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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第18章

 裴承思算著時辰,等雲喬在清和宮陪陳皇后用過午膳後,便遣人將她接了回來。

 內侍在前引路,雲喬神色從容地跟隨著。直到入了偏殿內室,見著裴承思之後,方才抬手撫了撫胸口,長出了口氣。

 她雖未曾露怯,但心中終歸還是緊張的。

 裴承思將沏好的茶推到她面前:“這半日下來,難為你了。”

 “還好,皇后娘娘並沒為難我。”雲喬捧著茶盞,抿唇笑道,“而且有靈儀在,我大半時間都在陪她玩,相處起來輕鬆多了。”

 “事情早已商定,再過不久,你就算是陳家的小輩了,她豈會同你過不去?”裴承思見她提起靈儀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隨口道,“你很喜歡陳姑娘?”

 雲喬點點頭:“靈儀生得玉雪可愛,先前在戲園子裡見著時,我就很喜歡了。再者,她性格也好,雖是國公府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但性情並不蠻橫……”

 她滔滔不絕地列舉靈儀的好處,裴承思聽了會兒,頷首道:“我看陳姑娘也親近你。既是投緣,別院與陳家不過幾步路,回去之後可以多往來。”

 “靈儀也說,等出宮之後還要去找我呢。”雲喬笑得眉眼彎彎,語氣熟稔,再不見先前的拘謹。

 裴承思對此自是樂見其成。

 現下這個局勢,與陳家打好交道並無壞處。

 他很清楚,若不是當初雲喬陰差陽錯地替靈儀擋了災,只怕在身份這件事上,陳家並沒這麼容易讓步幫忙。

 與她閒聊了幾句後,裴承思起身道:“我還有政務要處理,就不多陪你了。你可以先在此處歇息,晚些時候,我讓人送你出宮。”

 雲喬昨夜惦記著今日拜見陳皇后之事,沒能歇好,眼下鬆懈下來難免犯困,掩唇打了個哈欠,點頭道:“好。你只管忙去,不必為我分心。”

 交代妥當,裴承思往外間去批改奏摺,雲喬則倚在榻上閉目養神。睏意席捲而來,不多時,她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裴承思素來沒有午睡的習慣,喝了半盞濃茶提神後,便開始專心致志地處理政務。

 殿中雖還有內侍伺候,但皆是悄無聲息的,四下一片寂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間隱約傳來對話聲,雲喬半夢半醒間,迷迷怔怔地聽著。

 “西境傳來捷報。蔣老將軍籌謀佈置良久,前些日子收網,自鳴鎩丘瞭望臺起,往西數百里,深入西域腹地,連下十二城……”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說著些她不大聽得懂的內容。雲喬揉了揉眼,隨後反應過來,這是有人在向裴承思彙報軍務。

 她凝神聽了會兒,只覺心有餘而力不足。無論是提到的將領,還是西境那邊的城池關卡,對她而言都是全然陌生的。

 比前些日子,剛聽梁嬤嬤講起京城世家時,還要茫然。

 裴承思這幾個月來,已經將四境佈防牢牢記在心中,畫缸中的輿圖不知看了多少遍,終於能趕上陳景的思路,也有了自己的見解。

 聖上昏聵,這些年來寵幸奸佞,國庫經濟左支右絀,四境駐軍良莠不齊。裴承思自接手政務起,沒一天不是在為他收拾爛攤子的,還是頭一回得到這樣的好訊息。

 “蔣老將軍此舉可保西境數年太平,實在國之棟樑。”裴承思不再如往日那般冷靜自持,難得喜形於色。

 說著,又問起具體情況。

 “老將軍在奏疏上專程提的那位親衛,是傅御史家的人嗎?”

 陳景謹慎道:“臣未曾聽過傅御史家有這麼一位子弟。”

 裴承思眉頭微微皺起,指節輕輕釦著奏疏,若有所思道:“傅、餘,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話音未落,便聽見裡間傳來清脆的聲響,似是茶盞跌在了地上。

 內室之中只有雲喬一人,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她手滑。

 裴承思搖頭笑了聲,示意內侍進去收拾。

 目光再次落在奏疏上時,他怔了下,忽而明白過來雲喬為何失態,也總算是想起自己從何處聽過“傅餘”這個名字。

 傅餘原是雲喬的鄰家,鎮上那位教書先生的獨子,與雲喬自小一處長大,後從軍往西境去了。傅家早已經沒了人,也就雲喬還惦記著,會託人捎些東西過去。

 早幾年斷斷續續地還有訊息往來,可自兩年前,那邊便再沒隻字片語傳回來。雲喬是拿傅餘當自家弟弟一樣看待的,始終放心不下,也曾輾轉託人打聽,卻是徒勞無功。

 裴承思到平城時,傅餘早就去了西境,未曾謀面,只在雲喬託旁人打探訊息時聽過這個名字。

 他怕雲喬傷心未敢明說,心中卻覺著那人或許已經不在人世。

 但就這奏疏所說,傅餘竟還活著,只是當年領了密令,扮作商人往西域諸國當細作去了。他這兩年傳回許多要緊的訊息,直到前一陣身份被識破,險些喪命,九死一生地回了軍中。

 西境這次大捷,離不開他打探到的軍情佈防。

 蔣老將軍特意在奏疏上提及傅餘的功績,其中舉薦的意味不言而喻。

 裴承思沉吟片刻,拿定了主意:“此番大捷,合該論功行賞,只是蔣老將軍還得鎮在西境,便叫這位傅小將軍回京述職吧。”

 陳家與裴家素有淵源,與這奏疏一道送來的,其實還有裴老將軍給陳景的私信。因不清楚太子的行事作風,他囑託陳景代為周全,若是得便,順道提拔提拔傅餘。

 陳景還沒來得及旁敲側擊,裴承思便主動開了口,倒是省了他多費口舌,欣然應道:“是。”

 等諸事議定,陳景告退。裴承思起身往內室去,恰好撞上了出來的雲喬。

 “我方才聽到了,是傅餘!”

 “慢些,”裴承思皺了皺眉,鬼使神差地潑了盆冷水,“說不準只是同名同姓。”

 雖說少見,但也不是全無可能。

 雲喬僵在了那裡,自聽到“傅餘”二字起生出的激動變成了無所適從,攥著裴承思的衣袖,不情不願地瞪他。

 “我這兩年沒收到他的訊息,託人打聽也一無所獲,還當他……”頓了頓後,雲喬終究還是沒將那不吉利的字眼說出口,轉而問道,“那位老將軍的奏疏上,是怎麼提他的?”

 裴承思與她對視片刻,這才將傅餘之事大略講了,見雲喬面露喜色,又著意補了句:“我已經下令調他回京述職,屆時,就可以確準是不是平城那位了。”

 雲喬這回卻篤定道:“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情?必然是他。”

 分明還有不少奏摺未曾批覆,裴承思卻並沒回去料理,而是又問道:“傅餘是何時往西境從軍的?”

 雲喬掰著指頭算了算:“七年前。”

 “蔣老將軍看重傅餘。他若與你還有姐弟情分在,我也會順水推舟,借論功行賞的名頭好好提拔他。”

 倚靠陳家絕非長久之計,裴承思想著培養嫡系,只是並無合適人選。

 而傅餘,算是個值得考量的。

 拿定主意後,裴承思又提醒道:“再過半旬,便是國公夫人的壽辰。你提前準備妥當,屆時以陳家旁支的身份露面,徹底過明路。”

 雲喬輕聲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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