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 由鍾宙導演執導,影帝樊良工、影后倪雅、裴杞主演的電影《證據》,在惠山低調開機。
一週前,裴杞粉絲看到營銷號爆料《證據》要在今天開機的訊息, 一直翹首以盼官博會在今日官宣演員陣容, 以及媒體會發布開機照, 結果等了個寂寞,網上一點動靜也沒。
片方這是打算秘密開機, 默默開拍了?粉絲查了導演鍾宙之前拍電影的資訊,大多是悄無聲息拍完了,殺青後才官宣的, 訊息一向捂得很緊。
粉絲既安心又心癢:
“我甚麼時候能等到一張路透?”
“真的開機了嗎?我怎麼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太想小裴了。”
“電影比網劇有逼格多了,我很看好《證據》這部電影,希望和名導、影帝影后合作的這部戲,能夠成為裴哥的代表作, 期待啊啊啊!”
“姐妹們彆著急,小裴錄製的綜藝快上了,很快就有糧磕了, 下半年還有一部網劇要上,咱們追星還是挺有盼頭的。(流淚)”
......
惠山, 《證據》劇組拍攝現場。
開機的第一天,是裴杞和影帝樊良工及影后倪雅的第一次見面,在導演鍾宙的介紹下, 幾位主演互相點了個頭、握了手,簡單的禮貌性招呼後, 這便算是正式認識了。
來到這個世界拍的第一部 電影,裴杞在片場, 看著來來往往忙碌的工作人員以及現場的機器裝置,感到既陌生又熟悉,一種久違了的複雜感覺湧上心頭。
喜歡的電影,喜歡的表演,他回來了。
以一個新人的身份,從零開始。
不是眾星捧月的主角,和拍網劇一樣,比起拍戲,候場成為了裴杞在片場的主要日常,沒有輪到自己的戲份,經鍾宙導演的允許,裴杞便找了把椅子搬坐到導演旁邊。
一塊兒盯著監視器的螢幕,看男一號樊良工的表演。
樊良工,43歲,5年前拿下了國外三大獎之一的戛那影帝,近幾年來拍攝了多部電影作品,其中不乏經典之作,也有主演卻票房慘淡的,觀眾口碑不錯,標籤是一位有實力的演技派。
導演鍾宙頗為讚賞的拍了拍裴杞的肩膀,“小裴,這是你的第一部 電影吧?年輕演員好學是對的,樊老師是真正的老戲骨,你和他一塊兒拍戲,一定能學到不少東西!”
裴杞沒有反駁,彎唇笑了笑。
他演過多部電影,早已是位成熟的演員。
說句狂的話,每個演員自有自己的一套表演體系,他已經過了那個需要從別人的表演中汲取養分的階段,現在與合作演員一塊演戲,是互相切磋、你來我往、相輔相成。
來看監視器,是為了瞭解對方的表演。
每部作品對裴杞來說,第一是要面對來自角色的挑戰,第二是與其他演員的合作。
搭過不少演員,大家表演水平不一,表演風格不一。
有的演員表演是跟著劇本走的,這一場戲寫著怎麼演,就怎麼來,一些需要爆發的戲份,演員覺得這是自己演技的高光時刻來了,絞盡腦汁的要把這場演好,透過比較外放的表演方式,癲狂的肢體來呈現演技的爆發,讓觀眾感受自己的悲慟。
從表演的片斷來看,乍一看演技挺唬人,但從整部戲的角色人設來看,如果角色的性格以及所處環境並不允許他如此“激動”,那麼演員為了表現而演,不是為角色,是不對的,這樣的表演與角色是割裂的。
跟這樣的演員搭戲,挺......吃虧的?
對方的表演在爆發,青筋暴起的憤怒,激動的口水噴你一臉,而你如果是比較收的表演,演技細膩路線的,對比之下,觀眾只看片斷的話,就會認為一方演技好,而另一位情緒起伏不夠大,顯得沒有演技。
瞭解對手演員的演戲風格,適當的調整自己的,這樣大家合作起來,演技畫風會比較統一。當然,演員能做的非常有限,主要靠導演去把控、平衡,一部戲能不能夠成為好的作品,起決定性作用的是導演。
一部好的作品,離不開一位優秀的導演。
導演鍾宙看著監視器螢幕裡樊良工的表演,一下子想到了裴杞試鏡時的表演,轉過頭來對裴杞道:“我發現,你和樊老師的表演是一個路子的。”
潤物細無聲、很自然、生活化的表演。
“小裴,你跟誰學的表演?”
裴杞記起自己演第一部 電影時,沒有經驗。
前一天晚上背好臺詞,第二天來到片場,照劇本上上寫的,一字不落的演出來,但總被導演喊NG,每次演的第一遍都達不到導演的要求,被上了寶貴的一課。
那位導演告訴他演戲要從角色出發,角色所處的成長環境、品性、性格,與其他人之間的關係,決定了角色的行為。
劇本上寫的內容有限,有時角色的戲份只有一句話,但這句話是以怎樣的心情講出來的,在講這句話該是甚麼樣的表情,有甚麼樣的舉動?這是演員的工作,需要賦予角色靈魂、血與肉,才能“活”。
拍第一部 戲就遇到了對的導演,給他指了方向。
裴杞含糊的回:“一位導演。”
鍾宙聽了,以為裴杞說的是陸學民,畢竟裴杞目前只拍了一部網劇,微點了點頭,倒也沒有繼續聊這個話題了。
*
看了兩天樊良工的表演,第三天裴杞迎來了跟對方的對手戲。
今天的戲在醫院取景拍攝。
上午拍的戲份是樊良工飾演的顧文德帶著兩個小弟,來醫院看望腦袋被人開瓢了的二當家。
導演鍾宙拍戲沒有按時間線來,樊良工從前兩天的年輕警察到臥底□□的三當家,完全是兩個人,中間有一個12年的跨度,除了妝發、造型的加持,主要得靠演員精湛的演技來支撐,才能立住角色。
樊良工準備得很充分,把這個角色吃得挺透的,兩個年齡階段的表演很有層次,他個人的形象其實是比較偏硬漢的,跟□□三當家的角色是契合的。
但角色先前的身份是警察,是違紀被開,誤打誤撞之下走上了另一條道。基於人物之前的身份背景,所以樊良工在設計角色時,表演上很控制,沒有以典型的“老大”演法來,哪怕露著健碩的胳膊,全身上下卻寫著“我很講道理”,看著面善,眼神卻透著一股陰狠。
裴杞挺喜歡樊良工的演法,自己的表演慾也有受到對方的感染,被點燃。
鍾宙導演:“期待你們倆的對手戲,好好加油。”
“好好加油”四個字,裴杞聽出了一些許的擔憂。
前幾天,沈計特地查過樊良工,跟他“科普”過,說樊良工在片場眼裡只有戲,性子很直,曾有合作的演員因演哭戲哭不出來,被其在片場當著全劇組工作人員的面,給罵哭了。
導演是擔心他表演的經驗不足,會被樊良工罵?裴杞有些哭笑不得的點頭:“導演,我會加油的。”
下午,上午拍完探病戲份的樊良工,“性命垂危”的躺病床上了。
裴杞跟樊良工的這第一場對手戲,拍的是父子生死別離的結尾戲。顧文德臥底12年,終於掌握證據,成功找到大毒梟的老窩並搗毀,抓捕了害死他同事一家的大毒梟,但執行任務中中了一槍,人被送到醫院,快要不行了。
兒子顧正接到通知趕來醫院,得知了自己的父親原來是臥底的大英雄,同時還有“重傷快要不行了”的噩耗。
兩個演員沒有一個循行漸進培養表演默契的過程,一下子就要進入“父親”與“兒子”的角色,開頭就是這麼一場重頭感情戲,真刺激,有挑戰。
導演鍾宙講戲:“這一場我們一鏡到底,我們先來順一下戲,先是在門外拍小裴趕到門口,接著是推門進來,走到病床前,樊老師這邊......”
裴杞看了一眼樊良工,對方很專注認真的在聽,表情極其嚴肅,屬於那種不言苟笑的人,心想:要是新人演員與這麼“兇”的前輩初次合作,大概要被震懾住,再加一個名導鍾宙,可謂雙重壓力。
還好他不是。
先順了兩遍門外的戲後,裴杞朝病床上躺著的樊良工走過去,見病床旁擺放著一張椅子,“鍾導,椅子撤掉吧?我走過來的時候就在床邊半蹲或是跪著......”
鍾宙點頭,喊道具撤走椅子。
樊良工有些驚訝的打量著跟自己演戲的年輕人,不帶劇本,居然把臺詞都背下來了,自己沒有完全按劇本上的臺詞講,只是大意差不多,對方也能輕鬆接住。
很意外裴杞是個會演戲的新人。
順利走完幾遍戲,準備開拍前,裴杞在走廊上原地快跑,使自己的額頭、面頰、後背都快速出了汗,消耗體力達到一種氣喘吁吁的狀態。
“A!”
顧正跌跌撞撞的跑到病房門口,因為跑的速度過快,腳底打滑,整個人撞到了門框上,額頭、臉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汗還是淚,溼透的衣服貼在後背,他抹了把臉,手哆嗦的剛握上門把,門自裡面開啟了。
兩位穿警服的叔叔看著他嘆氣:“快進去吧,老顧等著見你最後一面。”
顧正喉頭哽咽說不出來話,心臟在狂跳,耳邊卻極靜,靜到好像甚麼聲音都聽不見了,病房裡極冷,他整個人如墜冰窟般,身上冒著冷氣,來到病床前,看著床上一身血跡,戴著呼吸面罩的父親,眼前的世界朦朧又灰暗。
他跪在床前,雙手接住父親朝自己伸來的一隻手,帶血,抬起彷彿千斤重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他握上去時,是涼的。
......
病房門口,沈計和王明站在外面伸長了脖子朝裡看,卻被攝像師擋了個嚴實,啥也看不見,兩人只好放棄,來到了外面走廊的盡頭,樓梯口旁。
王明自豪的道:“裴哥作為一名新人演員,真的牛逼!”一鏡到底,都沒聽到導演喊卡,一條過哎?
跟自己崇拜的導演一塊合作,跟影帝演對手戲,一點都不怵。還跟導演還有合作的演員一塊討論表演想法,怎麼讓戲拍得更好,畫面太融洽了。
“我覺得裴哥演戲就像呼吸一樣簡單,演技一點也不比影帝差。”後一句是看身邊沒人,壓低聲音說的。
“大沈哥,你覺得呢?”
沈計眼裡翻湧著不明的情緒,同名、演員、有表演經驗、角色塑造能力極強,以及在他看來甚至是比樊良工更好更自然動人的演技。
這樣的人,真的跟裴神很像啊。
王明等了一會,聽到沈計沒頭沒尾的回了一句,“後天,不是有一場更精彩的對手戲嗎?期待小裴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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