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隨洲眸色微深。
他知道顏釉跟程禹衡是認識的,宋研書生日那天,他還去接顏釉了。但他不知道,程禹衡和顏釉已經熟到了這種程度。
能讓顏釉願意麻煩他,還能叫她去家裡吃飯。
他還叫她“小釉”。
廚房裡,顏釉的心情也並不平靜,處理食材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在門口跟霍隨洲胸背相貼的畫面,彷彿耳邊還能聽到他均勻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
她當時緊張慌亂到大腦都空白了一瞬間,可霍隨洲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再想起從星期天晚上到現在,兩個人見面高到不正常的頻率,顏釉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回國之後是不想跟霍隨洲有太多交集的,可事情的發展總是超出她的預想。
想著想著,顏釉突然想出去看看霍隨洲在外面做甚麼,但她應該在廚房做飯,沒頭沒腦地跑出去,不知道他會怎麼想。
將羊肉排骨和一些佐料放進鍋裡開火焯水,顏釉開啟冰箱在裡面找配菜,看到剛才被她放進去的果切,突然就有了合理的理由。
她拿著果切走出廚房,就看到霍隨洲坐在沙發上,不知道為甚麼,她感覺霍隨洲的氣壓有些低。
怎麼突然不高興了?
“霍隨洲?”顏釉開口叫了他一聲。
霍隨洲站起來轉過身去,表情看上去沒甚麼異常:“怎麼了?”
怎麼好像又沒有不高興了?顏釉有些疑惑,不過她沒問,只是舉了舉手裡的果切:“你要吃水果嗎?我買了果切拼盤,剛才在冰箱裡稍微冰鎮了一下,現在吃應該正好。”
霍隨洲點點頭:“好。”
顏釉走過去把果切遞給他,他接過去端在手裡,定定地看著顏釉,眼神意味不明。
顏釉不明所以,有些疑惑地問他:“怎麼了?”看著他身後螢幕漆黑的電視,顏釉走過去拿起遙控器,“不是跟你說無聊就看看電視嗎?”
霍隨洲垂眸看著自己手裡的果切,聲音聽不出情緒:“不無聊。”
“是嗎?那就好。”顏釉將遙控器放下,又順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機看了一下有沒有訊息。
解鎖後就看到了程禹衡發來的兩條微信。
本來上週日程父程母就想讓顏釉去家裡吃飯了,只是正好碰上她要去宋研書的生日聚會,就沒去。
程禹衡發微信說了明天要二面,估計鋒華的HR今天就會通知她了,明天二面結束正好可以跟程禹衡一起去程家。
顏釉拿著手機,給程禹衡回微信。
顏釉:好啊,那我明天過去
想到烏龍茶現在在自己這裡,要是去吃晚飯的話,免不了回來的時間會晚,顏釉又給他發微信:明天中午行嗎?
程禹衡回的很快:可以,我跟家裡說一聲
顏釉:嗯,好。
回完這一條,顏釉就把手機放了回去,一轉身就看到霍隨洲還捧著那盒果切站在自己身後。
“你怎麼不坐下,站著幹嘛?”顏釉納悶地問道。
“鍛鍊身體。”霍隨洲面不改色,一臉坦然地面對顏釉質疑的眼神。
能鍛鍊才有鬼了。
顏釉直覺霍隨洲肯定有問題,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問,也沒有那個立場,原地思考了兩秒後,她丟下一句“那你站著吧”就回到了廚房。
霍隨洲的視線重新落在顏釉的手機上。
她剛才肯定是給程禹衡回訊息了。
怎麼回的?
***
一小時後,顏釉做好午飯,喊了霍隨洲一聲,讓他去餐廳吃飯。
聽到“吃飯”兩個字,原本還在睡覺的烏龍茶突然醒了,跳下沙發進了餐廳,站在地上仰頭看著顏釉。
顏釉又拉出一張椅子,烏龍茶動作輕巧地跳了上去。
怎麼連烏龍茶的習慣都沒變,吃飯的時候總喜歡坐在餐桌旁邊?
伸手摸著烏龍茶的腦袋,顏釉問霍隨洲:“你在家吃飯的時候,它也這樣跳上椅子嗎?”
“嗯。”霍隨洲點點頭,頓了頓,他又說道,“但我一般只有早飯在家裡吃。”
午飯在公司吃,可以理解,那晚飯呢?
顏釉心裡疑惑,便問了出來。只是問完之後,她自己又很快想到:“哦對,你大學的時候就很受歡迎,每天都有人約你吧。”
或許還有相親物件。
想到這裡,顏釉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裡的筷子。她悄悄地抬頭,就看到霍隨洲正在夾米飯,並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
顏釉的手鬆開了一點,心裡也覺得輕鬆不少。
“也不是,”霍隨洲漫不經心地說道,“有時候要加班,有時候要應酬,有時候——”他的話沒說完就戛然而止,神色也變得有些古怪。
顏釉語氣自然地接上:“有時候要相親,對吧?”她盛了碗羊肉排骨湯,又在裡面添了兩塊羊排,將碗遞給霍隨洲,“你多吃一點,這羊肉要是吃不完的話就沒人吃了。”
“你覺得我就能吃得完?”
“儘量吃完?”顏釉微微一笑,“能吃多少吃多少,不要勉強自己。”說完之後,她也低下頭開始吃飯。
戀愛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吃飯總會說些甚麼。顏釉也想說些甚麼,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斟酌了幾個開場,總覺得不太合適,最後還是放棄了。
顏釉低頭吃飯的時候,霍隨洲喝了一口湯。
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味道。
他抬起頭來,看到顏釉低著頭,正在慢條斯理地吃飯,他只能看到她翹挺挺的鼻尖和垂下去的眼睫。
她看起來吃的很專心,而且他們兩個分手了,她應該也不會像以前一樣,願意在吃飯的時候聽他說很多話了。
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勺子又鬆開,霍隨洲猶豫再三,最終也還是沒有開口。
飯桌上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烏龍茶看看顏釉,又看看霍隨洲,打了個哈欠之後就趴在椅子上睡起了午覺。
吃完飯,顏釉在廚房收拾碗筷,霍隨洲就去了客廳。
客廳靠牆壁的地方放了一個書架,可能是顏釉剛回來沒多久的緣故,書架上放的東西不多,零零散散地放著幾本建築設計相關的書籍,還有幾本速寫本。
以及一本看起來跟顏釉完全不搭的財經雜誌。
霍隨洲的心裡漫出一絲說不上來的感覺,下意識地伸手去拿那本財經雜誌,卻在這個時候看到了藏在書籍後面的一個相框。
動作微頓,霍隨洲的手換了方向,拿起了那個相框。
相片裡的照片畫素不高,看起來也有些舊,感覺像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膠捲相機拍出來的。
照片裡是一個年輕男人抱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雖然解析度不高的,但不難看出小女孩面板白皙,黑髮如墨,小小年紀已經是一副美人胚子。再仔細看看,她的五官長得跟顏釉一模一樣。
她扎著雙馬尾,笑得天真燦爛。
霍隨洲猜測,這應該是顏釉和她爸爸。
在一起的時候,顏釉雖然提過自己家裡的情況,但是說的很少,關於自己小時候的事情更是沒提過。
原來她小時候也會這樣笑。
被她的笑容感染,霍隨洲不自覺地勾了下唇角,又把照片放了回去。
剛放好,顏釉就從廚房出來了。
看到霍隨洲站在書架前,顏釉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她站在那裡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在那裡做甚麼?”
“沒甚麼,隨便看看,”霍隨洲轉過身去,“我看到了你小時候跟你爸爸拍的照片。”
“還有嗎?”
“沒了。”
霍隨洲說完這句話,顏釉在心裡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秒,顏釉就聽到霍隨洲語氣玩味地問自己:“不過,你甚麼時候開始看財經雜誌了?”
霍隨洲倚著書架,姿態散漫,顏釉看了眼他身後書架上的速寫本,又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細微的不自在:“隨便看看而已,你別多想。”
“我甚麼都沒想。”霍隨洲凝視著顏釉,“你緊張甚麼?”
顏釉呼吸一滯,片刻後問他:“你還有別的事情嗎?”
霍隨洲沒反應過來:“甚麼?”
“烏龍茶已經送過來了,午飯也吃完了。”顏釉定定地看著霍隨洲,雖然話沒有說完,但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霍隨洲臉色一沉:“趕我走?”
“不是,”顏釉搖搖頭,“我是覺得,你來我這裡的事情應該都辦完了,可以去忙你自己的事了。而且,”她抿了抿唇,避開了霍隨洲的視線,“我們都分手了,所以——”
“我知道我們分手了,不用你提醒我。也不用你趕,我自己會走。”霍隨洲的語氣聽起來不太好,像是在忍耐著甚麼。
顏釉知道他生氣了:“抱歉……”
霍隨洲走到顏釉面前,目光攫住她的臉龐:“顏釉,你覺得我們兩個之間,一句抱歉就能解決問題嗎?”
從回來見到霍隨洲開始,顏釉就知道,他們兩個之間不可能就這麼輕鬆地相處。她一直都做好了霍隨洲會找她算賬的準備,現在要面對了,她反而有些心頭一鬆。她抬起頭來:“你想怎麼解決?”
“我現在不想跟你談這個,”霍隨洲面無表情,“等我冷靜下來再說。”
這話說的顏釉心裡一酸。
霍隨洲是越生氣越理智的性格,但實際上他已經在爆發的臨界點,說出的話往往也更犀利尖銳。
他是不是……怕傷害她?
作者有話說:
小霍:氣成河魨,自己的老婆不能兇不能兇(閉眼
釉釉:。(熟練地開始順毛
今天有三千字了!!
嘿嘿,改了一下文案,大嘎幫我看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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