是她開不了口了,雨一滴滴的砸在她的臉上,身上,心上,好疼,她又疼又累又冷極了,帶著對獨孤謀深深的愧疚,緩緩瞌上了眼。
這場戲拍了3次,過了。
因為下的小雨,裴杞和塗素素只是外衣淋溼了,比起昨天那場大雨好太多了,不過拍完後,大概是哭得多了,塗素素頭疼得厲害,一量體溫還沒降下來,下午也沒甚麼戲份了,就去醫院了。
裴杞則比較慘,還有一場雨戲,得繼續淋雨,還是大雨......
*
最後,裴杞堅持拍完收工的時候,沈計和王明把人按在椅子上坐著,一量體溫,39.2度了,兩人硬架著裴杞去了醫院。
裴杞穿了件白色的衛衣,頭戴著衛衣的連帽,還戴著黑色的口罩,王明陪著他,沈計則是掛號、繳費,帶著人看了醫生後,到了輸液區,要吊兩瓶的藥水。
算下來要一個多小時了。
沈計和王明一左一右坐在裴杞的身邊,裴杞坐下來後沒多久,大概是本就生著病,又拍了一天的戲,燒沒退反而更嚴重了,身體感到疲憊無力,竟就這麼坐著入了夢。
在夢中,裴杞看到自己先是躺在家裡的床上睡覺,接著畫面一轉,又躺到了醫院的病床上,好幾個醫生圍站在他的床邊,聲音遠在天際一般,一句也聽不清楚,還有他的父親母親,神色擔憂的看著床上的自己......
下一秒,感覺身體像被人拋到了半空中,直直的墜落下來,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裴杞驚醒了過來,聞著醫院裡的消毒水的味道,一時間竟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錯亂感。
聽到有人問他“怎麼了”,茫然的問,“我在哪裡?”
王明撓頭:“在醫院啊。”從未見裴杞這麼失態過,在心裡小聲嘀咕: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
裴杞恢復了清明,單手捏了捏眉心,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還是在書裡的世界,感冒發燒了,正在醫院輸液的,“沒事,剛剛做了一個夢。”
“裴哥,是不是做噩夢了?”
裴杞想起夢境的內容,“不是。”
王明狐疑,裴杞的語氣聽著有點惋惜和不捨,難道做的還是個美夢嗎?
沈計則是大概猜到了一點,看了眼吊瓶,“這一瓶快打完了,我去叫護士。”
輸完液,拿了藥,裴杞三人離開醫院的時候,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還是被路人認了出來,拍了照片,放到了微博上。
而每天都會刷裴杞廣場的粉絲,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路人發的微博#xxx醫院偶遇一人,疑似裴杞來看病#,仔細一辨認照片裡穿白色衛衣的,確是裴杞無疑,而旁邊戴了口罩的兩個男人,不就是經紀人沈計和助理王明嗎?
幾天了,粉絲還沉浸在裴杞拿獎的開心氛圍裡呢,乍然得知裴杞去醫院看病的訊息,十分震驚且擔心。
甚麼病?
嚴不嚴重?
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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