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寧寧一句話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疑問。
其實也不是疑問, 畢竟他們倆之間的氣氛,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得出來他們兩個有複合的苗頭,只是沒有人問出來確認一下。
而時寧寧剛匆匆忙忙趕過來,腦子也還沒走出工作狀態, 看到顏釉和霍隨洲站在一起,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又和諧融洽, 簡直跟情侶沒有區別,神經一抽,就直接問出來了。
霍隨洲微微側目看著顏釉:怎麼說?
顏釉目光平靜地回望著他:看著說。
在別人看來, 他們倆就是在眉來眼去的。
壓力回到自己這邊,霍隨洲摸了下鼻子:“還沒有。”
“還沒有”比“沒有”只多了一個字, 但是聽上去就耐人尋味多了。
“還沒有”,意味著正在進行。
除了上次跟他們兩個一起吃過飯,已經窺到一些苗頭的宋研書和明露對此毫不意外, 但其他人卻有些詫異。
畢竟宋研書生日那次, 顏釉親口說了沒有跟霍隨洲複合的打算,偏巧還正好就被他給聽到了。
不過他們也覺得, 這好像也沒甚麼好意外的,畢竟當初顏釉出國,這位大少爺可是消沉了好一陣兒,接著又出現了長達五年的感情空窗期。
至於霍隨洲那次所謂的“相親”,現在他們也回過味兒來了。
他們不禁有些感慨,霍隨洲對顏釉絕對是真愛。
時寧寧比其他人還要更詫異一些,因為上次她跟顏釉一起吃飯的時候還又問了她一次是不是要跟霍隨洲複合了,當時她得到的還是否定的回答, 怎麼現在已經是複合進行時了?
時寧寧滿腹狐疑, 不過她知道現在不是問這個問題的時機, 只好先把問題咽回肚子裡,準備等找個機會問問顏釉。
顏釉坐下後沒多久,又被明露拉去吃東西。
包間裡有自助餐檯,顏釉一手拿著盤子,另一隻手拿著夾子,看著餐檯上的菜色,專心致志地想著要吃甚麼,就被明露撞了下手臂:“釉釉姐,你吃牛排三明治嘛,好吃的!”
“好。”
“還有這個!我給你夾!”
“謝謝你。”
“嗨呀,”明露把食物夾到顏釉的盤子裡,“我們兩個就不要客氣了嘛!”
明露已經完全變回以前總是愛粘著自己的樣子了。顏釉默默想到。她笑著問道:“不生我的氣了?”
明露歪著腦袋想了想,又繃起小臉:“你讓我嗑的CP趕緊破鏡重圓,然後讓我給你們當伴娘,我就徹底原諒你了。”
顏釉不禁失笑:“你說我和霍隨洲嗎?”
“不然呢?”明露反問的理直氣壯。
“你就這麼希望我們兩個複合?”
“我嗑的CP必不可能BE!”
霍隨洲本來正在跟宋研書他們說話,發現顏釉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他便起身走過去,卻看到明露攥著夾子一臉的振奮,而顏釉則是笑而不語地看著她。
“你們倆說甚麼呢?”霍隨洲問了一句。
明露警覺地看著他:“不告訴你!”她眼珠骨碌一轉,想了想之後,湊到顏釉耳邊小聲說了句甚麼,然後就跑了。
霍隨洲不明所以,卻看到顏釉的唇角上翹了幾分。他不禁好奇:“她跟你說甚麼了?”
“沒甚麼?”顏釉輕輕搖頭,又問他,“你怎麼過來了?餓了?”
“沒,”霍隨洲側過身去倚著吧檯,“就是過來看看,你怎麼選了這麼久。”
顏釉不禁有些好笑:“我就過來五分鐘,哪裡久了?那你來都來了,吃點東西?”
霍隨洲說了聲“好”,但是卻沒有打算要去拿東西吃的樣子,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顏釉。
顏釉想了想:“我幫你拿,就算是我感謝你吧。”
“你能不能有點誠意?”
在霍隨洲不滿的注視中,顏釉取了個盤子,夾了些霍隨洲喜歡的食物放在上面。
“明露剛才到底跟你說甚麼了?鬼鬼祟祟的。”
“你就這麼好奇呀?”
兩個人在自助餐檯這邊吃飯,吃完後就聽到有人叫他們過去玩。
桌上放著幾個酒杯,霍隨洲帶著顏釉過去坐下後,有人推了一杯放在霍隨洲面前,見霍隨洲又推回去,那人打趣著問道:“這不光是戒菸,連酒也戒了啊,洲哥?”
“我要開車,”霍隨洲拿起桌上的一副牌,“打牌?”
顏釉沒說話,只坐在他身邊,看他熟練地洗著牌,動作瀟灑利落。他的手很好看,做這種隨性的動作格外迷人。
明露湊了過來:“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霍隨洲掃她一眼,把牌放在桌子上:“你要玩的話,那我就太欺負人了。”他對顏釉說道,“換個位子,你跟她玩吧。”
明露頓時不樂意了:“看不起誰呢?”
顏釉還沒起來,霍隨洲頓住,又坐了回去:“行,那你等會兒別哭。”
“誰哭誰小狗!”
十分鐘後。
明露抱著顏釉的胳膊抹淚:“我輸的好慘……”
顏釉一直在旁邊圍觀,心裡也覺得有些奇怪。明露打牌技術一般,但她是這群人裡年紀最小的,大家都很讓著她,就算是霍隨洲也不會讓她輸的太難看。
今天就沒怎麼讓她出過牌。
“你幹嘛呀?”顏釉用責備的眼神看著霍隨洲,“你就不能讓讓她。”
“就是就是,”明露用力點頭,“你就不能讓讓我!”
“不能,”霍隨洲回答的乾脆,“這是打擊報復。”他挪開位置不打算繼續,重新坐好後,他微微揚起下頜看著明露,“你自己反思一下自己做錯了甚麼吧。”
明露憋憋屈屈地碎碎念:“我不就是跟釉釉姐說了幾句悄悄話嘛,你都不高興,你還沒跟釉釉姐複合呢!我好慘,我真是太慘了!”
坐在明露旁邊的一個男生伸手去捂明露的嘴:“好了露姐,別說了!”再說下去你一會兒要更慘了!
霍隨洲不置可否,看起來不像是因為這件事才“打擊報復”的。
顏釉湊到他面前好奇地問:“你為甚麼要打擊報復露露?”
知道霍隨洲小心眼睚眥必報,但是他跟明露有甚麼好計較的?
霍隨洲看起來心情不錯,眼神中帶著幾分散漫:“想知道?”
顏釉誠懇地點點頭:“想。”
霍隨洲傾身過去,湊到顏釉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音量告訴她:“你甚麼時候答應我,我就甚麼時候告訴你。”
他聲音低沉,說話時撥出的氣息拂過顏釉的耳垂和脖頸,引得她不由得瑟縮了一下。她往旁邊挪了挪,一本正經地說道:“既然我還沒答應你,那還是先保持一點距離。”
奇怪,包間裡不是開了冷氣嗎?她怎麼覺得有點熱。
***
玩了一會兒之後,顏釉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又接了個電話。
電話是謝思雨打來的,告訴她謝強回去之後說今天在鋒華碰到她了。
“我看我爸和阿姨還沒放棄讓你嫁人的打算呢,你碰到我爸可得小心點,”謝思雨緊張兮兮地說道,“我等下把我爸去鋒華送水的時間表發給你。唉,都怪我,之前忘記告訴你了。”
“沒事,”顏釉不以為意,“你不用太擔心我。”
“嗯嗯!姐你不知道,”謝思雨喪氣地說道,“他們倆也讓我去相親了,說是以前認識的包工頭的兒子。我真是服了——”
謝思雨抱怨了快二十分鐘,顏釉就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地安慰她兩句。
打完電話後,顏釉也沒有立即回去,而是站在走廊的窗戶邊上往外看。
今晚天氣不錯,夜空晴朗,就是城市裡空氣質量不太好,星星看得不是很清楚。
顏釉情不自禁地想起,三年前的夏天,她參與了一個義大利的古城堡修復專案。有一天晚上她睡不著,也是像現在這樣趴在窗戶邊看星星。
那天晚上的星星特別明亮璀璨,一顆顆地點綴在天穹之上。
顏釉拍了張照片,那一刻最想分享的物件,卻不在她的聯絡人裡。
“釉釉!”
時寧寧的聲音打斷了顏釉的思緒。她轉過身去看著時寧寧朝自己走過來:“怎麼了?”
“你不是去洗手間嗎?怎麼還沒回去啊?”時寧寧過去之後跟她一起趴在窗戶上,“在這喂蚊子呢?”
“思雨給我打電話,聊了一會兒,”顏釉笑笑,“再說了,我又不招蚊子。”
“……也是,”時寧寧有些心酸,“就連蚊子都不忍心對小仙女下口。”
顏釉看了時寧寧一眼,發現她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想了想之後便問道:“有事問我?”
時寧寧點頭:“你看出來了啊。”
“你是想問我跟霍隨洲的事?”
“嗯,”時寧寧承認得很坦率,她和顏釉之間也確實沒有甚麼不能直接說的,“你打算跟霍隨洲複合了嗎?”
雖然她聽顏釉親口說過沒有複合的打算,但她也見識過霍隨洲上大學時追顏釉的驚人的耐力,顏釉會再次淪陷也很正常。畢竟平心而論,霍隨洲的各項條件都是拔尖的優越。
最重要的是,他對顏釉一心一意。
顏釉垂下眼睫:“老實說,我很動搖,但我還沒想好。現在要複合的話,考慮的事情就很多,畢竟已經到該結婚的年紀了。但你知道,我之前就沒有想過會跟他結婚。”
“那你可得考慮清楚了。”
“我知道。”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時寧寧要去洗手間,顏釉想著自己出來時間也挺長了,就準備先回包間,結果一過走廊轉角,就看到霍隨洲倚著牆壁站在那裡。
顏釉心裡一緊,卻見他面色平靜地看著自己:“怎麼去了那麼久?我還以為你遇上甚麼麻煩了。”
他的語氣聽著也跟平常沒甚麼兩樣,但顏釉就是直覺不對勁。
“你剛才……都聽到了?”
作者有話說:
小霍:心碎了,要老婆親親才能好QAQ
釉釉:啵啵(捧臉親
大概快到文案上的劇情了,開始釉釉哄臭寶階段=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