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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番外:雁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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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書在曲江池過了驚心動魄的半日,回府之後,方才徹底緩過來。

 她咬著梅乾,興致勃勃地將這事當做談資,盡數講給了元姨,感慨道:“聖上這個人可真好,明辨是非,還不會偏袒宗室……”

 元瑛清楚裴承思此舉究竟為何,聽得心情很是複雜,最後甚麼都沒說,只摸了摸雁書的鬢髮。

 雁書心大得很,過了之後,便將此事拋之腦後。可哪知曲江池那日的所作所為,竟給她招了朵桃花。

 作者有話要說:這“桃花”是個看起來斯文俊秀的公子。

 初見時,雁書還因他長得好多看了兩眼,但得知他姓裴名玘,是壽王長子之後,臉色立時就沉下來了。

 自見過裴玘那個仗勢欺人的弟弟,她對壽王府實在生不出半分好感,哪怕知道他是特地來致歉的,也沒給甚麼好臉色,甚至想著法子刁難。

 但裴玘卻並沒半點不悅,始終好聲好氣,耐性十足。

 壓根不像是王府養出來的矜貴公子。

 再後來,雁書知曉壽王府的那些破事後,才知道裴玘被自己刁難也挺冤的。

 裴玘與裴琮雖都是壽王的兒子,卻並非一母同胞。

 他的生母早早過世,早年在府中的日子並不好過,直到聖上前些年挑宗室子弟進宮唸書,對他青眼有加,這才逐漸好轉。

 知曉內情後,雁書後知後覺地生出些愧疚來,再見著裴玘時,態度不由得好了許多。

 就這麼著,她與裴玘的往來日益密切,自己卻毫無所覺。

 曲江池的芙蕖開了大片,入夜後,湖中畫舫不知凡幾,笙歌絲竹更是不絕於耳。

 雁書與裴玘約了遊湖,還專程拎了壺西境的美酒,哪知他竟是個酒量不好的,幾杯酒下肚後便生了醉意。

 旁人醉後有發酒瘋的,也有莫名痛哭,或是倒頭就睡的。可裴玘醉酒,乍一看並沒甚麼異常,甚至還頗為正經,只是話格外多。

 雁書同他聊了會兒才發覺這一點,止不住笑了起來。

 裴玘定定地看著她,好奇道:“你既是傅將軍的女兒,為何會姓雲?”

 雁書笑得愈發開心了。

 自小到大,她時常會被人問及此事,解釋得不厭其煩。一直沒聽裴玘問過,還當他是壓根不好奇,沒想到是一直藏在心裡,醉後才敢問出來。

 “這個啊,自然是因為我娘姓雲。”雁書仰頭看向夜幕中的繁星,“據說,我娘懷我的時候吃了不少苦頭,越想越覺著虧大了,便決定叫我隨她姓。”

 裴玘怔了怔:“傅將軍就這麼同意了?”

 “是啊,”雁書托腮笑道,“爹爹對我娘可是言聽計從……”

 還有她這名字,孃親說是希望她能如天上雁,無拘無束來去自由;爹爹卻開玩笑說,是因著自己當年寫了許多封書信,才將夫人哄到西境來,重逢結緣。

 西境熟悉傅將軍夫妻的舊人都知道,當年傅將軍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恨不得兵書三十六計都用上,才總算是哄得夫人點頭應允,成了親。

 裴玘安靜地聽著,片刻後忽而嘆了口氣。

 “怎麼了?”雁書疑惑道。

 “我在想,自己興許做不到傅將軍這樣好……”裴玘抬眼看向她,帶著溫柔的笑意,“不知你會不會嫌棄?”

 雁書初時還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這話的意思後,臉霎時就紅了。她慌里慌張地喝了口酒,結果又險些嗆到自己,咳嗽起來。

 等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她對裴玘這反常的態度下了論斷:“你這是醉了。”

 裴玘的目光始終停在她身上,認真道:“那等到明日,我再去尋你,屆時你可要給我個答覆才好。”

 雁書被他這專注的神情打動,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可裴承思卻並沒給他這個機會。

 第二日早朝後,直接將人給留了下來。

 裴承思並沒同他兜圈子,直截了當道:“離雲雁書遠些,少打她的主意。”

 見他聲色俱厲,裴玘立時跪了下去:“臣不明白。”

 裴承思冷笑道:“你有甚麼不明白的?”

 裴玘沉默下來,片刻後磕了個頭,懇切道:“臣承認,最初的確心思不純,但這些時日相處下來,對雲姑娘已是一片真心……”

 裴承思卻懶得辨別這話有幾分真假,神色疲倦,低聲道:“她不適合你,你也配不上她……”

 “你若是還想要朕這個位置,就到此為止。”

 雁書從最初的忐忑等到麻木,等到太陽下山後,斷定裴玘昨晚的確是醉了,八成醒過來就後悔了。

 對此,她是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生氣。

 就算後悔了,裴玘也該叫人來知會一聲,怎麼能叫她在這裡像個傻子一樣等這麼久?

 忒不厚道。

 她沒準備再等下去,換了身衣裳,出門往夜市逛去。

 東華門外依舊燈火如晝,雁書捧了包果脯,開始算自己離家的日子。

 她有些想家了。

 雖說長安的確不錯,可爹孃不在這裡,那陣新鮮勁過後,就覺著還是不如西境好。

 這一走神,迎面又撞見一人。

 “對不住……”雁書連忙道歉,等看清那人模樣後,愈發惶恐起來。

 她實在不明白,今上對這夜市究竟有甚麼執念,隔三差五喬裝打扮來逛,還被她撞了兩回。

 幸而聖上脾氣好,非但沒同她動怒,甚至還請她吃點心。

 著實是平易近人。

 雁書吃了塊桃酥,終歸還是沒忍住道:“您時常來這裡,是想著與民同樂嗎?”

 聖上被這她話給逗笑了,搖了搖頭,卻又不知是想起了甚麼,神情看起來有些落寞。

 雁書知道自己問錯了話,不敢再隨便開口,埋頭專心致志地吃點心。

 “你……爹孃,可曾提起過我?”

 雁書被這問題給難住了,搜腸刮肚想了會兒,這才意識到,自家爹孃從沒提過這位看起來人很好的聖上。

 見他自嘲地笑了聲,雁書忽而想起一樁舊事,連忙找補道:“前年,我隨著孃親回鄉去祭拜外祖父他們。一路看過來,孃親說,百姓們過得比先帝在時好了太多……”

 “朝局清明,百姓安居樂業,自然是您的功績。”

 她留神觀察著聖上的反應,只見他抬手遮了遮眼,神情悲喜莫辨。

 雁書雖不明白為何如此,卻牢牢地記住了他這個模樣,直到回了西境,依舊會偶爾想起。

 孃親在聽她提起這位平易近人,又有些奇怪的帝王時,沉默許久,到最後依舊甚麼都沒說,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隨後便出門跑馬去了。

 秋風拂過,攜著淡淡的桂花香,吹散再無人提起的隱秘愛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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