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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022-07-18 作者:蘇紫水

 吃完飯, 一行四人離開。

 走在最前面的裴杞被自己戰隊的流量小花周心棠疾步迎面撞上來,其手裡拿的奶茶傾灑在了躲避不及的裴杞手腕上,衣服下襬沾染了好幾滴奶茶漬。

 “你怎麼走路低著頭看手機,還走得這麼急吶?”跟故意的似的, 許仙藝皺眉道。

 誰知周心棠拋下輕飄飄的一句道歉, “不好意思哦,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呢。”瞥了裴杞一眼,然後越過他們幾人, 去打飯了。

 許仙藝對著周心棠離開的背影,氣得翻了個白眼,“要不是飯廳的攝像頭故障了, 我看她敢不敢這麼囂張。”

 裴杞接過唐武在旁邊桌子扯來的紙巾,“謝謝。”邊擦手邊目光疑惑的看向許仙藝,眼神詢問:怎麼回事?

 許仙藝輕咳了一聲,以兩個人能聽到的最低聲音向裴杞透露:“她是墨燃的緋聞女友, 被拍到過同住酒店,但墨燃否認了,八成還維持著地下戀情的關係, 可能覺得你這匹黑馬搶了男朋友的風頭?”

 所以故意往你身上“潑”奶茶,噁心你呢。

 裴杞一臉“無法理解、莫名其妙”, 手擦乾了後仍是覺得有些黏乎乎的,不舒服,獨自去了洗手間。

 去的是人比較少的走廊盡頭的一間洗手間, 洗手、清理了一下衣服上的幾滴奶茶漬、再淨手擦乾後,裴杞將紙團隨手投進垃圾桶內, 往門口走去。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同時傳來一聲質問:

 “為甚麼要這樣安排?我不是說了要跟裴杞PK嗎?”

 聽到自己的名字, 裴杞倏地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聲音聽著像是墨燃?

 “阿燃,他是這一季節目的變數,我們還是謹慎點的好。別為了逞一時之快,打亂了計劃,我們來參加節目的目的是為了,最後的冠軍。”

 墨燃的經紀人湯克沒有直說的是,裴杞的長相比墨燃優越,演技的天賦更令人驚豔,跟裴杞一起PK對墨燃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聽到這,裴杞完全確認外面兩個人的身份了,墨燃及其經紀人,在討論自己。

 他和這兩位沒有任何交集吧?

 “一開始,讓你選擇李海星導演的戰隊,是希望你利用錄製節目的期間,讓她看到你的優勢、優點,爭取合作機會的。李海星正在籌備的新劇,是以年輕人為視角的,如果能出演男一號,對於你在電視劇的發展,助益是非常大的。”

 “你發言的時候要注意一點,別意氣用事得罪了導師,要沉住氣......”

 經紀人擺出來的大道理聽得墨燃心煩,不耐的打斷:“是你們讓我去演戲,安排我來參加這個節目的,我聽話照做了,結果呢,你們相信我嗎?”

 “老是給我安排一些靠顏值的角色,我說想跟那個叫裴杞的來場對手戲,你們瞞著我安排伍餘元戰隊裡最弱的人跟我PK,有意思嗎?”

 湯克覺得自己是自食其果,團隊上下早習慣了對墨燃盲目吹捧的鼓勵方式,以致於給墨燃造成了一種錯覺,真覺得自己的演技很好了。

 他不能打擊墨燃的自信心,只能婉轉表達:“雖然你上了一個星期的課,是有一定的勝算,但我們還是不能冒險。”

 已經上了一星期的課?裴杞真是長見識了。也難怪說,有李海星導演的悉心指導,在理解角色的基礎上,墨燃的表演還是那麼片面,原來是請專門的老師開了小灶,“自由”發揮。

 “節目組只是給我們提供了一些便利,但投票權還是掌握在大多數觀眾的手裡,裴杞是總導演彭宇親自找來的人,從他目前的表現來看,是匹黑馬。在節目沒有播出之前,節目組捨不得丟失這顆棋子的,我們沒必要現在就和他碰上......”

 “行了行了,這些話我都聽膩了。”

 接著,外面又響起了腳步聲,人似乎是走了。

 裴杞出來洗手間,留意到門外腳邊不知何時被人放了一塊“洗手間維修中”的牌子,難怪墨燃與其經紀人這麼大刺刺的站門口爭論,讓自己意外get到了不少的資訊量。

 原本這遊戲,他玩到哪都行,現在看來,不好讓別人失望了才好。

 *

 排演室。

 “海星導演演技真好,把我們都給騙了。”

 當時公佈遊戲規則時,演員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劇本上,吃了一頓午飯回來,知道了真正的比賽規則,是和其他隊PK同一個劇目,沒有心理準備,難免有些不安。

 不同的劇本,難度不同,演得不好不會很明顯,但同一部劇,同一個角色,放在一起對比,那對於演得不好的人來說,就是公開處刑,壓力加大了。

 李海星導演:“這是節目組的安排,是對你們的考驗,也為了增加節目的可觀性。雖是同一部劇,但選自不同的片段,演法也不一樣,希望你們能好好表現,在PK中脫穎而出。”

 裴杞飾演的帥帥,智力有問題,如三歲的兒童。

 三歲的兒童是怎麼樣的?

 一個成年人如何演出小孩子的狀態,從神態、臺詞、動作以及眼神等,都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裴杞和唐武在排演室裡對戲的時候,李海星導演不知甚麼時候過來了,在旁邊靜看著等他們演完了,才上前,幫他們分析理解角色。

 對唐武:“你的醉態,我提點小意見,人物的前提劇情,你和朋友聚餐喝了點酒,但其實你是沒有醉的,你回來後,看到弟弟抓著蛋糕吃,抹得哪裡都是,臉上也有,你想要靠近幫他擦臉,看到弟弟很怕你,心裡很受傷,所以你藉著所謂的酒勁,釋放你積壓在內心的情感。”

 講完,看向裴杞:“帥帥的臺詞非常少,但每一句都不好講,因為他是小孩子的狀態,講話的方式,發聲發音都跟成年人不同。還有,他的智力有問題,是個三歲小孩,但帥帥對周圍的人事物是有感知的,如何把握好這個度,你得仔細琢磨......”

 “最重要的一點,唐武你作為哥哥,是兩個角色之間的主導,你對弟弟的複雜情感得準確的傳遞給觀眾。你對弟弟的內疚,你的自責,同時你介意他的智力問題......你的矛盾情感得作為一條線,牽動觀眾的心。”

 最後,李海星導演一針見血的指出:“帥帥回家半年了,你們之間現在還沒有兄弟的感覺出來,你們得儘快調整!還有,我不希望你們演得跟原電影一樣,希望你們突破自己,可以演得更好。”

 導演走後。

 兩人試圖尬聊拉近彼此的距離。

 唐武努力找話題,無果,乾巴巴的來了一句:“李海星導演在指導演員方面,一直很敬業的輔導,挺下功夫的,我們得好好加油。”

 裴杞幾不可聞的“恩”了一聲,一個好的導演對演員來說確實很重要。目前接觸下來,看得出來李海星對演員的要求挺高的,講戲時很有耐心,積極幫助演員進入角色。

 “你覺得自己這次的角色,最難演的地方是甚麼?”

 話少的裴杞主動開口問問題,唐武感到有些意外,笑著想了想,一臉正色:“就是剛才李海星導演講的,哥哥對弟弟的情感,愧疚不敢面對弟弟,同時因為弟弟的智力問題,沒有把他當成正常的人對待,這個矛盾的情感,不好表達。”

 “演戲就是演細,你可以試著從細節入手。”

 唐武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反問:“你呢?”

 裴杞:“把自己開啟,把自己變成一個小孩。”

 “不,我覺得你最大的問題是,長得太帥了,很聰明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智力有問題,哈哈哈。”

 裴杞:“呵呵。”唐武還挺幽默的。不過倒是提醒他了,外在的形象問題,得儘量往角色靠攏,心裡盤算著:為了顯得不那麼聰明,頭髮要放下來,劉海有點長了,得剪一下。

 聊天這一招挺好的,讓兩人之間的氛圍變得融洽了許多。

 *

 半決賽來了。

 舞臺的設計很炸,超絢麗的燈光舞美,直播鏡頭掃到這一次坐了300人的觀眾席,也是今天決定演員們輸贏的大眾評審時,300人一齊對著鏡頭揮手,比賽的氛圍很是熱烈。

 第一組上場的是來自辛柏元導演戰隊的柳夢&金燦,改編版的《一家團聚》,原本的哥哥改成了姐姐,挑選的是弟弟和家人重逢的一場戲,劇情時間線在裴杞和唐武的角色之前。

 舞臺置景為一間土房子的大門口,一場大型的認親正在上演,接到老夫婦電話的帥帥父母以及姐姐來到了偏遠的小山村,闊別16年,終於找到了走失的小兒子。

 金燦飾演的帥帥穿著舊髒的衛衣,臉上也髒兮兮的,畏畏縮縮十分怕生的躲在老夫婦的身後,偷偷露出一隻眼來看接他的姐姐以及親生父母。

 “帥帥,我是媽媽呀,媽媽來接你回家了。”飾演媽媽的助陣演員滿含熱淚的朝金燦走去。

 金燦沒有反應一直躲在老夫婦身後。

 ......

 後臺等候的地方,裴杞順毛造型,頭髮剪短後添了幾分稚氣,顯得眼睛更大了些,穿著一件卡通人物圖案的T恤以及一條彩色的及膝短褲,看起來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正和一身西裝打扮的唐武聚精會神的盯著面前的電視螢幕,看著舞臺上的直播情況,唐武道:“金燦的演技有進步,剛開始演得不錯,不過......”

 後面就演得不大對了,完全把帥帥當成一個自閉兒童來演了,在他的理解裡,帥帥是個性子很活潑的孩子。

 “我覺得你贏了。”

 還沒上場就被蓋章取勝的裴杞:“......觀眾說了算。”

 “你小子還真是滴水不露,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過去吧!”對手的表演一結束,兩人趁著評委點評的時間,往舞臺走去,要到舞臺邊的臺下候著,馬上要到他們上場了。

 裴杞&唐武版《一家團聚》,表演場景是在家裡,此時的帥帥已經回家半年了。

 這一天,父母有事出去了,打電話讓大熊回來照看帥帥。

 中午聚完餐的唐武拎著打包好的食物回來,一開門,看到弟弟裴杞半個身子趴在桌子上,正在吃蛋糕,吃得滿臉都是,搞得桌子一片狼藉。

 私自從冰箱裡取了蛋糕出來吃,被抓了個現形的裴杞,小臉慌亂,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眸裡倒影著不安,知道自己似乎是做了錯事,扯起桌上的紙巾擦著桌上的蛋糕碎塊。

 但一摸到奶油,又玩心大起,拿手去抹,塗玩兒。

 唐武取來了毛巾,遲疑的上前:“哥給你擦擦。”

 坐在地上的裴杞屁股一挪,身子往旁邊一轉,“不要~”一開口,充滿稚氣的聲音,引起了現場觀眾的小騷動,演員休息裡一片“好萌”、“好可愛!”評委席的導師們也露出了“姨母笑”。

 繼續往下看。

 帥帥被接回家以後,一直是父母在照顧、陪伴,而大熊顯然沒有和弟弟獨處的經驗,帥帥十也分抗拒他的靠近,一問之下竟從帥帥的口裡得知,是排斥他身上的酒味,買了弟弟的那對老夫婦的老頭喝了酒會打老婆,也打帥帥......

 大熊情緒爆發,帥帥被嚇到了,吵著要回家。

 “回家?你回哪裡的家?這裡才是你的家!你口裡的阿爸阿媽是賣你的人,如果他們早一點打電話,早點接你回家看病,也許你就不會變成這樣了。你懂不懂?”

 唐武說完,自嘲一笑,自己跟一個小孩說這些有甚麼用?

 “你是壞人。”裴杞止住了哭鬧,眼角掛著一顆淚珠,生氣的朝唐武身上砸玩具。

 “對,我是壞人!如果我那天沒有弄丟你,你就不會變成傻子,我才是害了你一輩子的人,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彌補?”唐武眼眶紅了。

 “你才是傻子,你是傻子。”裴杞一臉童真,十分認真。

 唐武愕然,隨即又哭又笑。

 裴杞好奇的拿著玩具,朝他走了過去,將手裡的玩具遞給唐武,“給你,不哭了,哥。”

 “你叫我甚麼?”

 “哭,羞羞。”裴杞笑著露出了八顆牙齒,伸出手拍了拍唐武的肩膀,“電視上說,男子漢不能哭。”

 唐武終於抑制不住流下了羞愧的淚水,他把弟弟當成了弱智,但智力停留在三歲的帥帥,其實很多東西都懂,一把抱住了弟弟。

 裴杞又伸出手拍了拍唐武的背,“你可以給我買個變形金剛麼?”

 唐武聲音哽咽:“好,哥哥給你買。”

 “卡!”表演結束,現場觀眾掌聲雷動。

 裴杞與唐武從表演的客廳場景裡走了出來,到舞臺前邊與再次被請上舞臺的金燦、柳夢站在一塊兒,接受評委點評、投票,以及300位大眾評審的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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