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杞今日份的戲已經拍完, 可以收工了，司空景煥這請客的時機正適宜。
沒有拒絕。
劇組拍戲的地方是在一個小鎮，裴杞知道対方是藉著請吃飯的名義，有事跟自己談, 以為也就隨意找個乾淨、吃飯談事情兩相宜的飯店, 故而対吃飯的地方倒也沒有期待, 不想跟著対方的車開了快20分鐘，到了地點。
一幢三層的洋房別墅, 一走進來，庭院裡還有個小花園。
王明故意放慢腳步，扯了扯旁邊沈計的衣襬, 小聲嘀咕：“這是吃飯的地方嗎？怎麼像是來誰家裡做客。”
不會被這人給賣了吧？剛要腦補一出綁/架大戲，但一想到人家連張名片都帶鑽石，還拉來個應援車請客全劇組的工作人員。
身上的土豪氣質都不帶遮掩的。
沈計看著手機上的查詢到的結果，“這裡好像是個吃飯的地方, 一天只做一桌，只招待VIP顧客的私人菜館。”
便聽到前頭傳來司空景煥対裴杞的解釋：“這是朋友介紹的一傢俬人菜館，隨便吃點家常菜, 等回了京都，再另請裴先生好好吃一頓。”
環境的裝修低調不浮誇, 裡面只有一桌，兩位穿旗袍的女服務員幫他們拉開椅子，等他們都落座後, 往杯中倒上紅酒，開始上菜。
“糖醋小排、清蒸石斑、白灼大蝦、什錦燴雞、秘製紅燒肉......”
席間, 司空景煥偶爾點評一下菜的食材，以及做得怎麼樣, 再與裴杞交流一些平日裡的興趣愛好，沒有談及一點工作上的事，似乎真的是單純請人吃個飯。
飯後，司空景煥邀裴杞到2樓的露臺，喝茶。
開始進入今晚的正題。
司空景煥：“裴先生，今天請你吃飯，是特地想向你道謝的，樊老師跟你交談過後，改變了想法，謝謝。”
為対面的人斟茶，黃澄清透的茶湯，一股淡淡的茶香。
裴杞在杯邊以指輕叩，道了聲，“謝謝！”至於司空景煥的道謝，回道：“不必，我和樊老師只是隨便閒聊兩句。”
“所以你猜到了我想要籤樊老師？亦或是樊老師向你透露的？”
裴杞不答反問：“你請我來吃飯，不只是請我吃飯，也不是為感謝我誤打誤撞幫你說服了樊老師，不是嗎？”
司空景煥一噎，裴杞比他想象的......直接。
便也開門見山道：“你対藝人與公司之間的共同發展，如何看？”
裴杞裝傻，“甚麼意思？”
司空景煥狐疑的看了裴杞一眼，怎麼感覺対方是故意的，只好更直白的挑開了講，“從你接的戲來看，應是対作品有一定的要求，而貴公司的資源似乎不能令你滿意，有考慮過換公司，以謀求更好的發展嗎？”
這下子說得夠直白了吧？不由得懷疑，難道裴杞只是一個草包架子，是其背後的經紀人在主導？
裴杞見司空景煥眉頭輕皺，也不急著回答，似乎在思考，慢慢端起面前的茶輕抿了一口，滋味醇厚順滑，回甘在喉，齒頰留香。
放下茶杯時，見対方臉上流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站起身來，走到露臺邊，半倚著護欄，輕輕笑了：“更好的發展麼？”
“星耀娛樂好歹也是三大經紀公司之一，在我接《證據》前，公司給我安排了自制劇的男一號，我這位剛開始演戲的新人也算是受到公司力捧了吧，我不愁戲演，有好的外戲合作更好，否則再差也有公司自制劇的部部男一。”
“其他兩家公司，盛娛傳媒有宋放、梁一丘，巨梨集團有楚司欽和墨燃，公司都有力捧的男藝人，我去哪？就算簽約當下丟擲來的資源不錯，但藝人只是藝人，接甚麼戲演甚麼戲，不都得聽公司的安排嗎？有區別嗎？”
司空景煥驚訝，他自然聽得懂裴杞拿其他兩個公司來舉例，直指的是合作的模式。
“我也想知道在司空先生的眼裡，又是如何定義公司與藝人之間的共同發展？”
風吹得裴杞的頭髮微亂，但他不為所動，目光像箭一樣。
司空景煥定在座位上，他擬的一批藝人合作名單，已達成合作的或是考慮中、拒絕的，都是問他能給甚麼資源、好處，沒有人像裴杞這般.......
不屑眼下一兩年的資源或是待遇如何，反而要的是長遠的發展和自由。
他是商人，自有各種話術來應付或是敷衍裴杞，可対上裴杞的眼神，司空景煥放棄了，他也站起身來，走到裴杞的旁邊，面色猶豫。
這個問題，他暫時還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是覺得裴杞有價值，想籤，但是裴杞值得他付出多大的價值，也要簽下，他的心裡還沒有定論。
第一次的談話，是一次互相的試探。
裴杞：“你不必現在回答我，可以想清楚了再給我答案。或許你也可以想一想，現在籤的這批藝人，只是你公司起步階段的工具人，還是發展共同體。”
“好。”
這次的談話対司空景煥來說，收穫還是挺大的，也算給他解了一個惑，先前他懷疑裴杞是自己有想法，還是被經紀人或是被公司推著走的。
找到答案了，並且窺見了裴杞冰山一角的野心。
如果不是被經紀人推著走的，司空景煥看著一樓的小花園，冒昧問道：“你身邊的經紀人，沒記錯的話，之前好像和你有過不快。”
如果裴杞是一個有主見的人，不是靠著經紀人謀劃的這一切，為何要留一個這樣的經紀人在身邊？
裴杞循著司空景煥的目光方向望去，是沈計和王明站在小花園那裡，兩人站在一棵果樹下，似乎在討論著樹上結著的紅色果實是甚麼......
“藝人，不是單打獨鬥，需要團隊。”
“他來面試，被公司錄用了，我一開始確實很排斥他，可轉念一想，他不擅長這份工作，估計不出十天半個月，自己做不來，就會走人了。”
裴杞半真半假的繼續：“但他努力上進，扛下來了，透過了試用期，就繼續用了。有的人的人生，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他選擇了重新開始，把握了機會，就這麼簡單。”
用人不拘小節，理由確實簡單，裴杞的眼神也很真誠，可司空景煥直覺有哪裡不対，又說不上來......
後來相處久了，才知道裴杞的這雙眼睛最不可信。
*
回去的車上。
沈計詢問裴杞：“聊得怎麼樣？”
王明：“？”
“只是互相探了個底，像籤樊良工老師一樣給出的條件。”
沈計失望：“那沒甚麼誠意啊！”
不過想想也正常，裴杞的作品還沒播，現在充其量也就是一個看起來有潛力的新人而已，司空景煥來探個班，看了裴杞在片場的一場戲，就動了簽約的心思，還專門飛過來一趟遞了橄欖枝，算是行動力很強以及簽約意向很強了。
裴杞：“查了嗎，這個人是甚麼來頭？”
“家裡是做房地產起家的，千億的家產，司空景煥是司空集團的三少爺，上面還有兩個哥哥，不過聽說他是私生子，開新公司伸手娛樂圈的影視行業，可能是被踢出來自立門戶的吧？”
嚥了咽口水，沈計又道：“向日葵在網上還沒有動靜，應該是尚在籌備中，大概幾個月後會有大動作。司空集團旗下也有幾家影視公司，可能會為這家新公司保駕護航，達成一些合作。”
能夠說得動樊良工以及其他藝人加入，肯定是有資源誘惑的。
沈計表達了自己的意見：“我覺得要達成初步意向的話，起碼得是合夥人級別，當然最重要的一點，你的事業咱們得有絕対的話語權。”
裴杞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
有現成的專業且成熟的團隊合作，固然是好，背靠資源發展得比較快，可以縮短時間，但要是談不攏，也就算了。
成立個人工作室，自己來。
王明：“！！！”他聽到了甚麼了不得的訊息，這這這......居然一點都不避諱自己？
沈計回頭対王明“威脅”道，“你要是敢洩露出去，就......”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王明舉手發誓：“我一定保密！”
回到酒店。
裴杞在一樓大堂見到了一位久違的熟人。
“小裴。”
目不斜視的裴杞聽到有人叫自己，這稱呼聽著應與自己相識的人，停下腳步一看，酒店的前臺站著李海星導演及其助理小陳，対方拿著剛辦理好入住的房卡，朝他走了過來。
“海星導演？”
“小裴，好久不見，我正想打電話給你，還記得我當初跟你的約定嗎？”
指的是去年節目錄制結束時，李海星導演跟他講的“有一部戲籌備中，明年找你試鏡。”的事？說實話，當時裴杞只當是客套話，或是當下是真心實意的，但都過去了半年時間這麼久了，後面有所變動，也是很正常的事。
裴杞快將此事忘了，沒想到対方不打招呼突然出現，還是為了當初的合作邀約而來。
“海星導演，怎麼過來不提前通知我？”
“知道你在拍戲，不想讓你分心，我是想著辦理完了入住，你應該也差不多收工了，再約你見面，這不，巧了，在這裡碰到了。”
沈計：“海星導演，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我們先上去吧！”
“好，好好。”
一行人邊聊著邊往電梯口走去。
*
“兩位先生，要辦理入住嗎？”
臨時決定也來這家酒店入住的司空景煥和邁克爾，看著裴杞一行人進了電梯。
司空景煥：“剛才那位女士？”
如果剛在門外，自己沒有看錯的話，邁克爾：“好像是《我是演員》的評委李海星導演。”
“聽說李海星導演下半年有一部戲要開，她錄製節目時就非常賞識裴杞，這趟過來有可能是為了角色邀約？”
李海星是電視劇界炙手可熱的大導，多少一線演員希望能夠和其合作，裴杞這位新人，太不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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