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釉在心裡思考著,要把霍隨洲的衣服收到哪裡。
家裡可以收納的地方這麼多,找個櫃子放起來就好,但顏釉卻想著,這件衣服或許還能有別的作用。
比如掛在陽臺上,偽造出她有男朋友的假象,大概會比讓別人知道她一個女生獨居要安全一點點。
正想著,顏釉聽到霍隨洲問自己:“你想甚麼呢?”
“啊?”顏釉回過神來,發現霍隨洲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還有她手裡那件衣服。
拿著前男友的衣服發呆,看起來是很容易讓人多想,好像在懷念甚麼一樣。
“在想你這件衣服能發揮甚麼作用,”顏釉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感覺可以扎個稻草人,放在陽臺上。”
“你拿我辟邪呢?”
“這不是為了保護你兒子嘛。”
看著霍隨洲一臉想要反駁卻似乎又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所以無法反駁的樣子,顏釉抿著唇笑起來:“不逗你了,我去給你收好。”
“收哪兒啊?就放這唄,”霍隨洲指了指沙發,“烏龍茶無聊了還能撕著玩。”
顏釉忍俊不禁:“它撕你衣服的毛病還沒改掉呢?”
“是啊,也不知道是誰慣的,我一教訓就攔著我,好好的貓變得一點兒貓德都沒有。”霍隨洲語氣涼涼,還有意無意地看著顏釉。
顏釉微微歪頭:“又要我負責?”
“算了吧,沒指望你負責,”霍隨洲瞥了顏釉一眼,“反正你也不是個負責的人。”
這話說的顏釉心裡有些難受,但她也無從辯駁,便只是靜靜地看著霍隨洲,目光中帶著內疚和自責。
從昨天一起去寵物店一直到剛才,兩個人之間的相處讓顏釉有了一種他們沒有分過手的錯覺,也有一種分手之後他們都走出那段感情,已經釋然了,所以才會這麼和平地相處的錯覺。
就像霍隨洲說的那樣,他們只是離了婚,為了孩子才見面的父母。
可現在,聽到霍隨洲說出那句話,顏釉清晰地意識到,事情並沒有她想的那麼輕鬆樂觀。霍隨洲嘴上不說,但心裡還是怨她的。
的確都是錯覺,她應該用一種前任該有的態度對待他的。
“別這麼看我。”霍隨洲說著別開了臉。
雖然說當初分手是顏釉提的,他也的確因為這件事消沉了很久,但他不喜歡顏釉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好,”顏釉笑笑,看了眼已經開始在她家裡探險的烏龍茶,又轉回來對霍隨洲說道,“烏龍茶已經送到了,你要是還有別的事就先去忙吧。”
昨天她還跟謝思雨說,讓霍隨洲來安那個貓爬架,現在看來還是不要麻煩他好了。
霍隨洲挑了挑眉:“我說有別的事情嗎?這麼急著趕我走?”
“不是,”顏釉解釋道,“你提前一個小時把烏龍茶送過來,我以為你有別的事……”
“確實是有,”霍隨洲點頭,“我過來把貓爬架安起來。”
雖然有想過霍隨洲提前過來是不是為了那個貓爬架,但聽到他這麼說,顏釉還是有些詫異。她急忙說道:“不用了,我自己安就行了。”
昨晚她還跟謝思雨說等今天霍隨洲來了讓他安,現在她已經不想,也覺得不應該麻煩他了。
“你?”霍隨洲上下打量了顏釉一番,“你安得起來嗎?”
顏釉堅持:“我可以找人幫忙。”
“找誰?”霍隨洲刨根問底。
他從顏釉身上突然感受到了一種抗拒,一種不希望他再接近她的抗拒。他不理解,昨天一起吃完飯之後,一直到剛才不都還好好的嗎?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了?
“找我朋友,或者鄰居。”顏釉鎮定地回答道,“鄰居小哥說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他。”
霍隨洲審視著顏釉,半晌,他突然笑了一聲:“出國待了幾年,你學會主動找不熟的人幫忙了?”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霍隨洲再清楚不過了。顏釉外表看起來纖細柔弱,但骨子裡比誰都要強。即便是他們談戀愛的那三年,她遇到麻煩也很少主動開口讓他這個男朋友幫忙。
顏釉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聲音輕了許多:“人都是會變的。”
“那你留著這個機會,以後自己有事情再找你朋友和鄰居幫忙吧,”霍隨洲理所當然地說道,“我不是在幫你安,是幫烏龍茶安,你又不用貓爬架。”
這倒也是,但是……
就在顏釉猶豫之際,霍隨洲已經朝著放貓爬架的地方走過去了。看到貓爬架已經被組裝了一部分,霍隨洲轉頭看著顏釉。
昨天他走了之後,還有別的男人來過了。
但是顏釉沒注意到霍隨洲的視線,烏龍茶剛好在這個時候湊到她身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小腿,軟萌萌地朝她叫:“喵~”
“怎麼啦?”顏釉蹲下撫摸著烏龍茶,語氣溫柔地問道,“烏龍茶是餓了還是渴了?”
“喵~”
顏釉起身準備給烏龍茶倒水盛糧,也打算問問霍隨洲要不要喝甚麼。但她抬頭看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只有霍隨洲的背影——他已經坐在地上開始組裝貓爬架了。
站在原地想了想,顏釉還是沒有問,給烏龍茶弄好之後,就轉身去了廚房。
昨晚謝思雨買了不少東西,飲料櫃裡現在除了烏龍茶還多了一些別的飲料。顏釉拿出杯子,手在伸向烏龍茶之後,又突然停下。
霍隨洲說他口味沒變,他以前是因為自己喜歡烏龍茶才會跟著喝,他自己喜歡的是碳酸飲料。現在家裡有碳酸飲料,還是不要給他倒烏龍茶了。
這麼想著,顏釉的手調轉了方向,開了一瓶無糖可樂。將可樂倒進杯子裡,顏釉想起昨天霍隨洲問她有沒有冰塊。
這個天氣,喝可樂還是加冰塊口感更好吧?
糾結了一會兒,顏釉從冰箱冷凍層拿出冰格,取了幾個冰塊放進了杯子裡,這才端著杯子走出了廚房。
霍隨洲正在全神貫注地安著貓爬架,突然感覺有個熱乎乎的東西貼到了自己身上。他轉頭一看,就看到烏龍茶在他身邊坐著,圓滾滾的身子倚靠著他。
“你媽呢?”霍隨洲低聲問道。
烏龍茶歪歪腦袋:“喵?”
霍隨洲回頭看了一眼,也沒看到顏釉的身影,便又轉回來,聲音壓的更低:“來之前跟你說的話別忘了,聽到沒?”
烏龍茶打了個哈欠,又抖了抖身體,壓根沒聽到霍隨洲說了甚麼,只盯著貓爬架上的一個晃動的小毛球看。
霍隨洲:“……”養這個兒子真是一點兒用都沒有。
顏釉從廚房出來,看到陽臺前一大一小依靠在一起的兩個身影,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烏龍茶的背影圓滾滾毛茸茸的很可愛,長長的尾巴以一種很慢地節奏左右搖擺著。
霍隨洲則是在認真地安裝貓爬架,他弓著背,藏青色的T恤貼在身上,勾出他精瘦結實的脊背。
她曾經趴在他的脊背上,被他揹著走了很久。
心臟像是被輕輕揪了一下,顏釉站在原地緩了一下,才邁開步子走過去。她在霍隨洲身邊蹲下,將加了冰塊的可樂放在地板上:“給你。”
霍隨洲飛快地撇了一眼,看到杯子裡的飲料正在冒氣泡,還放了幾塊冰塊,隨口問道:“怎麼不是烏龍茶了,還加了冰塊?”
一旁的烏龍茶以為霍隨洲在叫自己,轉頭用碧綠的眸子看著他。
顏釉撩了一下耳邊的碎髮:“昨晚思雨來買的,她非要喝加冰的,就凍了冰塊。”
所以昨天來的是謝思雨,不是別的男人?霍隨洲喝了口可樂,心裡憋的那口氣總算消散了。
顏釉轉頭看他,心裡有些疑惑。
可樂加冰有這麼好喝嗎?怎麼感覺他突然就開心起來了呢?
作者有話說:
小霍:不是別的狗來過了,放心了放心了
釉釉:你跟茶寶說了甚麼?(警覺
烏龍茶:貓貓不知道,貓貓只會吃飯飯睡覺覺(躺
有一點卡文,所以整理了一下思路,今天更新晚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