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釉從地上撿起那本速寫本的時候, 看起來一臉淡定平靜,其實內心也是有些緊張的。
也不知道剛才霍隨洲有沒有看到摔開的那一頁上畫了甚麼。
上次她就應該把這些速寫本和那本財經雜誌都放回自己臥室裡去的,但那次霍隨洲來的時候兩個人鬧了個不歡而散,顏釉也就沒有再去想這件事。
而且她也沒想到會發生今天這種情況。
還好財經雜誌再更上面一層, 那層沒被壓塌, 上面的東西也沒掉下來。
在霍隨洲的凝視下, 顏釉面色鎮定,朝他伸出了手:“給我吧。”
他手裡還拿著從地上撿起來的書本。
霍隨洲神色未動,只是將手裡的東西都遞給顏釉, 看到她接過去之後,將這些書本跟她手裡的速寫本放在了一起。
“書架壞了, ”霍隨洲語氣自然,“這些東西還是別往上放了。”
顏釉將手裡所有的東西都放在了茶几上:“我等下會跟房東說,買一個質量好的新書架換掉的, 這些就先放在這裡好了。”
地上還零散的有些東西, 霍隨洲又把那些東西撿起來遞給顏釉,目光不自覺地就落在了壓在最下面的那本速寫本上。
上次他來的時候站在書架前, 顏釉就問他在幹甚麼,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她應該就是有些緊張。
她不想讓自己看到那本速寫本,上次就是。
剛才看到的那一頁大概是她自己畫的,她學會畫人物了嗎?
顏釉是建築系的,從小就學畫畫,一出手就能讓人看出她繪畫功底深厚。
在一起之後,霍隨洲就纏著讓她畫自己, 但顏釉語氣認真地告訴他:“我只會畫建築, 不會畫人物。”
霍隨洲對此表示懷疑:“真的假的?”
“是真的, ”顏釉一本正經,“我怎麼會騙你呢?我以前畫過,但是畫不好。我是學建築設計的,能畫好建築就行了。”
“唉,浪費了我這個現成的模特。”
“那我學一學,等學好了就讓你當我的模特。”
可能現在她已經學好了,就是不知道她的模特是誰。畢竟他們分開了五年,這五年她經歷了甚麼,認識了甚麼人,他都一無所知。
“好了。”顏釉出聲說道,“我跟房東說了,等週末再去買個新的書架。”她站起身來,“咦,烏龍茶呢?”
剛才還在這裡呢。
霍隨洲四處看了看,伸手指著餵食器前那個圓潤的背影對她說道:“吃飯呢。”
烏龍茶正在專心地乾飯,顏釉和霍隨洲兩個人靠近了它都沒察覺。
霍隨洲神色複雜:“剛才發生那麼大的事,一點兒沒影響它乾飯。”
顏釉蹲在烏龍茶身邊,溫柔地撫摸著它的腦袋:“我們烏龍茶也是需要壓壓驚的嘛。”
畢竟是橘貓,孩子都五分鐘沒吃飯了。
霍隨洲也跟著蹲下來:“壓驚的方式還挺特別。”頓了頓,他抬起手來按了按眉心,“不對,如果是烏龍茶的話,好像也沒甚麼好意外的了。”
“可能在我們回來之前,烏龍茶不能理解發生了甚麼,心裡害怕所以沒吃心思吃東西,現在看我們回來才安心,也就有心思吃飯了。”說完之後,顏釉問烏龍茶,“是不是呀,茶寶?”
儘管正在專心致志地乾飯,但烏龍茶還是分出了一點注意力來,用腦袋蹭了蹭顏釉,這才又回去吃飯。
霍隨洲沒這麼做,他知道要是他也跟顏釉這樣,烏龍茶根本不會理他,或者乾脆直接反手給他一爪。
顏釉看看烏龍茶,又看看霍隨洲,手指戳戳烏龍茶的腦袋:“茶寶,你不貼貼爸爸嗎?”
“喵?”烏龍茶抬起頭來歪著腦袋,過了一會兒,它轉過頭去,在霍隨洲身上蹭了一下。
霍隨洲冷笑:“呵,逆子,你媽說了才過來應付應付我,你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裡。”說完之後他就起身走了,但沒多久又回來了,手上還多了個罐頭。
嘴上這麼說,心裡還不是很高興。顏釉有些想笑,但她忍住了。她站起來:“我去給烏龍茶收拾一下它的東西。”
霍隨洲點點頭:“好。”目送著顏釉離開後,霍隨洲收回視線,壓低聲音對烏龍茶說道,“你能不能慢點吃?”
“喵!”
這逆子就沒有聽他話的時候。
霍隨洲不禁有些氣悶,站起來的時候無意間往烏龍茶的貓窩那裡瞥了一眼,就看到自己之前帶過來的那件衣服被它拖進貓窩裡,已經變成一團了。
貓窩裡,除了他那件衣服之外,還有一件淺綠色的上衣。
霍隨洲記得,他把烏龍茶送過來那天,顏釉身上穿的就是這件衣服。
現在這件衣服也在烏龍茶的貓窩裡,跟他的那件糾纏在一起,團成了一團。
“你乾的吧?”霍隨洲問烏龍茶。
倒是會團,直接把兩件衣服團到一起去了,看起來還挺難分開的,洗衣機都攪不出這種效果來。
烏龍茶已經吃完了,正在專心地舔自己的爪爪。聽到霍隨洲說話,它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去舔爪爪了。
顏釉說要給烏龍茶收拾東西,但其實它的東西並不多,霍隨洲送它過來的時候帶了幾個玩具,但也就剛來的兩天它玩過,後面看都不看一眼了。
顏釉給它買了幾個新的,它偶爾會玩一玩。還有霍隨洲上次給它買的小領結,顏釉都收進包裡準備讓他帶回去。
其他吃的用的霍隨洲那裡肯定都有,就沒有必要給它帶了。
……怎麼感覺也沒甚麼東西,不帶也行?顏釉沉思著。
霍隨洲盯著烏龍茶舔了一會兒爪爪,心裡暗想顏釉怎麼還沒收拾完,結果一轉身就看到她雙手提著自己之前帶過來的小旅行包,表情看起來有些深沉。
“怎麼了?”他往前走了幾步。
顏釉抬起頭來看他:“沒甚麼,就是,烏龍茶好像也沒甚麼東西需要收拾,你那裡應該都有。”
霍隨洲垂眸看著顏釉手裡的包:“這裡面都是甚麼?”
“我給它新買的幾個小玩具,還有你買給它的小領結,”顏釉把旅行包開啟給霍隨洲看,“也沒多少東西。”
“那算了,不用給它帶了。”霍隨洲語氣乾脆,“時間不早了,我帶它回去,你也早點休息。”
“好。”顏釉點點頭,叫了烏龍茶一聲,“茶寶?”
“喵~”
兩個人順著烏龍茶的叫聲看過去,就發現它已經上了貓爬架,在上面安安穩穩地趴下,準備睡覺了。
顏釉走過去,將烏龍茶抱在懷裡,一隻手託著它,一隻手揉著它的腦袋:“茶寶,你該跟爸爸回家了。”
航空箱已經準備好了,霍隨洲也伸出手,準備把烏龍茶從顏釉那裡接過來再塞進航空箱裡。
但烏龍茶就好像是意識到了甚麼一樣,縮在顏釉懷裡死活不肯出來,看到霍隨洲伸手,它乾脆把臉都埋在顏釉胸前,只留給他一個肥胖可愛又無賴的背影。
“嗯……它好像還不想走,”顏釉抱著烏龍茶,試探著跟霍隨洲商量,“要不然讓它今天在我這裡多住一晚?”
霍隨洲收回手,語氣涼涼:“它今天不想回去,你讓它在這裡多留一晚,要是明天還不想回去呢?”
顏釉想了想:“那就再留一晚?”
“你就寵它吧,”霍隨洲忍不住抱怨起來,“以前就是,現在還是。”
要不然這個逆子也不能無法無天,完全不把他這個老父親放在眼裡。
“那你到底讓不讓它在這多住一晚?”
“……讓。”
聽著霍隨洲簡直是咬牙切齒從嘴裡擠出來的這個字,顏釉這次沒忍住笑出了聲。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比較寵烏龍茶。
“你嘲笑我?”
“沒有。”
霍隨洲更憋屈了,看向顏釉的眼神裡也帶著深深的懷疑。
顏釉假裝沒看到,瑩白柔軟的手在烏龍茶的後背上輕撫著:“茶寶,你爸爸要回去了,今晚你還是留在媽媽這裡。”她把烏龍茶往霍隨洲面前送了送,“跟爸爸再見。”
烏龍茶扭頭看著霍隨洲,大概是看他把手收回去了,它也放鬆下來,但是並沒有要跟霍隨洲親近的意思,還是依偎在顏釉懷裡,又乖又可愛。
看到霍隨洲的臉色變得有些黑,顏釉忍住笑,一本正經地對他說道:“我們兩個一起送你吧。”
說是送,其實也就是送到門口。
站在玄關換好鞋,霍隨洲對顏釉說道:“我明天沒空來不了,它喜歡在你這,不然你就再多照顧它幾天?”
顏釉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好啊。”
“那我先走了。”雖然剛才心裡不太爽,但霍隨洲也不至於真跟一隻小貓咪計較,更何況這隻小喵咪還是他兒子。他伸出手捏捏烏龍茶的小肥臉,“走了。”
就在霍隨洲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準備開門出去的時候,烏龍茶突然朝他伸出了爪爪。
但是它和霍隨洲之間的距離並不算近,伸出爪爪也沒有碰到他,只有指甲堪堪勾住了霍隨洲的襯衣衣袖。
勾的霍隨洲也堪堪停住了腳步。
作者有話說:
小霍:這逆子終於有點用處了
釉釉:不是剛剪的指甲嗎?(疑惑
小霍:…………我恨你是塊木頭:)
烏龍茶:我盡力了(點菸(小貓咪不可以抽菸哦w
話說之前的cj開了耶,誰中獎了rw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